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荒无涯桑罕竭
南荒无涯军居然随军携带尸体!
整整八架马车。
层层叠叠堆砌在一起,起码有数百具。
这些尸体看起来经过了死亡好几个月,进行了简单的风干防腐处理。
裸露在外的脑袋干瘪发黑,微微张着嘴巴,双眼空洞。
看起来很是吓人。
即便经过了防腐处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让人作呕的腐败味。
那些从风华驿出来,想要看热闹的人就是被这几大车的尸体吓得不敢靠近。
南荒无涯军的人要将这些尸体带进驿站,摆在客房大门口。
这可如何使得!
真要是让他们带着尸体进驿站,还不得把驿站里的其他官员给吓走。
真要是那样,洪十娘这个风华驿的驿臣算是当到头了。
“这边军都是什么嗜好啊!”
洪十娘暗叹最近流年不利,前一日刚刚接待了东原风翎军的大爷。
让他们强搬了一口棺材进客房。
今日又迎来了西境天阙军和南荒无涯军的军爷。
这无涯军更是夸张,就这么拖着几大车尸体招摇过市,甚至要守着尸体一起睡!
边军难道都有这毛病?
晚上得陪着尸体或者棺材才睡得着?
这么看起来那个让祖玄唯唯诺诺的天阙军军爷反而是最正常的了。
洪十娘脸上挤出微笑,畏畏缩缩地挡在无涯军面前,说道:
“各位军爷,风华驿后院有专门存放货物的仓库。一个库房一把锁,你们的马车赶进去,保准万无一失!店里还有其他客人,莫要……”
噌!
前排一个军官模样的南荒人突然抽出腰间的弯刀,大声呵斥道:
“呔!你这女人好不识趣,这些尸体岂是寻常货物?它们是我南荒将士的军功!
三百二十八具与妖怪勾结的反贼。我部血战三天三夜,才将它们全歼。每一个手上都沾了我南荒将士的鲜血。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南荒人?”
“大人,我哪敢啊!”
洪十娘急得都快哭了,当驿臣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什么话都没说,一顶大帽子就给扣下来了。
让洪十娘有口难辩。
再说军功就军功呗,谁没事来偷尸体啊!
“央力尕,莫要吓着小娘子!”
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骑着一匹矮小的南马从无涯军中缓慢地走出来。
出言阻止了军官央力尕的无礼。
男子身形臃肿,四肢短小,看起来就像一个被吹胀的皮球,骑在矮马上,活像个小丑,模样甚是好笑。
男子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洪十娘白花花的胸脯,咽了一口唾沫,口中啧啧地嘀咕道:
“中土果然是个花花世界,随便一个小娘子便有如此姿色。勾得人好生难受!”
“大人!”祖玄见殷琥从驿站出来,赶紧挤了过来,在殷琥的耳边小声说道:
“此人是无涯大将军央龙的胞弟,桑罕碣。在南荒凶名远播,南荒百姓谈之色变,孩童闻之止啼。
据传此人好色嗜杀,甚至在自己的封地定下初夜权的恶习。
稍有反抗便以莫须有的罪名草菅人命。因有无涯大将军撑腰,又手握重兵,南荒百姓敢怒不敢言。没想到南荒带军如京的是此人。”
祖玄看着堆砌在车板上尸体,嘴角抽动了两下,掩护口鼻继续说道:
“大人,这些尸体恐怕有古怪!桑罕碣杀人只为杀人,何时在意过军功。”
“桑罕碣?”殷琥冷眼旁观着眼前的闹剧,心中记下了这个名字,轻蔑地说道:
“自然有古怪!每一辆马车装了近五十具尸体,就算全部被风干,这么多尸体的重量也是不轻。你看看那些车轴,轻飘飘的,一匹矮马就能轻松拉动。根本就没有多少重量!”
“大人是说这些尸体有诈!”祖玄一点就透。
得到殷琥的提点,发现这八辆马车的负重果然有问题。
好像拉的不是几十具尸体,而是几十捆稻草。
矮马拖着马车毫不费劲。
只是不知道无涯军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桑罕碣的出现让南荒军嚣张的气焰收敛不少。
央力尕收起弯刀,退到桑罕碣的身后。
洪十娘被桑罕碣猥琐的目光盯得有些心里发怵。
拉起轻薄的衣衫,遮住胸口的春光。
洪十娘不情愿地走到桑罕碣的坐骑旁,陪笑着说道:
“这位军爷,驿站里的官爷们可比不得咱们南荒地猛士。能做到视尸骨如无物。大人拉着这些尸……这些军功人头入内,还不得把他们吓个半死啊!大人,莫要为难小女子咯。”
洪十娘一口一个「猛士」、「大人」,喊得桑罕碣浑身痒痒。
恨不得当场发泄一番心头的火气。
桑罕碣圆滚滚的身体从矮马上跳下来,一步三晃地凑到洪十娘的身边。
洪十娘身上的胭脂香味让桑罕碣一脸痴迷。
桑罕碣跟其他南荒人一样,身材矮小。
只长到洪十娘胸口的位置。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洪十娘饱满的胸口,一脸猥琐的表情。
“嘶!”
桑罕碣贪婪地深吸一口气,说道:“你们中土人就是矫情,一些尸体而已,何至于吓成这样嘛!小娘子,只要你今夜能将二爷伺候好,二爷便依了你,不让这些皮囊进去。
如何?”
“这个恐怕不行。”
洪十娘见到肉球一样桑罕碣心生厌恶,可是她将真实的感受掩饰得很好,脸上没有显露出任何不耐烦的表情。
洪十娘娇柔地说道:“今夜小女子已经答应了天阙军边西铁骑的军爷共进晚餐。恐怕没时间陪大人咯。”
洪十娘也是个人精。
知道无涯军和天阙军之间有矛盾。
之前刚被边西铁骑收拾了一顿。
此时搬出边西铁骑做挡箭牌,应付桑罕碣不怀好意的纠缠。
果然!
听到边西铁骑特在驿站,桑罕碣肉球;
一样的身体抖了两下,脚板往后退了半步。
周围的南荒军士卒也呼吸开始急促起来,略显不安。
淮阳城外的一站,边西铁骑把无涯军收拾得够惨。
虽然最后没有闹出人命,可是无涯军中个个受伤,其中四十多人伤势惨重,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桑罕碣惦着脚尖,探头探脑地往风华驿中张望,问道:
“天阙军那般杂碎也在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