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听闻山外事
越往山下走，山道上的人越多。
所有人都一脸惊奇地打量着殷琥。
殷琥本来就身形高大，几个月没有刮胡子，修剪头发。
此时胡子拉碴地，形象很是粗犷。
看起一副凶相，有些吓人。
再加上肩头扛着几百斤的独轮车，在山道上健步如飞。
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黄风镇建在几座大山的山坳中。
两三百栋连在一起的木楼，住着七八百口人。
这些木屋环环相连，在山坳中形成一片占地不小的建筑群。
是方圆五百里最大的一座城镇。
因为有一条清江的支流从城镇外流过，这里也是一处贸易的集散地。
山外的人带些茶米油盐进山，从山民的手里换些山货，再带出天恒山高价出售。
进山一趟风险很大，但是利润也非常可观。
因此再艰险的路途也挡不住逐利的商人脚步。
黄风镇中有货栈。
沙马沙依家的山货，送到镇里的货栈。
一部分换些茶米油盐，一部分换些金银。
茶米油盐要带回山中，金银是交给黄风大王的税金。
像这种朝廷不管的莽荒之地，难免会有人占了山头自立为王。
只是苦了当地的山民。
到了黄风镇外，殷琥把肩头的独轮车放了下来。
紧紧地跟在沙马沙依的身后。
今日镇里赶集，周围几座山中的山民都下山贩卖山货。
镇里狭窄的街道上人头攒动。
特别是几个货栈的门口，里里外外围了不少人。
沙马沙依没有在这几个货栈停留，径直走过街道，绕到木屋的后门口。
后院门口，一些商人的伙计正在将收到的山货分门别类地装车，准备运到河边装船。
“沙马沙依来了，还以为你今日不会下山呢！”
几个伙计看到沙马沙依，热情地招呼。
沙马沙依笑着点头，指着殷琥推的独轮车，说道：
“今日的山货备得有些多了，下山的时候耽搁了一些时间。王掌柜这趟亲自来了吗？我阿爸在山中采到些好东西，得你们掌柜亲自估价。”
“来了，你自己进去吧。”
伙计在忙着手里的活儿，侧开身体让殷琥推着独轮车走进木屋的后院。
后院不大，早已经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货物。
其中以山中的草药最多。
天恒山脉中生长的各种草药质量上乘，在中原的销量很好，同样的药材，天恒山脉生长的药材价格要贵至少三成。
一个汉子站在后院众多的货物中间，赤膊上身，肌肉紧实，大声指挥伙计整理打包。
汉子看到沙马沙依进来，大跨步地走过来，朗声说道：
“美丽的沙马沙依姑娘，俺老王可有些时日没有看到你了。这次你阿爸又在山中找到了什么宝贝？快拿出来给俺看看！”
沙马沙依的父亲是老山民，总能在山中找到一些好东西，跟这个王掌柜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
为了方便交流，聪明的沙马沙依还学会了官话。
因此沙马沙依家的山货总能比其他山民卖出更好的价格。
沙马沙依和殷琥把独轮车上的山货全都卸了下来，一样一样地跟王掌柜讨价还价。
最后谈妥了价格以后，跟着账房去了屋里结账。
沙马沙依和王掌柜交易的时候，殷琥好奇地左顾右盼。
这些人的衣着和语言跟沧州略有不同。
应该是直接从中原进山的。
“朋友不是山里的人吧？”
殷琥走进后院，就引起了王掌柜的注意。
这些走南闯北的人眼睛很毒。
虽然殷琥跟在沙马沙依身后没有说话，但是还是一眼就被看出来，不是天恒山脉中的山民。
殷琥的举止与山民有差异，山中也难找到如此高大健壮的体型。
等到沙马沙依离开后，王掌柜出言试探殷琥。
殷琥并没有隐瞒自己的来历，说道：
“我是沧州人士，在天恒山脉中落了难。沙马沙依一家暂时收留了我。”
“沧州？”王掌柜让伙计搬来了藤椅和矮桌，泡上一壶清茶，示意殷琥坐在他的对面，说道：
“天阙军地界的人啊！这次你们的天阙军可威风了，在淮阳城中一百天阙军骑士，把一千无涯军的藤甲战士打得满地找牙。
好威风啊！”
大荣朝有五支边军。
西境天阙军，南荒无涯军，东原风翎军，北漠封狼军，以及唯一的海上边军苍龙军。
在淮阳城中一百天阙军战胜了一千无涯军！
那一百天阙军应该就是天阙军中最精锐的边西铁骑吧。
看来他们已经抵达了淮阳城。
只是为什么跟南荒的无涯军发生了冲突，就不得而知了。
殷琥说道：
“王掌柜说的是一百边西铁骑吧。他们三月前在沧州登船，算算时间也应该在淮阳离船上岸了。”
王掌柜见殷琥一口便说出那一百天阙军的真正身份，打消了对殷琥身份的怀疑。
王掌柜和殷琥只是萍水相逢两人坐在一起喝着茶，等沙马沙依结账，他没有询问殷琥因何落难到天恒山脉中。
行走江湖的人，最忌讳的就是刨根问底。
殷琥昏迷了三月，有些好奇这段时间山外发生了什么事。
一边喝茶一边向王掌柜打听。
王掌柜从中原来，对天恒山脉一西，沧州地界的情况不太了解。
只说了些中原发生的事情。
殷琥挑了些自己感兴趣的事，问道：
“边西铁骑怎么和无涯军结怨了？一个在西，一个在南，难得碰到一起吧。”
“老弟有所不知。”两杯茶下肚，王掌柜已经和殷琥称兄道弟起来，说道：
“如今天阙军在朝堂的日子可不好过。曾经陛下身边有个大红人，就是天阙军出身，如今这个人被查出来灭九族的重罪。
因为此事，天阙军多多少少受到点牵连。
难免受到其他边军的排除和嘲讽。大家都是军中精锐，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也是常事。只是天阙军的战力实在强悍……啧啧！”
王掌柜也不知是道听途说，还是亲眼所见，说起天阙军与无涯军在淮阳城中的冲突啧啧称奇，说道：
“一百天阙军打得一千无涯军毫无还手之力。大荣第一雄师果然名不虚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