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夫当关挡群儒
殷琥穿戴好官衣官帽,往前院的衙门走:
“这次又是乱子?”
衙役亦步亦趋地跟在殷琥的身后,赶紧说道:“从京城来了个大官,县尉大人安排的别院不住,自己跑去了牢房。
谁去请都不出来。城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那么多读书人,不明事理地在城里大喊大叫,说大人……说大人……”
“说我什么?”殷琥知道,应该是宗慎和已经抵达富阳城了。
衙役小心地看了一眼殷琥,小心地说道:
“他们说大人有辱先贤,不懂尊师重道。要写信去天阙大将军处参大人!”
“莫名其妙!”
殷琥心中一阵无名火气。
自己连宗慎和的面都还没见过,宗慎和自己往牢房里钻,谁能拦得住。
什么乱七八糟的帽子就扣到了头上。
简直是岂有此理!
“大人……”
衙役赶紧又说道:
“那些书生已经聚到了牢房外,高呼着口号。让大人马上将他们的老师请出来。否则……否则便要掀了咱们富阳县的衙门!”
宗慎和在翰林院著书立说十几年。
现在各个州府的书院用的都是由宗慎和主持编著的书籍范本。
这些读书人尊宗慎和为师,倒也不是随便攀附。
“哼!”
殷琥轻蔑地冷哼一声,冷冷地说道:
“书生造反,三年不成!本官给他们一百个胆子,看看谁敢来掀衙门!”
富阳城西,衙狱门前。
近千书生群情激奋,挥舞着手中的折扇,高声喊着:
“宗大学士无罪!”
“富阳衙门立刻放人!”
“殷琥一介匹夫,胆敢关押我等老师。让那殷匹夫出来见人,老夫一口唾沫啐不死他……”
人群中还有七八十岁的儒生。
也跟着年轻人一起起哄。
“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啐一个试试!”
殷琥腰挂疾风剑,大跨步走过来。
所有挡在他面前的读书人,全被一巴掌推开。
殷琥本就人高马大。
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能挡得住殷琥。
一个个被推得人仰马翻。
爬起来看着殷琥的背影,不敢上前理论。
“老夫……老夫……”
正喝骂得起劲的老儒生看着站在面前,像个铁塔一样的殷琥,被怼得一阵结巴,说道:
“如此竖子,竟然能为一县之长,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老夫这边将你的龌龊事情写在书中。让全天下的人看看,富阳殷老虎的丑恶嘴脸!”
殷琥微微弯腰,瞪着眼睛盯着这个满嘴仁义道德的老儒生,冷冷地问道:
“我占了你家地?还是抢了你家的闺女?亦或者是贪赃枉法?胆敢诽谤朝廷命官,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来人啊,将此人给本官拿下!”
“住手!”
“昏官,你不能随便拿人!”
“呃……”殷琥的到来瞬间激得书生群情激奋,人潮汹涌地涌向殷琥。
殷琥是独自前来。
衙门牢狱也早已经空了,里面的狱卒已经调到城中的巡检司。
那一声喊话抓人也不过是做做样子。
吓唬这些读书人。
殷琥跨步扶剑立在牢狱的大门口,面对涌来的众多书生,怡然不惧。
唰!
在书生距离殷琥几米的位置,殷琥抽出手中的疾风剑,大声喝道:
“再往前一步,便是冲击衙门监狱,罪同谋反!我看你们谁敢过来!下月的春闱不想参加了吧。本官这就让你们几十年的书白读了!”
哗啦啦!
脚步声整齐划一地停住。
大家都是读书人,自然清楚大荣朝的律法。
晓得殷琥所说不是威胁。
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一群废物!”
殷琥看着几百上千书生,一个都不敢上前,冷冷地喝骂道: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果然百无一用是书生!”
“大胆!”
人群中走出一个锦衣华服的翩翩少年。
在少年的身后簇拥着十几个书生,一路拥护,率众而出。
走到殷琥的面前。
锦衣少年手握折扇,冷眼看着殷琥,嘲讽道:“这位大人好大的官威,你可知道自己刚才的一句话,便是得罪了全天下的读书人!”
“哪又如何!”
今日在场的书生,十有八九都是其他州府人,殷琥对眼前这个锦衣书生没有印象,反讽道:
“大冬天,拿着一把扇子,也不怕把自己扇感冒了!你们才是大胆。
仗着喝了几天墨水,竟敢冲击衙门牢狱。
你们这样的人本官见得多了,口口声声尊师重道,还不是为了攀附权贵,贪图名声。
为什么到这来,你们心知肚明。别告诉我,你们怀里没有揣着自己的书稿文章!”
“你……”
锦衣少年被殷琥一顿臭骂,尴尬地合上扇子。
其他的读书人也被骂到了痛处。
有人赶紧藏起手上的书稿。
正如殷琥所说,这些读书人来这里迎接宗慎和,除了想要一睹宗大学士的风采。
另外一个目的就是盼着宗大学士看看他们的文章。
巴不得能得到宗大学士一句点评,让自己在众多的读书人中脱颖而出。
锦衣书生收起折扇,说道:
“我等来此,只为迎接老师,何曾冲击衙门。这位大人如此信口雌黄,罗列罪名,难道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
“你是天下人吗?”
这些书生闹事还真是打不得、抓不得。
殷琥肚子里憋着气,当下指着这些书生,大声喝骂道:
“张口天下,闭口道义!你们以为握着著书立说的话语权,便可为所欲为?
本官何曾出面说过一句话。
便有人要将本官的「丑恶嘴脸」写入书中,让人唾骂。
先贤的教诲就是让你们这些人自视高人一等,目无法纪,为所欲为的吗?
你们这些人早已经忘了读书的初衷,只不过是些认识几个字的酸儒而已,妄称读书人。忘了为何而读书,这书不读也罢!”
殷琥声如洪钟。
所说的话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一群读书人,被一个武夫指着鼻子痛骂,这样的事情亘古未有。
可是这个武夫看似粗鄙,心思却异常歹毒。
所说的话更是卡在这些读书人的脖子上。
出面反驳,自降了这些读书人的身份,让殷琥更加得意忘形。
默不作声,在场读书人的脸面就要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