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头换面摆排场
“大人,您里面请!”
客栈的店小二赶紧将殷琥迎进店里。
并没有因为殷琥衣着破旧而怠慢。
客栈就建在官道的边上,这些店小二眼观六路,早就把官道上发生的事情看在眼里。
反倒是客栈里的客人,看着店小二如此殷勤地把一个乞丐请进店里,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
殷琥在店小二的带领下直接上楼,进了一间客房。
面对房间里摆放的铜镜,殷琥看着镜子里的脸,连他都认不出这个邋遢的男人居然是自己。
殷琥给了店小二一锭银子。
让他打来满满地一桶热水,全身放松地泡在里面。
殷琥躺在热水中,不知不觉睡着了。
直到傍晚,太阳西沉的时候才醒过来。
这个时候浴桶中的热水早就已经凉透了。
好在现在是炎热的夏日。
泡在凉水里也没有什么不适。
呼啦!
殷琥从浴桶里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
全身骨骼咯咯作响。
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
殷琥擦干身上的水渍,走到床边,打开宗灵惜送来的包裹。
宗灵惜想得很周到。
不但派人送来了天阙军的官袍,还有两套内衣,和一副皮甲。
边军军官不比中原府兵军官,边军中有随时披甲的习惯。
方便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战争。
这是在反复的战火洗礼中培养起来的习惯。
殷琥穿好官袍,把全套的皮甲穿戴在身上。
试着活动了一下。
这套皮甲应该是为殷琥量身定做的。
穿在身上很合身,一点也不影响活动。
皮甲不但坚硬,而且韧性十足,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作的。
此时铜镜里的邋遢乞丐已经消失。
转而出现的是一个威风凛凛的军中悍将。
只是脸上的胡子有些长了。
让殷琥的年龄看起来比实际大了一些。
殷琥摸着嘴唇上的胡须,感觉比之前的容貌成熟了很多,更有男人味了,就只是简单地修整了一下,没有刮掉胡须。
咯吱!
殷琥打开客房的门板,再次出现在客栈的时候,已经完全改头换面,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如果殷琥高大健壮的身形在中原很少见,几个店小二也认不出来眼前这个威武的军人就是一两个时辰前,迎进门来的乞丐。
“大人,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准备好了一桌上好的酒席。”
店小二赶紧上楼,迎着殷琥走到客栈大堂的一桌酒席前。
殷琥出手大方,客栈里的店小二争着上前伺候。
口若悬河地向殷琥介绍桌上的酒菜。
“这太夸张了吧?”
殷琥看着面前一道道精致的酒菜,有些不知道该怎么下筷。
中原果然富庶!
就是官道边的一间普通客栈,摆出的酒席比沧州最好的酒楼还要丰盛。
很多菜肴殷琥根本闻所未闻。
就比如面前一盘用鱼鳃间的嫩肉烧的一道菜。
一条鱼就两块这样的肉。
做这样一道菜就得用掉十几条鲜鱼吧!
殷琥不过是在洗澡前随口告诉店小二,让他晚饭的时候给自己准备一桌好酒好菜。
没想到会这么夸张。
只荤菜就有十几盘,其他素菜、汤汁七八盘。
盘子碗筷层层叠叠的,一张八仙酒桌勉强放得下。
这一桌酒菜的价钱自然也是不菲。
既然银子已经花了,酒菜也摆上桌了,那就只有吃呗。
反正花的是宗灵惜送来的银子,不偷也不抢。
殷琥独自一人坐在酒桌前敞开肚子吃喝起来。
殷琥走出房间,嘈杂的客栈大堂顿时安静下来。
店里的客人看到殷琥的一身官袍,无不投来好奇的目光。
只不过眼神中带着几分嘲讽,他们把殷琥看成了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边州生活艰苦,这是入关打牙祭来了。
“哼,不过是朝廷的鹰犬,好大的排场!”
客栈角落里,一声冷哼在客栈里显得格外刺耳。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相貌普通,身上的衣裳也是廉价的粗布麻衣。
跟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坐在客栈靠窗的一桌,吃着两碟简陋的素菜。
看起来像一对赶路的普通母子。
客栈里的人都为这个年轻人捏了一把汗。
边军悍勇无敌,但是爱惹事的毛病也名声在外。
生怕殷琥被这个年轻人的冷嘲热讽激怒。
突然暴起伤人。
年轻人初生牛犊不怕虎,面对殷琥望过来的目光,毫不退缩,甚至挑衅地扬了一下脑袋。
仿佛在说别人怕你们边军,我可不怕!
“吃饭!”
年轻人的挑衅引起同桌中年女人的不满,敲了两下面前的碗碟,才让那年轻人收敛一点。
殷琥夹菜的手停了下来。
转头看着那一桌的年轻人和中年女人。
眼中的光芒一闪而逝。
殷琥愣了一下,放下碗筷,向那两人走了过去。
“那后生惨了!”
客栈里的人心头同时冒出这样的想法。
惹到边军,一顿打恐怕是少不了的。
有人叹息、有人无奈、有人愤怒,可是没人敢上前劝住殷琥。
只是同情地看着那对母子。
客栈的掌柜苦着脸,偷偷地拿出算盘敲敲打打,盘算这下又得造成多大的损失。
只希望不要闹出人命。
否则这客栈恐怕是开不下去了。
殷琥走到两人的桌边,看了一眼桌上简陋的小菜,与自己那桌酒菜相比,排场确实大了一点。
年轻人心中有怨气,殷琥可以理解。
殷琥不是不讲道理的莽夫,没有动手打人。
拉开母子一桌的长条凳子,自来熟地坐了下来。
殷琥甚至看都没看那年轻男子一眼,一双眼睛一直盯着那个不苟言笑,容貌同样普通的中年女人。
这两人都属于长相很普通的人。
如果不是年轻男子的冷嘲热讽,殷琥并不会特别在意两人。
可是现在殷琥对他们很感兴趣,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对这个中年女人感兴趣。
啪!
年轻男子看到殷琥如此无礼的目光,一拍桌子,身体敏捷地从端坐的凳子上跳了起来。
手里多了一件造型奇特的钩状兵器。
动兵刃了!
年轻男人的举动吓得客栈里的人四散逃窜。
不一会热闹的客栈大堂人去楼空,只有那张靠窗的桌上坐着殷琥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