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原风翎宮沐阳
今日下午桑罕碣率领无涯军抵达风华驿,闹出的动静不小。
那些尸体又太扎眼。
想不被人注意都难。
现场并不是只有殷琥一个人发现那些尸体有问题。
这个身穿夜行衣的人应该也是觉得尸体可疑。
不约而同地选择在夜黑风高的时候前来探查。
殷琥说道:
“我早已经站在这里,你只是没有看到而已。下午我在驿站见过你,你身上穿的衣服跟中土服饰不同,应该是东原的传统服饰吧?
你是东原风翎军的人!”
“呃……”黑衣人默不作声地站在殷琥面前,反手握住插在背后的两柄短刀。
脸庞上的黑布遮挡住了他惊诧的表情。
黑衣人没有想到被殷琥一口揭穿身份。
殷琥下午抵达风华驿。
在驿站闲逛的时候记住了所见到的每一个人,甚至是他们的体貌特征。
这倒不是殷琥有什么特殊癖好。
自从开启了三目天眼,殷琥的肉身又得到进化,大脑也被再度开发,过目不忘只不过是最基本的一项能力。
即便眼前这个人身穿夜行衣,全身上下遮挡得严严实实,还是被殷琥一眼认出来。
他曾经在风华驿站与殷琥擦肩而过。
那个时候他身上穿的是一件东原边州特有的传统服饰。
三目天眼可堪破天地本质,幻术化形都无法逃过殷琥的双眼,更何况是换了一身衣裳。
至于东原风翎军,只不过是殷琥猜测而已。
祖玄在殷琥面前说起过东原风翎军,提到他们擅使双刀。
黑衣人背后正好背着两把短刀。
殷琥见黑衣人沉默不语,摆出一副蓄势待发的架势,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
站在屋顶望着不远处仓库门前鼾声大作的南荒军士卒,说道:
“不用紧张,我想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风华驿还真是热闹。西境、南荒、东原,五大边军中一下就来了三支。”
“你是天阙军的人!”黑衣人松开握着短刀的手,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点。
西境天阙军和南荒无涯军有矛盾不是什么秘密。
以前的事情不说,几个月前的那场冲突,又让双方添了不少新仇。
黑衣人自报家门,道:“东原风翎军宫沐阳,阁下是谁?”
“沧州殷琥。”
殷琥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向宫沐阳抱拳。
“你就是殷琥!”宫沐阳上下打量殷琥,说道:“边西铁骑骁骑校尉,殷琥?”
“你认识我?”
宫沐阳对殷琥的职务这么熟悉,让殷琥有些意外。
殷琥虽然修为高深,连挑青云山和天墉殿,名声已经起来了。
不过也仅限于在修行界中的一部分人中盛传。
「边西铁骑骁骑校尉」这个身份很少提及,知道的人还真不多。
宫沐阳彻底放下对殷琥的戒备,说道:
“这次五边会师天京城,是一件大事。也是几百年来第一次五支边军同时出现在京城。
各支边军的领军者自然是各方关注的重点。
北漠封狼军和海上的苍龙军都是由大将军的嫡子领军,南荒无涯军的桑罕碣也是大将军的胞弟。只有你们天阙军,只派了一个骁骑校尉入京。”
宫沐阳见殷琥气度不凡,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边西铁骑是我大荣朝唯一常驻国门之外的精锐。自成军以来从未入关。殷校尉,你和边西铁骑所受到的关注不比那几位少将军少啊!”
殷琥只知道这次皇帝召五边入京,是当今陈皇后不信任禁卫军,调派边军精锐保护新立的太子。
听宫沐阳所说,看来其他几支边军对此次入京格外重视。
领军的都是边军大将军们最亲信的人。
背后肯定还有殷琥不知道的原因。
殷琥含糊地说道:
“我们天阙军怎么能和其他几支边军比。这个时候还是莫要再碍人眼了。入京也只不过走一个过场而已。你看看无涯军,整整一千人,只数量就是我天阙军的十倍。
不能比!不能比!”
“我风翎军又何尝不是!”宫沐阳的神情有些黯淡,低着头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殷琥和宫沐阳相视而笑,其中原因两人心照不宣。
天阙军因为陈彬身份的暴露,在皇帝和皇后心中的信任度大打折扣。
这次召天阙军入京,正如殷琥所说,走个过场而已。
皇帝向天阙军表示「朕还是信任西境的」。
天阙军派出最精锐的边西铁骑,同时又让在天阙军中没有根基的殷琥带领,也是在向朝廷表示自己的忠心。
天阙大将军连命令都没有向殷琥下达。
只需要他能抵达天京城,就足够了。
就当是一次见世面的旅行。
东原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
大将军一年前暴毙以后,大将军一职已经空置一年。
大将军府的惨案到现在还没有眉目。
群龙无首的东原风翎军在天京的地位弱了很多。
此次入京也只派了一支百余人的小队。
权当露个脸,走走过场而已。
西境和东原就像两个难兄难弟,对此次入京没有任何预期。
殷琥本就没把此次入京太当回事,宫沐阳也让自己看起来足够轻松。
不过殷琥看得出来,这个自称风翎军宫沐阳的人心里藏着事。
恐怕入京的目的也不单纯。
只是刻意地压在心头,不让人看出底细。
殷琥和宫沐阳的目的相同。
都是想看看南荒的这帮人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夜深了……
十五前夜的月亮如同明亮的圆盘,高高地挂在天空。
向大地洒下皎洁的月光。
风华集早已经结束了一整天的喧嚣,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只有无家可归的野狗,在集市的大街小巷游荡,偶尔发出几声犬吠。
这些无涯军的人把那八辆装满尸体的马车当成了宝贝。
全部锁进密不透风的仓库中。
其余人在外面,横七竖八地睡了一地。
守着仓库寸步不离。
“殷校尉也对那些尸体感兴趣?”宫沐阳顺着殷琥的目光,看到大门紧闭的库房,说道:
“只是南荒的人把它们看得太紧,想要进去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倒未必!”殷琥目光炯炯,嘴角抽动了一下,说道:
“也许他们会主动打开仓库的门,让我们瞧瞧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