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楼中会头牌
卢望松愤愤不平地说道：
“虎爷爷，柳依姑娘的夜资可不便宜。二十两啊！整整二十两雪花银啊！小民花了银子，自然不愿再浪费时间。撤了酒席便进了柳依姑娘的闺房……哎呀！”
殷琥一巴掌拍下卢望松的后脑勺，不愿意听他说这些污言秽语，冷冷地警告道：
“挑重点的事情说，再敢胡言乱语，小心板子伺候！”
“是！是！”
卢望松点头哈腰地答应。
本就纵欲无度，惨白憔悴的脸颊露出一丝惊恐的表情，对殷琥说道：
“要说这奇怪的事，便是发生在三更天以后！小民记得清楚，窗外的大街上更夫刚敲响三更梆子。
与小民同床而卧的柳依姑娘突然翻身下了床。独自坐在梳妆台前，对着一面铜镜梳妆打扮……”
秋天的风带着一丝寒意。
从衙门的大门灌进来，便如同一阵阴风拂过，激得卢望松浑身瑟瑟发抖。
下意识裹了裹被几个女人拉扯得凌乱的衣衫，咽了一口唾沫，缩着脑袋说道：
“小民心中好奇，便跟着柳依姑娘下了床。走到梳妆台边，想要问问柳依姑娘，为何半夜三更梳妆打扮。结果那柳依姑娘如同变了一个人。脸色铁青、目光呆滞，只说要给小民讲一个故事！”
“她讲了什么故事？”殷琥把手按在卢望松的肩头。
殷琥手掌的温度让卢望松稍稍安心，哭丧着脸说道：
“小民当场便给吓傻了，哪听得下什么故事啊！当场就给吓晕了过去。
隐隐约约听柳依姑娘提起薛将军……至于是否听得仔细，小民是不敢肯定的。那种环境之下，小民实在是害怕啊！”
殷琥似笑非笑地看着卢望松，问道：
“昨夜三更发生的事情，现在已是下午的申时。为何现在才想起报官？”
“我……”卢望松被殷琥问得一时语塞，支支吾吾地半天回答不出来。
“哼！”
殷琥看着神情有些慌乱的卢望松，说道：
“我看你是想要借此敲诈春风楼吧！今日天亮以后，你与春风楼的老鸨未谈妥条件。便以报官相威胁。我说得可有错？”
“这个……那个……”
卢望松被殷琥当场揭穿了小算盘，神情更是慌乱。
双眼左顾右盼，不敢与殷琥对视，只是说道：
“小民所说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分欺瞒！那春层楼当真是有古怪。柳依姑娘要与小民讲故事，也是千真万确的。”
殷琥不动声色地搂着卢望松的肩膀，带着他走出衙门，说道：
“卢大少爷，你最好不要骗我，否者一顿板子是免不了的。现在我就去会会这个柳依姑娘。看看到底是什么阴邪鬼物，敢在富阳县作祟！”
“虎爷爷，威武！”
卢望松赶紧吹捧道：
“虎爷爷勇杀猪妖的壮举已经传遍了富阳。小小鬼物自然不在话下，小民……”
日头快要下山了。
卢望松说什么也不敢再踏进春风楼的大门。
跟着殷琥到了春风楼。
如同到了盘丝洞的门口，只敢在门外侯着。
春风楼的老鸨也跟在身后。
踏进门槛以后，小声地对迎过来的绿帽小厮吩咐道：
“将军近日前往沧州城公干，你骑上快马赶去沧州，将此间的事情告于将军知晓！将军曾有言，春风楼中任何异常都得禀告。请将军速速赶回富阳。”
“是！”绿帽小厮退入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悄悄地溜到后院，骑上快马出城，往沧州城的方向而去。
殷琥将老鸨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他已经知道春风楼的幕后东家是薛定义。
并不担心会因此地得罪这位天阙军的游击将军。
此次前来春风楼探查，是有人来衙门报官。
属于正当的公干。
薛定义凭此奈何不了殷琥。
“那便是殷老虎？怎的看着与往日不同！”
“好生英武的儿郎，瞧得奴家心中痒痒……”
殷琥曾经没少出入春风楼。
刚露面便被楼里的莺莺燕燕认了出来。
只是以前那个混子殷琥已经死了，现在的殷琥虽然模样没变，但是言行举止、神态气质已经与以前大不相同。
进来春风楼后目不斜视。
握着长剑，脸上的神情不露自威。
本就高大壮硕的身子挺得笔直。
举止间透着威风。
有第一次见到殷琥的姑娘，眼泛桃花，春心荡漾。
小丫头们的表现让另外一些姑娘鄙视，得意地说道：
“呸，小浪蹄子！殷老虎平日可是咱们春风楼的常客，咱们不少姑娘伺候过他。只是今日看着确实与往日不同。”
“确实与往日不同……”同样的想法也在春风楼老鸨的心头冒出来。
老鸨小心地伺候着殷琥。
偷偷观察殷琥的一举一动。
老鸨干的就是迎来送往的勾当，那双眼睛最是毒辣。
只一眼便能记住客人的脸和秉性。
殷琥以前常来春风楼。
老鸨对这位南城巡检司的巡检再熟悉不过了。
可是现在站在殷琥身边，老鸨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若不是殷琥的那张脸，老鸨以为前后两个殷琥根本就是两个人。
老鸨小心地伺候着。
不知道「故作正经」的殷琥心中在打什么主意。
“虎爷，这便是柳依姑娘的房间了。”
老鸨带着殷琥登上春风楼的顶层，站在一间紧闭的房门前，为难地说道：
“虎爷，柳依姑娘身子不便，要不改日再请柳依姑娘陪虎爷……”
“哪那么多废话，开门！”
殷琥冷冰冰的话语怼得老鸨哑口无言，只得轻拍门板：
“乖女儿，虎爷来了，快些开开门。”
咯吱！
房门从里面打开。
一阵浓郁的胭脂香气扑面而来。
现在只是秋季，屋里已经摆了暖炉。
衣衫轻薄的春风楼头牌柳依姑娘面容憔悴地依在门边。
“咳咳……”
散发着花香的手帕挡在嘴边，轻声咳嗽了两下，说道：
“虎爷见谅，小女子身子不便，恐怠慢了虎爷。”
“本官不是来寻欢作乐的，谈不上什么怠慢！”
殷琥推开横在门口的手，大跨步走进柳依的房间。
“这……”柳依看着殷琥的后背，冲老鸨使了一个眼色。
暗暗询问老鸨该如何应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