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后宅赴宴席
“大人准备如何处置我?”
罗奎看着殷琥阴晴不定的脸色,小心问道。
殷琥缓缓抽出长剑,说道:“很抱歉,你我今日说的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你必须死!”
殷琥手中的长剑准确刺中罗奎的心脏。
这一剑快、准、狠。
当场便夺了罗奎的性命,没有再让他受什么苦。
咯吱!咯吱!
巡检司的马车有些破旧。
走在坑坑洼洼的县城大街上,似乎要散架一般,发出咯吱的摩擦声。
殷红的鲜血从马车的缝隙流下来。
淅淅沥沥地,从东城到南城衙门口,落了一路。
马车停在富阳县衙门口。
殷琥推开马车的门板,从里面跳了下来,身穿七品县令官袍,立在衙门口的县太爷张本初,上前抱拳道:
“张大人,猪妖同伙已经捉拿归案。只是歹人凶残,属下在与他搏斗的过程中失手刺伤了他。在押解回衙的半途,因为失血过多断气了。”
“有劳殷巡检!”
张本初走下衙门的台阶,将行礼的殷琥扶起,拉着手走进县衙大门。
富阳县衙经猪妖昨夜这么一闹腾,损失不小。
衙门里一个捕头,三个巡检,一晚上就死了三个。
张本初作为富阳的父母官,原本不需要对殷琥如此客气。
不过想到接下来数月里,城中的治安都得仰仗殷琥,得到消息后还是亲自到衙门口迎接。
给足了殷琥面子。
“大人,先请。”
衙门口,殷琥站在门槛边,让张本初先入了门。
张本初看着礼数如此周全的殷琥,有些愣神。
殷老虎可是富阳县出了名的混子。
平日里在衙门走动,谁的情面都不给。
今日这殷老虎好像变了一个人。
不但礼数周到、上下有别,而且说话客气。
难道是一夜之间开了窍?
张本初与殷琥的父亲同一衙门为官多年,说起来也算是看着殷琥长大,是殷琥的长辈。
殷琥的成长,让张本初感到欣慰。
殷老哥泉下有知,看到现在的殷琥,也该瞑目了!
“大人,您先请。”
殷琥再次出言相请,打断了张本初的愣神。
“好!好!你我同行。”
张本初松开拉着殷琥的手,迈开脚步走进衙门,对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殷琥说道:
“那歹人死了便死了!留着也只不过是浪费本官几日粮食。将他交于仵作处,勘验仔细后递一份折子上来。我也好将此事向薛将军呈报。猪妖的事情也算是有个结果了!”
一县之长,做得像张本初这般憋屈的可不多。
殷琥是诛杀猪妖的功臣。
张本初特意在后宅备了午宴,款待殷琥。
殷琥百般的推脱,最后盛情难却,跟着张本初进了衙门的后宅。
富阳县的衙门为三进大院。
前面是衙门大堂,中庭是各司办公的场地,后院是县令一家人日常起居的私宅。
殷琥是南城巡检司正九品巡检。
对富阳县衙并不陌生。
不过平日在县衙走动,只进出前院和中庭。
后宅还从来没有进去过。
县衙的后宅这段时间有些困难。
七八日前被猪妖闹了一阵,引得边军入院折腾了一番。
昨夜猪妖再次闯入。
发了疯一样大开杀戒。
现在这后宅中依然保留了不少昨夜激战的痕迹。
墙上还有斑斑的血迹。
张本初看着住了十几年的宅子,想到昨晚的情景,还是心有余悸。
如果不是殷琥有如神助,格杀了猪妖,还不知道会在富阳城中闹出什么乱子。
他头顶上的乌纱帽可能也保不住了。
这也许才是张本初对殷琥如此客气的原因。
午宴只张本初和殷琥两人。
张本初换了一身便服坐在主座,对殷琥说道:
“今日只是家宴,贤侄莫要拘谨。你家婶婶和妹子受了惊吓,让伯父我送去清凉山中静养几日。这次多亏了贤侄啊!”
“张伯父客气了。”殷琥端起酒杯,以后辈礼恭敬地站在张本初面前,说道:
“是小侄无能,让伯父一家受惊了。小侄自罚三杯!”
“贤侄果然长进了!”张本初看着殷琥,由衷地点头。
现在的殷琥哪里还有一点混子的模样!
酒过三巡,张本初有了一些醉意,话也多了起来:
“贤侄,你可知道咱们富阳县不日又要迎来一尊大神!哎,以后的日子只怕越来越难过了。”
殷琥陪酒,附和道:“什么人要来,居然让伯父如此担心?”
“啧啧!”张本初抿了一口清酒,吧唧了两下嘴。
富阳县这位父母官还算清廉。
任上十余年,没有什么政绩,也没有什么恶行。
「中庸」二字便是他数次监察官评的定语。
张本初嗜酒。
这几月城中被猪妖闹得惶惶不可终日,张本初难得喝酒,这一朝放松下来,在殷琥面前多喝了两杯。
张本初的双眼有些迷离,听到殷琥的问话,唉声叹气地说道:
“宗万庭这个名字,贤侄可有听过?”
殷琥二十多年没有离开过富阳县。
做巡检也才两年。
脑子里有影像的人名屈指可数,其中没有张本初所说的这个人。
张本初看到殷琥一脸疑惑的表情,又自饮自斟了一杯清酒,像是在向殷琥说明,又像是自言自语,说道:
“此人乃是两朝首辅,吏部尚书,官居一品!因改立太子一事获罪,被贬回乡。”
“首辅、吏部尚书、一品大员!”殷琥暗暗咂舌。
这样的人物在封建王朝那就是一人之下的大官啊!
即便被贬回乡养老,朝廷中门生故吏不少,恐怕依然拥有不小的能量。
难怪张本初说来了一尊大神。
等等!
殷琥好奇地问道:
“伯父,咱们富阳县没听说出过这么一号人物啊!他被贬回乡,关咱们何事?”
“哎!”张本初长叹一声,说道:
“宗首辅自然是不会来到咱们富阳县。他有一子名叫宗慎和,现正值壮年,在此次废黜太子的事情中受了牵连。被贬边地,永世不得回朝为官。此人落脚之地,便是咱们富阳县!”
殷琥还是头一次听到富阳县以外的事情。
听得津津有味。
为了让张本初能多说一点,哄着张本初又喝了两杯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