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阳书院初交锋
通莜读书的声音婉转。
小脑袋随着音调的起伏，左右地摇摆。
看到殷琥进来，也只是点头示意，没有放下手中的书本。
原来宗慎和就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戒尺。
但凡念诵得错了一点，戒尺就会落到通莜的身上。
只是通莜的真身是皮糙肉厚的小青龙。
就连殷琥的擎天剑也砍不破她的皮肉。
不知道这把小小的戒尺对通莜有多少威慑力。
殷琥胆战心惊地看着戒尺打在通莜的身上。
心里为宗慎和捏了一把汗。
万一把通莜打急了眼，现出真身来，宗慎和那小身板还不够通莜塞牙缝的。
宗慎和看到殷琥过来，把高高举起的戒尺放下，说道：
“我原本以为你怎么也能忍到明天再来找我。年轻人，还是沉不住气啊。”
“你早就知道我要离开富阳，前往京城！”
殷琥从宗慎和的话里明白，他恐怕早就得知了这个任命。
“坐下说话。”宗慎和带着殷琥走到草木繁茂的花园中，那里有一张茶几和几张蒲团。
宗慎和看书累了，就会在这里小憩一阵。
享受悠然自得的闲暇时光。
十几年了，宗慎和来到富阳城，才真正空闲下来。
宗慎和没有回答殷琥的问题，说道：
“殷校尉可还记得你我的约定？你去了京城若能为我办一件事，我便告诉你想知道的秘密。”
“为什么是我？”殷琥把天阙军的公文拿出来，展开以后摆在宗慎和的面前。
在殷琥看来，自己这个骁骑校尉的官职，和前往京城都是宗慎和一手安排的。
殷琥想不明白，宗慎和在宗灵惜面前都要隐藏着自己的言行，为什么在自己面前如此开诚布公。
在殷琥面前直言不讳。
更是千方百计地把殷琥推出富阳城。
宗慎和一目十行地扫了一眼公函，说道：“如今京城中朝堂上波诡云谲，殷校尉此去确实得万分小心！至于为何会是殷校尉……”
宗慎和给自己和殷琥到了一杯茶水，继续说道：“殷校尉破获永丰仓迷案，升官是合情合理的事情。陈皇后身边的陈大人身份已经瞒不住了，据说已经潜逃离京。
陛下和陈皇后身边亲近之人竟然是邪教余孽，陛下震怒，已经有不少人为此掉了脑袋。”
宗慎和虽然身处边州，对于朝堂发生的事情依然如数家珍，在殷琥面前侃侃而谈，道：
“陈皇后不信任京畿禁军，认为他们是鲁王的党羽。陈彬的事情败露之后，每日在后宫之中更是诚惶诚恐。
陛下紧急下旨，召集边军精锐入京护驾。陈彬虽然是天阙军出身，但是陛下为表示对天阙军的信任，依然下旨征调天阙军精锐……”
“我明白了！”
殷琥在宗慎和处得到朝堂的最新消息，马上就明白了其中的关节，说道：
“我虽然立了功，但是官职不高。又不是天阙军的嫡系，在西境四州没有根基，在京城更没有人脉。
像我这样的小人物谁都不会重视。
由我带着一队边西铁骑入京，为的就是走一个过场。让天阙将军安心，也让当今陛下对天阙军放心。消除陈彬对天阙军造成的不好的影响。”
宗慎和点头说道：“你确实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朝堂上的事情一点就透。让你这样的人入京，恐怕很多人的算盘都打错了！
而且你在京城也不是无名小卒！
破获永丰仓连环迷案，你的名字可是已经传到了皇宫大内之中。
连陛下都已经知道你富阳殷老虎这么一号人物。这也是天阙军派你入京的原因。”
殷琥不关心自己的官职，也不担心去京城所要面临的考验。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现在的殷琥并不惧怕挑战。
对于京城之行并不担心，反而有些期待。
殷琥在意的是宗慎和为什么对自己另眼相看。
殷琥可不认为自己身上有看不见的王霸之气，虎躯一震就能让人拜服。
宗慎和身份不明，身上牵扯着惊天的秘密。
殷琥看不透宗慎和。
这种两眼一抹黑的感觉让殷琥心中不安。
殷琥看着气定神闲的宗慎和，说道：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天阙军为什么让我入京。而是你为什么对我另眼相看，甚至让宗灵惜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更要跟我定下什么约定。对你的秘密，我只不过好奇而已，你如果不说，我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自然是为了考察你。”宗慎和并不否认自己对殷琥的监视，直言不讳地说道：
“在修行之人中，你深谙官场之道；在官场之中，你修为不低。我想办一件大事，可是一个人无法完成。目前看来，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呵呵！”
殷琥轻声地笑着，摇着头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你的上一个搭档应该是通莜的父亲吧。从时间上推断，十一二年前你们那次行动失败了。
通莜的父亲死于非命，而你……不得不辞官，在翰林院中蹉跎了十年的岁月。
塑造出一个大文豪的身份做掩护，让你的敌人不敢轻易对你动手。我说得对吗？”
“你太聪明了，也许并不是什么好事！”宗慎和柔和的目光瞬间阴沉，死死地盯着殷琥的眼睛。
宗慎和如此激烈的反应让殷琥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毫不退让地与宗慎和对视。
富阳书院中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殷琥和宗慎和之间剑拔弩张。
“哈哈！”
宗慎和的笑声化解了双方紧张的情绪，看着殷琥满意地点头，说道：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现在不用马上答应，十年都等了，我不在乎再等十年、二十年！
我们的约定一直有效。我会在富阳等你！去吧！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富阳太小，你应该去看看更广阔的天地！”
殷琥一脸阴郁地从富阳书院出来。
他现在有些后悔了。
根本就不该这么贸贸然地过来；
事情没有弄清楚，反而让宗慎和把自己的脾气秉性摸得八九不离十。
殷琥与宗慎和的交锋，表面看起来是殷琥揭开了宗慎和的伪装，其实是宗慎和把殷琥引入了一个迷局中。
在殷琥的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