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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黑色审判 她的肩带在乱蹭中滑开了。……

作者:酒微醒 当前章节:6574 字 更新时间:2026-6-4 12:45

纪清如有一颗很容易变软的心, 所以她有时候会用坏脾气来包装它,免得被别人利用。

可沈鹤为不是别人,尤其他还生着病, 在用这种淡淡的口吻讲这么伤心的句子,所以即使不明白发生什么, 纪清如还是很有耐心地听他说话,本来还在小幅度挣扎的身体也停下来,让他能更牢更紧地抱着。

“我没有不想见你, 事实上, 我看见你很高兴。你以后不要这么以为,这是很脱离事实的担心。”纪清如拧着眉指责他,语气并不是很客气。

但她的动作和话仍旧极大地安抚到沈鹤为,他似乎可以重新变得冷静,手慢慢放开,脸也从她的颈窝里抬起来。

“抱歉, 我弄疼你了吗?”

纪清如难得有顺畅呼吸的自由, 摇摇头,没有趁机离开。她的脸颊还贴着他的胸膛说话, 好像这样可以直接说给心脏听:“哥,你是不是又难受了?你下次可以直接来找我,不要自己闷在这里。”

虽然道理讲得很好,可其实, 她也很能体谅沈鹤为无声站在这里, 不去找她, 只独自看监控画面的心情。

纪乔开始频繁找男朋友时,纪清如生过一次重病,高烧不退, 几乎要失去意识。她很懂事地没有主动找纪乔,但在噩梦的间隙睁开眼,却真的看到在身旁的妈妈。

纪清如还以为这是死前的幻象,也不怎么说话,很安静地掉眼泪。白天稍好一些后,她意识到这不是幻觉,妈妈真的从男朋友身边赶回家,因为担心她。

知道这点后,纪清如虽然身体很难受,头痛乏力,可那几天过得也好像在天堂。

只是第二次发高烧,纪乔便没了那么多耐心,匆匆的,只在家停留几个小时便离开。也许看穿她故意洗冷水澡的把戏,也许只是知道,家里有配备很好的家庭医生,不会让她在家里悄无声息地病逝。

纪清如碰了壁,不再想消耗她的爱。所以第三次再次生病时,她没有拨打妈妈的电话,而是很平常地拜托管家,请医生阿姨上门。

沈鹤为自己一个人过了这么久,遮藏病因,日日夜夜想靠近她,还是克制。现在终于得到一点关心,忍不住想要更多,又因为惧怕她厌烦而不敢过来,这是很正常的事。

纪清如听到沈鹤为薄薄睡衣下的心跳声音,因此觉得安心。

她说:“我永远不会拒绝你。”

那道心跳更快,沈鹤为开口,声音放得很缓很慢,好像在等着她随时打断他:“我看到你给我打了叉。”

“我那是——”

人生病的时候果然很脆弱。纪清如不奇怪沈鹤为可以变得这么敏感,但很惊讶,他能越过监控的镜头畸变,再越过那些扭曲的线,看到她潜意识画的那只鹤。

她因为被看到草稿品有点羞恼,实在认为沈鹤为这个知己,做得很不是时候。

但现在不承认那是鹤,说不准会引起沈鹤为更大的自我怀疑,纪清如犹豫几秒,还是不想造成这些不必要的误会。

“——那只鹤没有画好,所以我才涂抹掉,和你没有关系。你如果是因为这个不高兴,明天我再画幅新的鹤,送给你。”

沈鹤为这种假客套惯了的人,竟然没有说“会不会太麻烦你”,反而轻轻地“嗯”了声。

他们无声地继续拥抱了会儿,时间太久,久到纪清如的眼睛已经适应这里昏暗的光线,萌生出一点困意。她靠着沈鹤为,打了个绵长的哈欠。

“你想休息了么?”沈鹤为问,“是我……”

听着似乎要马上道歉的语气,于是纪清如惧怕地抬手捂住他的嘴唇,“不多不多,你这样直白地告诉我,我很高兴,非常非常高兴。”

又是声低低的“嗯”。

同时,纪清如抬起的手心被亲了下,很干燥柔软的一个吻。

“啵。”

刚出画室,还没洗手呢。纪清如手缩回去,睫毛跟着打颤,沈鹤为的表现让她又困又亢奋,她安慰到他,自己也觉得快乐。

“不过现在确实可以睡觉了。”她想起自己想出的治病策略,很轻松地回抱了抱他,“我先去洗澡,哥,你十五分钟后再过来,我们再抱一会儿——正好,你记得去关画室的灯。”

沈鹤为:“好。”

两个人走出卧室,要暂时分别时,很没缘由的,纪清如又拽住沈鹤为的袖子,补上一句,“……那只鹤是画坏了的,你不要太在意它,实在不喜欢,走的时候可以顺手扔掉。”

沈鹤为点头,柔和地笑了笑:“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他看着似乎已经从奇怪的状态里脱离出来,所以纪清如很放心地回到自己卧室,并没有注意到他眼里的漆黑。

暗沉沉的不见光。

几分钟后,沈鹤为站在她的草稿品前。

监控画面是窄窄小小的,纪清如实际的画架却很大。他的手从鹤头开始,顺着它被一横一竖贯穿的咽喉向下抚摸。

指尖因为半湿的颜料沾上黑色,划在鹤身下,干涸的血一样。

它不是否决画作的叉线。

它是来审判他的十字架。

纪乔对他下驱逐令的话语还历历在目。

你治不好的,沈鹤为,离她远一点吧,对你们两个都好。

沈鹤为表情淡然地拆下那张画,卷起,带着它折返回卧室,放进衣柜。

是坏的又怎么样,是他,是他的就好。她知道后大概会生气吧。

可是就像几年前一样,从她决定不排斥他,第一次牵住他的手开始。

他不能再忍受没有她的生活。

**

沈鹤为敲响卧室门时,纪清如正趴在床上,身下是被子,人很舒服,所以并不愿意下床迎接他,仅仅高声喊了句“进来”。

门被推开,她等着床边下陷,却过去几十秒也没感觉到半点动静。

纪清如转头去看,沈鹤为停在门口,眼定在她身上,温和的笑也快冷掉,在他脸上半挂不挂着。

“哥?”她又小声呼唤。

沈鹤为缓缓朝她走来。

床上的纪清如穿着那件绿睡裙,半撑着身,蝴蝶骨展露得明显又漂亮,过软的衣料垂坠在她身上,让那些弧度鲜明。

他停在床边,目光垂在纪清如明亮的眼睛上,也许是刚从浴室出来,她整个人看着格外像水做成的,柔软的粉白皮肤,手招着,让他上来躺下。

床头柜上,放着叠好的小熊睡衣,她今晚也许是准备穿这件的。

但不用去问他也知道,纪清如又换上这条睡裙,只是因为昨晚他假意无心地提过。为了哄他开心,他的妹妹今晚才穿上它,表示她对他和沈宥之一视同仁。

可沈鹤为现在后悔那样说过。

他会失控。

“哥,来睡觉吧,”纪清如毫无自察,还拍拍手边特地找出来的第二个枕头,“我没有硬枕头,你不习惯的话,下次来的时候记得自己抱一个。”

她自觉做得贴心无比,沈鹤为却不领情地摇头,说:“今晚,我不上去了。”

纪清如难以理解地看他。

短暂的几秒后,沈鹤为温和地与她继续商量:“我们去沙发上抱一会儿,然后我回我的卧室,这样可以吗?”

病号的话比天大,纪清如小声蛐蛐了两声,还是从床上起来,配合地下床,准备去客厅还是什么地方。

结果看到沈鹤为直直走向她房间里的懒人沙发,捏起上面的抱枕,坐下身。那是她的单人位置,她坐才会刚刚好,现在沈鹤为在那里,宽肩窄腰,人几乎填满了整个沙发空间,太长的腿支在地上,像滑梯一样。

“清如。”他晃晃手里的方形抱枕,亲昵地请求她过去,“来抱我吧。”

纪清如理所当然地认为,沈鹤为是想复刻车上的姿势,想不到他看着这么正经,说什么不上床,实际上有这种怪异的爱好。

好在她的睡裙款式足够宽大,即使是膝坐在他腿上,也不会感到多局促。

她扶着他的肩膀,慢吞吞地朝下坐。宽松的睡裙像花一样蓬卷展开,遮住了大半他们相贴的地方。

这并不是条完全纯绿的裙子,设计师在胸前设计着一朵刺绣的山茶,她调整姿势时,花瓣便在沈鹤为眼前晃动。

他别开眼,将抱枕隔在两人的小腹中间。

纪清如坐好,手并不太能找到位置放,便搭在沈鹤为抱在腰上的手臂上,很奇怪地问:“你怎么会喜欢这种姿势?”

沈鹤为笑了笑:“哪里不对么?”

“你身上有那个病,想多和我接触,不应该喜欢……”纪清如顿了顿,声音变小,“……从背后抱吗?这样,我们接触的肌肤面积最多啊。”

她是很讲科学地在探究,也知道爱好这种东西是无解的,没想到沈鹤为真的点点头,“嗯,你好了解哥哥。”

“那……”

他的两只手还在微不可察地在摩挲她的腰,汲取她的温度,面上却很端庄无害地笑着,只是声音微哑:“你主动这样坐,我以为是你喜欢。”

“…………”

纪清如好像腿被烫到一样,人很羞耻地扭动起来,搞什么,原来是她多想。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她乱窜的腰被沈鹤为拍了下,是不带情色的宽慰意味,只是她的睡衣实在太滑,他的手很边缘地碰到其他更柔软的地方,顿了顿,又放回在她的腰窝,神色还如常,“这样,方便你随时起身离开。”

纪清如相信了。

所以她立马尝试起来,却发现并没有沈鹤为美化得那么方便。她一旦直起身,胸口的刺绣就要撞向沈鹤为的脸,这怎么会方便她随时离开,明明是更接近的行为。

她往后退,沈鹤为的手臂就若有若无地拦着,抵着她的背,感受上去并不是多愿意放他走的态度。

“多陪陪我吧。”他说。

纪清如身体顺应着安静下来,大脑却很活跃。她还惦记着提高阙值的事,觉得沈鹤为完全可以做得更过分点,再这么轻,白天他继续亲手,她还是会脸红的。

沈鹤为比她先一步开口:“清如。”

“嗯?”

“你会不会和沈宥之在一起?”

“不会啊。”纪清如吓了一跳,不知道他怎么问这么扫兴的问题,立马没有犹豫地反驳他,“我们只是很正常的出去玩,以前不也这样么?”

“嗯。”沈鹤为点点头,好像被她的话彻底折服,可又接着说,“刚刚我看到沈宥之的朋友圈,他说你们在摩天轮上接吻。”

他怎么敢!纪清如脸瞬间扭曲了:“他胡说,明明只亲了一下脸!”

“……”

“其实没有后半句,他只说你们有坐摩天轮。”他微笑着。

“…………”

沈鹤为竟然钓鱼执法她。

纪清如不可置信地瞪着眼,也怪自己咬钩太轻易,想想就知道,沈宥之怎么可能敢发这种东西。

她还未开口诘难,沈鹤为翘起的狐狸眼却已经耷下去,声音也压得更低:“如果你要和沈宥之在一起,一定告诉我,我不会做阻碍你们的人。”

纪清如不接受这种指控:“我说了我不会。”

“牵手,拥抱,这都是你们常做的事。”沈鹤为一桩桩点着,“现在还要加上亲吻……”

他用着很平淡的语气在讲话,不过纪清如却渐渐听明白,皱紧的眉头也松开些。沈鹤为不是在指责,至少大部分的情绪不是,他也许……在羡慕。

好像小时候也是这样,她和沈宥之两人结伙时,沈鹤为便在旁边看着。没有人会认为这有问题,毕竟他总比他们高一个学年阶段,大学生和高中生玩不来,很正常。

他是在迂回暗示,也想有同样的亲密。怎么是古时候不得宠的庶子口吻,想要什么,还这么迂回辗转。

明明才告诉过他,要直接说。

所以纪清如故意不回应他的情绪,脸很天真地看着他:“这有什么办法?沈宥之还要和我玩恋爱扮家家酒的游戏,我只好先配合。等到他意识到这些有多荒唐,他自然会回归正常成人的生活。”

她还曲解他的想法:“哥,你不用太担心我们。”

我们。

“……你们。”沈鹤为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里平静得好像没有情绪,“是啊,你们。”

纪清如有点被吓到,可在觉得渗人的下一秒,沈鹤为的眼珠便湿了,他垂下眼睫,“抱歉,今天先这样吧,我去吃药。”

等理智反应过来时,她的身体已经本能的直起,捧着沈鹤为的脸,亲了上去。

为了展示公平,纪清如很纯情地只亲了亲他的脸颊。一口气嘬嘬嘬了很多下后,人又坐了回去,脸微微红着看他。

“你不能直接和我说吗。”她抱怨。

沈鹤为的脑袋靠在她的肩上,呼吸完全紊乱掉,“……我没有想到你会愿意亲我。”

“没事啊。”纪清如说,“我们两个舒服就好,亲一下不代表什么的。在你生病的阶段里,你想做什么,就自己主动一点,我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听懂暗示的。不过你放心,如果我不高兴,我自己会推开你的。”

这种半放开权限的话,让沈鹤为浑身都激起战栗来,感谢抱枕有足够的软度厚度,不会让他的妹妹发现什么。

她还知道加上期限。

那么他可以病一辈子。

沈鹤为克制地呼吸着,尽管吐出的气息烫到几乎要灼伤纪清如的脖颈,可她没有躲。所以他声音低低地答应她:“好。”

房间沉默了会儿。

他们依偎着,只是并不以特别舒服的姿势。纪清如发觉自己腿开始发麻,于是推了推沈鹤为的胸膛,有点想先去睡觉的意思。

“再两分钟?”

纪清如勉为其难地点点头,沈鹤为便抬起脸,定定地看她。

在她感到奇怪前,他忽然开口,声音温柔:“清如,你的衣服乱了。”

纪清如顺着他的视线偏过头,原来她的肩带在乱蹭中滑开了。

她脸一下变红,马上要抬手去整理,却被沈鹤为按住:“我来吧。”

可他这样说着,握在她腰上的手却丝毫没有要挪动的迹象。

纪清如困惑地看他,不知道他是要怎么不借助手来动作。等沈鹤为的脸慢慢接近她的肩膀,她才终于迟来的察觉不对,可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沈鹤为含住了那截绿绳。

确实是在帮助走失肩带回归原位,所以唇从她的锁骨的一头,缓慢地要亲移到中间凹陷的位置。

他碰过的地方一路窜起电流,纪清如脸完全涨红,没了刚开始的得意,可手又被限制着不能推他。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终于松开牙齿,吊带细绳回弹在她的皮肤上,不算很重的反应,纪清如却抖得厉害。

沈鹤为吻了吻她锁骨中间的小窝,好适合的弧度,天生容许他嘴唇贴住似的,哪怕只是短短地贴住一秒,也能感受到她皮肤下血管的颤动。

他觉得渴,口欲暴涨,几乎就要顺着往下去咬,但终于还是很克制地只停留在她的锁骨上打圈,舌尖轻轻地舔着。

“等、等等!”纪清如身体里窜过非常难受的感觉,脸色大变,力气大爆发,差点从沈鹤为身上跌下去。她很慌乱地站起身,拽着裙子看了眼身后,“有染到血吗?”

沈鹤为仰视着她,目光轻划过那里:“没有。”

“我应该是生理期到了。”她说,“没办法了,我现在要换衣服,哥,今天先这样吧,好吗?”

沈鹤为微微颔首,目光里的探究几乎让纪清如以为他发现什么。不过最后他站起来,关心道:“比之前要提前一周,明天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忽然回国,水土不服,是很正常的事。”纪清如慌乱地应对着。

她推搡着沈鹤为离开房间,反手转了门锁,随即人如释重负似的,跌在地上。

沈鹤为没有走。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纪清如的小抱枕。这是她房间里少有的粉色,干净得没什么花纹,可从上往下看,却帮忙遮盖住很久心思不纯的东西。

“笃笃。”

纪清如惊慌地仰头去听,沈鹤为的声音在门后温和响起:“清如,卫生巾在你左边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里面还有一些新内裤,我洗过的,你可以放心穿。”

“……谢谢。”她咬牙切齿地回复。

她爬起来,去打开抽屉,却看也不看那些准备好的卫生巾,只拎起一件新内裤便冲进浴室。

水流冲干净身体后,纪清如盯着干燥水盆里湿透的布料,扶在洗手池旁,深深地呼吸几口。

到底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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