横刀老头
方若抬起胳膊,想给自己倒一杯茶水,却牵动了右臂伤势,疼的吸了一口凉气。
风清扬不屑的撇撇嘴道:“连这点疼都吃不住,还杀人!”
云昭笑着给方若倒上一杯茶水。
方若左手端起,喝了一口,笑道:“风舵主说的也有道理,在下从小锦衣玉食,虽然习武,却真的没经历过厮杀,更没受过任何伤,风舵主这一剑,算是在在下身上开了个头。”
风清扬冷笑道:“多吃几剑,也比只咽一剑的好。”
方若点头道:“有道理,在下应该好好记住!”
云昭将兽皮皮袋装着的铁棍放在桌上,开口道:“继续说灵玉郡的事情。”
方若笑道:“方永寿是我大伯,我怎么会去杀他?”
风清扬一巴掌拍在桌上:“为了功名利禄,果然什么都不顾了啊!”
方若笑了笑,继续说道:“铁河帮舵船上面讨生活的,基本上都是亡命之徒,可我们方家在大伯带领下,居然成了不大不小的一个世家,倒是挺讽刺了。”
“这次我提前来灵秀郡布局,却没想到,居然让云宗主抢先了。”
“布什么局?”云昭笑着问道。
“很简单,我联合景晨,灭掉云雾宗,我大伯卸任灵玉郡舵主,由景晨接替,我大伯在灵秀郡开宗立派,我接替景晨之位,成为灵秀郡舵主。”
云昭疑惑道:“还能这样?”
方若笑道:“铁河帮看似是帮派,实际上只做生意,有钱能使鬼推磨,在接替的三年之内,我们保证每年上缴铁河帮的纯利翻番,四年到十年期,纯利增加五成。”
“能做到?”
方若点头:“当然能,而且景晨多出来要上缴的那一份,十年的银两,我们会一次凑齐。”
风清扬赞叹的看着方若:“你大伯积攒了这么多钱?”
方若缓缓摇头:“为了此次成事,铁河帮上上下下打点,我大伯现在不仅身无分文,还欠下了不少人情,不少债务,等成事了,还上的方式也很简单,让整个灵秀郡的人将钱全部交出来便是,不交出来的,杀掉就是。”
“所以你在那些豪绅后面撺掇我们去与铁河帮开战,便是为了让铁河帮围剿我们?”云昭问道。
方若笑着点头:“只是没想到,云宗主居然没有中计。”
云昭和风清扬互望一眼,两人眼神之中都有点震撼。
大手笔!
而且,对别人的生死如此不在乎,不是几个人,而是一整个灵秀郡,大大小小二十城,再加上一个偌大的郡城,起码也有几千万人,在对方眼中,就只是用来凑钱的工具。
云昭道:“这样看来,你大伯现在欠了一屁股债,在灵秀郡的图谋落空,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方若笃定自若,端起茶杯,笑着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风清扬冷笑道:“我就是看不惯这小子,宗主,让我宰了如何?”
云昭笑道:“方兄今天不说出个你们的万全之策,并且将我们摘出去的话,方兄怕是走不出这扇门了。”
“是吗?”方若放下茶杯,笑了起来。
风清扬握起长剑,就要朝方若身上再来一剑。
云昭也没打算阻止。
云昭从来没想过当一个良善之辈,为了自己的利益,挡在前面的皆可杀。
但无端屠戮无辜百姓,云昭真的做不出来。
所以,即便方若接下来的话语能让他摘出去,但只要依旧有合作,依旧要做动辄杀戮一整个郡百姓的那种合作,云昭肯定不会答应。
那么,方若必死!
死之前,让风清扬刺几剑也没有问题。
就在此时,敲门声音响起。
云昭和风清扬互望一眼,两人都没能掩饰彼此眼神中的惊讶。
刚才掌柜和裴成仁一起离开的。
而且云昭可以确定,所有人都去一楼候着了,现在整个二楼除了他们三个,再没其他人。
声音的主人是谁,对方什么时候到达的?
风清扬不自觉攥紧了手中长剑,云昭也握住了桌上铁棍道:“进来!”
房门推开,进来一名老者。
老者朝云昭与风清扬笑了笑,转过身,将后心留给云昭和风清扬,很有礼貌的关上门,这才走向桌子。
方若连忙站起,朝老者抱拳道:“侄儿见过大伯。”
大伯?
老者便是负责灵玉郡的舵主方永寿?!
老人笑着朝云昭和风清扬抱拳道:“老夫方永寿,目前负责铁河帮灵玉郡这一块。”
云昭站起,手握铁棍,同样抱拳道:“赤山门宗主云昭,见过方老前辈。”
风清扬握着长剑,朝方永寿粗粗抱了抱拳,没有说话。
方永寿没理会云昭和方若,自顾自笑着坐下,甚至将腰挎着的大刀扔在桌上,给自己沏上一杯茶水,一口饮尽,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云昭主动给方永寿倒了一杯茶水,笑着问道:“方前辈什么意思?”
方永寿叹息一声,笑道:“云宗主与风舵主联手杀掉了景晨,但我觉得,云宗主应该不仅于此,若是云宗主能单独制住若儿的话,老夫就能和云宗主好好合作了,现在若儿是被制住了,只是这方式嘛……”
方永寿摇头苦笑,渍渍叹息。
风清扬一把将长剑拍在桌上,怒道:“方老头,你怎么个意思,老子就不值得拿出来说道说道了吗?”
方永寿点头道:“一个没内力之辈,的确不值得拿出来说道。”
风清扬冷笑一声:“要不练练?”
方永寿笑着摇了摇头:“老夫来此,是和你们两人做交易的,风舵主这边,云宗主做主,方家这边,老夫做主,那么……”
方永寿看向风清扬:“大人谈话,小孩不要插嘴。”
风清扬抓起长剑,站起来指着方永寿,怒骂道:“方老儿,老子干你娘,你说谁是小孩?”
方永寿平静的说道:“五岁那年,老夫爹娘去世,留下老夫和弟弟两人。对了,乱中去世的,老夫也没找到二老的尸体,你找到的,告诉我一声,至于想做什么,随便你。”
风清扬颓然坐下:“没羞没耻,宗主,我甘拜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