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梨轻耸了下肩, 镇定地给自己,剥起了新的小龙虾。
沈折用异样而复杂的目光, 凝视了那扇门半晌,垂在身侧的手握拳, 微微咬牙。
屋里原先有四双筷子,齐了。
正如弹幕说的那样,藏了他的大哥、表弟和朋友,都对初梨虎视眈眈。
现在居然,还一起和平相处了?
如果搞多人行的话。
凭什么不带他?
为什么初梨单单只和他分手?
【不是这对吗, 烦恼哥的关注点有点偏啊~这是逐渐被同化吗(狗头)】
初梨迎上他控诉的眼神, 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
她坦然澄澈地眨几下眼,装作什么都没瞧见。
那怎么了。
又不是她主动的。
是沈折周围的这群男人,自己过来主动的, 她只是犯了一些人之常情的错误。
初梨柔声道:“怎么了阿折,你想去书房里吗?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她知道此刻, 应当避开, 尽量让那几个人不被发现。
偏偏和沈折对视间, 又起了一点点坏心思,于是故意这么询问。
初梨慢慢感觉到,支配对方情绪的那根线, 如今握在了她手里。
她一扯或一拉。
沈折都会顺势过来,甘之如饴。
嗯,就像是在训一条狗一样。
初梨凝视着他的眼眸,像对待裴末等人那样,眼弯如月牙:“要去看看吗?”
她看上去一点都不心虚。
沈折的心跳凝滞,和她对视间,仿佛能在她浅茶色的眼瞳里,看到自己狼狈的倒影。
她眨一眨眼,笑着。
像温和地包容,他这样的狼狈。就像从前他犯浑自以为是时,她也是这样不在意。
初梨递给他一罐汽水。
自己也喝着,语气平和,仿佛在谈论天气好不好:“真的不去书房吗?”
汽水很冰凉寒气。
沈折慢慢抬眸,移开了对视的目光,扯了下唇角道:“……算了,不去了。”
向沈霁初讨要银行卡,虽然很急,也没急得现在就需要。
沈折毫不意外。
倘若他现在去推开门,门的另一端,他哥会用淡漠而居高临下的目光,审视反问他。
倘若他打开柜门,裴末会笑得没脸没皮。
倘若他拉开窗帘,江祈年会像阴湿的鬼一样,无处不缠着初梨。
沈折太了解他们了。
倘若他现在,去挑破窗户纸。只会让这群情敌,上位得愈发肆无忌惮。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视而不见,不要让初梨嫌恶他。
因此他攥着手指,过了半天,才对初梨扯出唇角一个笑,笑容僵硬:“继续吃夜宵吧,谢谢你今日,收留我。”
【烦恼哥被分手后,老实了很多啊。没再继续那么自信了,也懂得好好说人话了(翻眼)】
【哈哈哈不被偏爱的,当然无恃有恐。】
【终于老实了吧。】
【你老婆早就不要你喽~】
沈折看到这些弹幕,原本好不容易降下的血压,倏地又反弹了。
初梨抬眼,也看到了那些浮动的文字。浮动着映照着,像回旋镖扎在他脸上。
看到沈折吃瘪,她的心情便变好了。有些乐不可支,但面上没表现出来。
“夜宵不好吃吗?”
沈折如同嚼蜡:“……好。”
秦眠特意给初梨点了烧烤,有她喜欢的小龙虾,也有烤得脆焦的韭菜,金黄蒜蓉的生蚝,看得他蹙眉。
草。
若是他没有恰好,误打误撞过来的话。那三个情敌吃完这些,是打算做什么?
【秦眠今日功德+1】
【梨梨(电子木鱼):全是强壮那方面的,诡秘你也太会挑东西了。】
沈折的目光太复杂直白。
初梨实在乐不可支,把纸盘子好心地,往他面前推:“你看得这么专注,很想吃吗?”
她的眼神好澄澈真诚。
一定不是在嘲讽他。
沈折感觉心脏,时而被收紧又松开,尽量不让自己去多虑:“没,我不爱吃这个。”
“我不虚。”
这几日被气得气血翻涌。
所以,还是留给那三个混蛋情敌吧!
初梨微遗憾地耸肩,心想他对自己,可真没有数。
-
这一晚便在僵持的气氛中,度过了。
初梨吃完夜宵,便见沈折破天荒的,提出帮忙洗碗和打扫。
她轻抽眼角:“……我有洗碗机。”
沈折像是听不到,要洗心革面一般。在她家中找各种理由,宁愿当免费的苦工,也不想此刻离开。
“这些都我来吧。”
“等会儿我再整理个柜子,打扫个书房什么的。”
初梨恍然,算是看明白了。
沈折搁这发癫,是打定主意不离开了。等她一离开视线,估计就想找裴末等人算账了。
她浅浅打了个哈欠,天色很晚,已经有些犯困了:“随你吧。临时收留了你,还尝了夜宵,做这些也是理所当然的。”
“阳台也记得打扫下。”
沈折一顿,半晌闷闷道了句好。
他没想到初梨是真不在意,没有被抓奸的紧张,她一如既往的平和。
远远地,还能听到她哼着小曲,去准备泡澡休憩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青柠香薰味,散在阵阵晚风里。
算是个美好静谧的画面。
如果,没有另外几个情敌就好了。
沈折等初梨暂时离开,指尖攥着扫把柄,先轻踹开了,横亘着紧闭的柜门:“喂,出来。”
“你为什么在这?”
裴末一个大高个,听到动静声后,方才从狭小的柜中出来。
神情倒是悠哉的:“怎么了,表哥?”
沈折又想一拳,打在他脸上了:“你还知道,我是你表哥啊。”
“你他爹找死?”
前几次看到裴末,悠哉着往初梨身边靠近,沈折只当他年纪小,或者受了所谓的剧情支配。
没想到,他是宁可躲柜子里。
也要继续,不要脸地当男小三。
裴末松松领口:“表哥,啊不梨梨姐的前男友,话别说那么难听嘛。”
“你们都分手了,顶多我以前算是男小三。现在我改好了,已经不是了。”
沈折:“……”
去他爹的改好了。
【哈哈哈哈,什么改好了,正牌男友被踹下位了而已。】
【你是懂冠冕堂皇的。】
裴末理直气壮,指了指其他几位情敌:“还有,你怎么每次找我麻烦,是打不过他们吗?”
那倒也没有。
沈折是觉得,另外两个城府比较深,自己暂时斗不过罢了。
但他不想输了气势,攥了下手心。
用手中的扫把柄,同样对着窗帘一挑,对江祈年道:“你也出来。你凭什么翻过阳台来?是私闯民宅懂吗?”
江祈年倚在阳台栏杆边,抬手捋起窗帘,朝他弯唇,好整以暇:“我知道。”
“那怎么了?”
初梨都没介意。
同样不过只是前男友,沈折介什么意。
江祈年侧头,笑意深深:“我们还要多感谢你,自己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才让我们几个,有了可乘之机。”
他是懂火上浇油的。
还望着沈折铁青的脸色,语气慢悠悠,补刀道:“刚刚还听你说,想找你哥,解冻银行卡呢。”
“他就在书房呢,不进去?”
沈折能眼一闭,假装没看到弹幕。
但被几个情敌挑衅,莞尔恶劣的目光之中,却无法再当缩头乌龟。
“不敢找你大哥?”
沈折:“……谁说我不敢?”
顶着玩味的目光,他在初梨还没回来之前,抬手推开了书房的门,吱呀一声按亮里面的灯。
“大哥。”
沈霁初坐在那里,转过身来。
他推了下鼻梁上的金边镜框,身上还是那淡漠的气质,倒是和另外两个男小三,气质有点反差。
沈折乍一下,还有些恍神。
心想是不是误会他哥了。
这么正派禁欲的模样,怎么会是男小三呢?还是撬弟妹的男小三。
下一刻,沈霁初一开口。
便打破了他的恍神,自己把兄弟阋墙的语句,印刻在脸上:“你来做什么,不是已经被甩了吗?”
“出国去,就把你的银行卡解冻了。”
沈折捏紧指节,没想到先前的猜测是真的,真是他哥做的。
荒唐的出发点,还真是瞧上了他女友。
他觉得荒谬至极:“我从前成绩差的时候,到处纸醉金迷花钱的时候,都没见你,说要把我流放出国。”
对方疯了吗?
沈折一直都没预想过,他大哥日理万机的时候,会把这些手段,也毫不留情地用在自己身上。
【emmm烦恼哥你要庆幸,至少这次初梨先提了分手。】
【按照原剧情的话,就是你大哥等人,在不同的场合径直强取豪夺了,知都不知会你一声。】
沈霁初看不到弹幕。
但启唇后,吐露的话语同其一般无二:“你该庆幸,幸好你们分手了,不然我们的手段会更极端。”
沈折都连着,出好多次车祸了。
他自己没点数吗?
沈霁初:“你后悔了吗?但这不正是你自己一步步,推波助澜的吗?那些不经意苦恼般的炫耀,让我们多喜欢你女友,对她有好感。”
他和另外两个不同,用更冷静的语气,叙述着当男小三的合理性。
像谈判时的洗脑。
“我们只是按照了你建议的那样。”
沈折额角微疼。
按着深呼吸几下:“……草,我当时不是那个意思啊,你这是强词夺理。”
江祈年语气悠长:“管你什么意思,木已成舟。”
裴末:“啧,真做了你又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