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中听闻天下事
衙门后宅的这顿酒从中午吃到下午。
殷琥已是剑体,非肉体凡胎可比。
酒水入腹,跟喝白水没有什么区别。
一杯接着一杯,便把张本初喝到了桌子底下。
席间也哄得张本初说出不少当今朝堂的事情。
让殷琥对这个世间的王朝有了大致的了解。
与地球上两三百年的王朝寿命不同。
这一方天地地大物博,土地肥沃。
大一统的王朝只要不是自己作死,最少也能延续五六百年。
历史上的千年王朝也有不少。
大荣朝延续至今已有八百余年。
当今皇上只四十八岁,正值壮年,一生尚武。
十年前立已故先皇后所生长子为太子。
先皇后贤德,在朝中颇有声望,太子也得到满朝文武的拥戴。
五年前,皇帝宠幸了一名民间女子,不日竟力排众议,立此女子为后。
第二年新后诞下一子。
朝中的风气便慢慢开始改变。
废黜太子,改立太子的声音开始在朝堂中出现。
这场风波发展到今年夏天。
太子被废黜,当朝首辅被贬为民。
废黜太子当日,三百多大小官员聚集在皇宫前,阻止圣旨送达太子府。
结果十八名官员被杖毙。
近三百官员被贬,领头的首辅之子宗慎和被发配边关充军,永世不得回朝为官。
至此闹得沸沸扬扬的废黜太子的风波终于落下帷幕。
新后之子,在四岁之前如愿成为大荣朝的太子。
宗慎和于八月离京。
距今已过去两个多月时间。
不日便可抵达沧州地界,落户在富阳县。
说起这宗慎和,盛名更在他父亲,两朝首辅宗万庭之上。
而且成名与他首辅之子的身份毫无关系。
宗慎和三岁识字,五岁作诗,八岁便在乡试中中了解元。
十岁独自离家,在百里之外的道观出家修习道法。
十四岁还俗,回家参加会试,不想又高中会员。
十六岁携赫赫威名入京。
出入皇宫大内,结交文人墨客,与当朝大员同桌论政,谈笑间数条改变大荣历史的法案颁布。
十八岁在殿试中毫无争议地夺得状元。
十八岁,三元及第!
宗慎和达到人生的第一个巅峰。
被誉为「三元及第者常有,如宗慎和般有史来只一人」。
成为当朝文人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这只是宗慎和开挂一样人生的开始。
三十岁那年,宗慎和从都察院正三品左副都御史任上辞官。
回到翰林院安心著书立学,开创新派学说。
成为大荣朝万千读书人心中神一样的人物。
可惜……
这尊大神在皇权礼教的争斗中败下阵来。
被发配边境。
远离中原文脉兴盛之地。
一代文星可能就此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也正因为宗慎和的名声太盛。
况且与当今皇上一同在皇宫长大。
皇帝在处罚宗慎和的时候留了一线情面。
没有将宗慎和发配到苦寒之地。
沧州虽地处西境,但是与富庶的中原只一脉相隔。
是西境四州中的大后方。
生活还算安全优越,不至于面临与天斗与人斗的恶劣环境。
日头落了渐渐落了西山。
衙门后宅的家宴已经接近尾声。
哗啦!
张本初喝得伶仃大醉,趴在桌上的身体滑倒在地上。
桌上的碗筷落下来,摔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碎了一地。
后宅伺候的丫鬟听到响动,赶紧跑了过来。
帮着殷琥把醉得不省人事的县老爷扶回屋里休息。
殷琥站在衙门后宅的院子里。
清凉的秋风将他的脑袋吹得异常清醒。
“宗慎和!”
这个第一次听到的名字深深印刻到心中。
听张本初说起宗慎和的事,殷琥有一个瞬间感觉这个人生开挂一样的大儒也是一个穿越者!
这是怎样一个天之骄子啊!
殷琥是穿越者。
如果附身在一个婴孩的身上,三岁识字、五岁写诗也许勉强能够办到。
后面的一系列辉煌成就,殷琥自认为自己没有能力办到。
他只是凭借神级签到系统在这个天地拥有生存的能力而已。
否则现在可能已经被猪妖杀死。
殷琥对宗慎和产生了好奇。
没准这个男人还真是另外一个穿越者。
走出衙门后宅,殷琥把酒席间的事抛在了脑后。
宗慎和也放到一边。
思考起天阙边军的事情。
被罗老四打伤那晚,死了的殷琥在米仓巷口发现了永丰仓里有异样的动静。
罗老四不惜三番两次出手,欲杀殷琥灭口。
一定是以为殷琥发现了他们的秘密。
殷琥现在没死。
那些人还会找机会动手。
只是殷琥当众杀死猪妖,让这些人产生了忌惮。
否则一夜过去了。
殷琥已经在县城中活蹦乱跳了一天。
这些人哪里还能忍住不动手。
要想彻底解决这件事,只能查清楚永丰仓到底有什么隐秘。
把那些躲藏在暗处下黑手的人全部揪出来。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现在的殷琥比任何时候都看重自己的小命。
世间可没有那么多重活一世的机会。
有了神级签到系统,殷琥不但要在这方天地活下去,还要活得滋润快活。
任何算计殷琥的人,都要做好被殷琥报复的准备。
想要查出永丰仓的秘密,自然得前往永丰仓实地调查一番。
现在天色还早。
殷琥准备回家休息几个时辰。
等到月上中天,再出门夜探永丰仓。
“放开我!你们让我过去!”
衙门口,吵闹的声音传到殷琥的耳中,有人大声地喊道:
“我要报官!你们休要拦我!”
殷琥背着手,走出县衙。
看到一个衣衫凌乱的男人,被几个花枝招展的女人纠缠着,往衙门的方向走来。
“干什么!”殷琥大喝一声。
中气十足的声音吓得那个男人和几个女人愣在当场,面面相觑。
殷琥喝的酒也不少。
虽然脸色如常,但是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酒气。
殷琥看着几人,呵斥道:
“这里是衙门重地,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当心本巡检将你等拉进衙门。一人重大十个板子,打得你们皮开肉绽!”
“殷老虎!”
那男人,还有几个女人显然认识殷琥。
吓得赶紧分开,各自整理凌乱的衣服。
“哼!”
殷琥冷哼一声,问道:
“刚才谁说要报官?张大人身体有恙,现在已经休息。跟我说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