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折怀疑人生了。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 车祸后脑震荡变严重了。
否则他怎么会,随便身边的哪一个同龄男人,都与初梨产生联想呢?
草。
他没有绿帽那个癖啊。
难道初梨送的打火机, 只是恰好被江祈年给捡走了?
毕竟江祈年那个人, 瞧上去阴恻恻的,像没有温度的活人一般, 很难想象他会有动情、还偏执占有欲的样子。
初梨:“。”
她也不记得当时,袖扣送给了谁, 打火机送给了谁,还有一支钢笔送给了谁。
刚刚还思索了会儿, 直到弹幕的提醒,想起了几分。
她抿了口汽水,微甜的桃子味,带点浅浅的薄荷香能让她放松下来。
然后轻眨几下眼,顺着弹幕, 把这锅利落甩给了江祈年:“是他抢走的。”
“因为江祈年以前, 看我不顺眼。希望我们能分手,所以这么干了。”
前任不就是用来嚯嚯的,初梨甩锅毫无心理负担。她垂落的发梢,打卷的弧度如月牙, 像怀里那只狡黠的猫尾巴。
一晃一晃的。
沈折凝视着她。
明明心情还很烦躁,那些起伏却又刹那被抚平了。
可能初梨一开口, 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吧。他脑海中那些嗡嗡的干扰, 都如浪水褪去。
“哦, 好。”
他说了这两个字。
这么多年来,沈折从没怀疑过她的感情。哪怕这些奇怪的弹幕,他也径直认定, 是裴末单方面的勾引。
她说礼物被江祈年抢走了,那就是他抢走了。
大不了他抽空,去江祈年那里要回来。
沈折的气焰,每次瞧上去都像他占上风。但初梨说完后,他便又消停了,丹凤眼懒散着下垂没再追问。
裴末作为知情者,知晓江祈年的事儿。他眉弯浮起嘲讽,看破又不说破。
嗯,好多人想给初梨当狗啊。
反正他也想。
他刚不动声色,想往初梨那边靠近。
蓦地被沈折在茶几下,用力碾了一脚,裴末瞬间不按常理出牌:“梨梨姐,他踩我。”
沈折:“……”
他怎么好意思告状的?
初梨:“好啦,阿折。裴末是客人,你要显得大度温和一点。”
她语气柔和又敷衍地端水道。
但“客人”这两个字,很显然把沈折的炸毛,无声地捋顺了下来。让他瞬间有了优越感,轻哼了声,唇角翘起。
也同样是这个称呼,让原本有些得意的裴末,微微起伏着沉下来,没原先那么小人得志了。
像被她敲打了下。
不过他也思忖道,难怪沈霁初想把沈折弄到国外,江祈年想间接让对方车祸,他确实有些碍眼。
偷情和挖墙脚固然刺激。
但正常生活中谈的男友,实在是很碍眼。
初梨没有他们想得那么多。
她见表面上,已然风平浪静了。便感到轻松满意,想让他们该干嘛,就去干嘛。
裴末走之前,长身倚在门边,笑容像只男狐狸精一样:“梨梨姐,我走了。”
“不过我好像有东西,落下没找到……下回你若找到了,我再来取哦。”
沈折顿时怒意上涌。
什么下回?什么再来取?
这是当着他的面,在调情式地暗示吗?
他很想骂裴末。
但又觉得对方还没上位,说不定骂了他,反而引来初梨的同情和关注。
沈折调转视线,往常散漫的丹凤眼灼灼,望着她像在示意——快说句话啊。
初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丢了支笔来着?嗯嗯,到时我找到了,再联系你。”
“今天多谢你,帮猫看病,下回再见。”
最后一句倒不是假话,裴末确实顺手,帮这只白猫看了病。
猫在他走之前,还亲近地蹭他几下掌心,没给沈折几个好眼色。
【哈哈哈,连小猫都看人下菜碟,知道烦恼哥马上要失宠啦~】
【小猫:喵,这个裴末刚刚戴的狼尾巴,跟我的有点像哎。不过为什么梨梨主人,只踩他的不踩我的?】
初梨:“。”
还好看到弹幕的不是小猫,不然迟早会被教坏!
沈折用手遮着眼睛,一副眼不见为净,等待裴末赶紧滚蛋的模样。
他看不见看不见。
明日再去约个脑部检查。
初梨也没空安慰他,在他靠过来之前,用指尖轻抵住他额头:“阿折,你头上的伤口还没好,回医院吧。”
沈折:“我不回。”
他才不回去,以防裴末再折回来。以及要待在她身边,弄清楚到底有几个暗中觊觎的男人。
再想办法让这群人都滚蛋。
【烦恼哥真就闭着眼。以前是闭着眼,觉得梨梨对他一往情深。现在是闭着眼,觉得自己能让情敌消失~】
烦恼哥指的是他吗?
当沈折真的开始烦恼了,他后知后觉,原来这个词说的一直是自己。
草。
这称呼也太讽刺人了吧。
他试图像以前那样,什么都没觉察时,和初梨打闹。那种犯贱一般,笑着去轻扯她的被角,难得没再被她扇脸。
“喂,初梨。”
“把被子分我一半呗。”
初梨轻拽回来,脾气很好地没和他计较——毕竟想到他这几日,受到了不小地冲击,也挺不幸可怜的。
她宽容地没和沈折计较:“不给,你去换一条。”
初梨轻拽回被角,躺回去戴上了蒸汽眼罩。
只剩沈折的手,突兀地顿在半空中,收回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空气里只剩无声的寂静。
沈折向来散漫的笑意,也一同凝滞了。随后深呼吸,假装也什么都没发生,在她旁边躺下了。
初梨一定只是太困了。
一定是被裴末烦到,所以才不搭理他。
一定只是这样。
初梨察觉到动静声,轻蹙眉,掀起蒸汽眼罩的一角。让沈折别睡她的床,去隔壁的客房打地铺得了。
“或者你回医院吧。”
“万一有什么闪失,我不好和你哥交代。”
沈折向来敬重他的大哥,也曾诚心地希望,沈霁初能消除对初梨的偏见,让二人好好相处。
现在,他听到初梨提及沈霁初,心底却涌起不安与烦躁。
仿佛是受了裴末的影响,没那么坚定不移地不相信弹幕了。
他的内心深处。
开始有另一道声音徘徊:万一呢,万一他哥也开始觊觎初梨。
沈折:“我没事,我不回去。”
他就要留在这里!
【烦恼哥好像开悟了些,但是已经迟了嘿嘿。他留在这里阿巴阿巴,也不影响梨梨,在梦中和他们***】
沈折一直假装不在意,每次直视前方时,又会假装不经意地去看内容。
这些屏蔽的星号是什么?
【是你女朋友和他们****】
沈折直觉,里边不是什么好内容。
他起身去开了冰箱,拿了一瓶和初梨同款的汽水,握在手里很冰的温度。
让他不由想起很早之前,撞见过初梨拿着冰汽水。她刚睡醒时,贴着微红的脸颊。
这么冰,像冻起的冰坨一样。
真奇怪。
沈折贴在自己侧脸,嘶了声便移开了。他仰头喝了几口,在狭窄的飘窗坐下,望着逐渐入睡的初梨。
神色微微恍惚。
这冰水到底是用来做什么呢?
-
初梨闭着眼,睫毛弯弯。
她在梦中,这回一口气走了好几场,原本限制文中的剧情。
在医院里,沈折刚出车祸时。
他本该更严重一些,全身都插遍了管子,在弥漫消毒水味的病房里,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沈霁初把她抵在病床前。
当着沈折的面。
“你说,人在昏迷的时候,能听得清近在咫尺的水声吗?”
【细说什么水声(黄心)】
初梨:“。”
那她在原剧情里,玩得很刺激了。
不过居然没把晕过去的沈折,给活活气醒过来,也实在罕见。
他沉睡得也太沉了吧。
沈霁初再度在梦中,走原本的剧情时,淡漠的神色中也难掩错愕。
修长指尖,穿梭过她的发间。漆黑眸子翻涌,吞没了现实中,本该面对的纠结和道德束缚。
算了,反正是在梦境中。
这墙角先撬了再说。
初梨:“唔。”
她被吻得,几近喘不过气来,宛如潮湿天气的溺水。
还是在沈折的面前。
无论是梦中的他,还是现实中的他……可能也在旁边看着。
她浅浅地受了下道德谴责。
片刻后,又因为这个吻太过舒服。她抬手轻拽了对方的领带,示意可以继续。
沈霁初:“出梦境后,就去和沈折分手,好不好?”
他的嗓音到后面,喑哑得变调,像在玻璃间压出的雾气。还有踩在地上的领带,如云浪的褶皱。
【怎么又黑屏啦(黄心)什么时候,也让烦恼哥直播看看呗~】
沈霁初在现实中,尚有些端着。
一到梦境里,没有他的秘书,没有其他认识的人。他便彻底能放开,肆意地贴着她耳后吻。
病床前的沈折一动不动,显示屏里起伏的心率,像她和他哥起伏的节奏。
直到快结束,沈霁初还在询问她:“什么时候分手?”
“他出了车祸,出国的计划只能搁置,要再过半个月才能去。”
初梨:“。”
她照旧端水:“过段时间就分。”
没了沈折这个挡箭牌,她不好同时,跟这三个人交代。
所以还是先端水吧。
【虽然画面黑屏了,但按照原文里的描述,这段可是很精彩。在沈折的病房里,do了很多种花样,还询问梨梨谁更久一些~】
和弹幕说得那样,沈霁初俯身在她耳畔,潮湿的吻纠缠中,问出了这句话。
初梨:“……你。”
她这简单的一声呓语,轻飘飘的,带着柔意迂回的软调。
应声在梦中。
也清晰地落在了,现实中沈折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