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节前探后院
洪十娘耍了个滑头。
面对桑罕碣的询问只是点头,没有明确地回答,说道:
“除了西境的官爷,还有东原风翎军的将士。大人,你看这马车……”
桑罕碣听说边西铁骑驻在风华驿,原本转身就要离开,可是看到周围不少围观的人,硬着头皮没有转身。
这要是转身逃走,南荒无涯军的名声可就毁了!
央龙岂会轻饶了自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弟弟。
“拉到后院仓库去!”
桑罕碣是个真小人。
一点也不掩饰自己对天阙军的畏惧。
挥舞着不安的手,拍着圆滚滚的肚子,压低声音,直接了当地说道:
“给二爷寻个僻静的仓库,莫要与天阙军的人照面。二爷见那些马匪心烦!特别是跟在那帮马匪身边那个姓宗地小丫头,千万莫要让她知道二爷在这里。”
“大人,只管放心!”
洪十娘没想到桑罕碣这么怕西境天阙军。
随口的应付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总算过了这一关。
洪十娘拍着胸脯,对桑罕碣说道:
“风华驿站大得很。前院和后院有墙隔着,差着不少距离。
大人和南荒勇士只管安心在后院歇着,只要不离开后院,就与西境的人碰不着面。吃住一点也不会比前院客房差。”
洪十娘领着南荒的人绕过驿站,往后院走。
随着南荒无涯军进驻风华驿后院,一场闹剧就这么落下帷幕。
从此刻开始,桑罕碣和他率领的无涯军不会离开风华驿的后院。
其他人也不敢踏进后院半步,去招惹南荒的这些野蛮子。
不过风华集的酒店茶楼多了些茶余饭后的怪谈。
毕竟拉着尸体招摇过市,简直闻所未闻。
“大人!”
等到周围人群散开,祖玄才对殷琥说道:“那些尸体……”
殷琥转身走进风华驿,高声地说道:“我自有分寸,你们莫要插手!”
……
明日就是七月十五中元节。
风华集大街小巷热闹得很。
东方数州在这一天祭祖,西方风俗称这一天为百鬼节。
南方打开鬼门送亡魂,北方中元灯会促团圆。
风华集聚集了五湖四海的商旅。
带来了各地不同的风俗习惯。
有人在街角的大槐树下点燃火盆,哭哭啼啼地燃起纸钱,寄托对已故亲人的哀思。
也有人来到河边,点燃莲花灯,指引亡者魂归阴曹地府。
还有人头戴着鬼怪的面具,跳着肢体动作夸张的舞蹈,迎接亡魂重回人间。
夜幕降临后的风华集就是一个融合了各种风俗的大舞台。
集市被灯火照得通明,各种表演层出不穷。
看得人眼花缭乱。
今日只是中元节前夜,各种热闹得场景还只是预热的阶段。
明日才是重头戏。
风华集来了不少戏班子,在集市的各处搭了戏台子,只在中元节当天登台演出一晚。
除此之外,风华集里的一个商会在今年请来一个扎纸灯手艺高超的匠人,花了整整一个月时间,在集市的街面上搭了十几个高大的纸灯。
这些纸灯此时已经全部完工,用防水的油布捂得严严实实的。
只等明日夜幕降临,便点燃灯火,上演一场盛大的灯会。
风华集周围三百里的村镇都得到消息。
不少百姓拖家带口地从四面八方涌入风华集,准备观赏明晚的中元灯会。
殷琥在风华驿随便吃了点晚餐,等夜幕降临后就出了门。
在风华集的大街小巷转悠。
看到不少稀奇古怪的风俗忍不住看许久。
不时地感叹,这还真是一个文化丰富多彩的世界。
自从十万年前的人妖大战,人族最后力挽狂澜,战胜妖族。
人族就占据了这个世界文明发展的主导地位。
各种文明在世界各地蓬勃发展。
东方中土大陆形成了以修行为根基的文明。
十万年来成为文明之林中最璀璨的明珠。
也正因为修行者的存在,朝代的更迭放缓。
千年王朝在历史的长河中比比皆是。
相对稳定朝局促进民间发展。
农业高效多产,人口迅速增长,商业蓬勃发展。
不过有利也有弊。
朝廷和民间的各种问题也被盛世所掩盖。
光明与黑暗并存,朝气与腐朽相依。
殷琥难得领略到如此丰富的民俗。
在风华集中流连忘返。
直到皎洁的圆月升到中天。
喧嚣了一整天的集市终于消停下来,殷琥才意犹未尽地往风华驿走。
殷琥回到风华驿站的大门口,往左侧高墙环绕的后院看了一眼,转身走了过去。
在一个漆黑的角落,踩着青砖白墙,如履平地一般跳上院墙。
殷琥站在后院的屋顶,默默地看着后院深处几个熊熊燃烧的篝火。
边州本来就是苦寒之地。
生活条件比中土差了许多。
风餐露宿对于边州的军民来说只是家常便饭。
南荒的无涯军进入风华驿的后院。
士卒们把马车全部赶进仓库,落锁保存在里面。
近千士兵守候在仓门外。
点燃篝火,席地而坐。
吃着从南荒带来的各种风干的肉干和杂粮。
此时已经夜深。
除了布置在各处的明暗哨兵,大部分士卒都已经围在篝火周围沉沉地睡着了。
后院里鼾声此起彼伏。
这支无涯军的首领桑罕碣并没有在其中。
不知道洪十娘将他安顿在什么地方。
以桑罕碣对天阙军的惧怕程度,应该没有离开后院的范围。
嗖!
漆黑的夜空,一道黑色的身影灵巧地在屋顶腾越挪移。
悄无声息地落在殷琥的身前。
趴下屋顶的边缘,小心地往无涯军所驻扎的地方张望。
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居然完全没有发现殷琥的存在。
“咳咳!”
殷琥看着突然出现,身穿夜行衣的人,小声地咳嗽了两下。
提醒他身后可还站着一个人呢!
“啊!”
蒙面人用黑布捂着口鼻,听到咳嗽声吓得不轻,差点从屋顶掉落到地上。
黑衣人转身,警惕地看着几丈之外的殷琥,不可思议地说道:
“你是今天下午抵达的那个西境人!为什么鬼鬼祟祟地跟着我?”
殷琥把手中挡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好笑地指了指两人身上的衣裳,提醒对方谁才是那个鬼鬼祟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