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三更阴气重
殷琥敞开衣衫,散着身体的热气。
单手杵着长剑。
对眼前香艳的一幕视而不见。
即便撇老人衣不蔽体的柳依一眼,也很快就目光挪开。
殷琥对这等风尘女子没有半分兴趣。
“阿嚏!”
屋里虽然点着暖炉,但是窗户打开着。
二更以后,夜渐渐深了。
夜风从窗户灌进来,让依在软床上的柳依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看着殷琥对自己的身体兴趣缺缺。
不知道该感到庆幸,还是惋惜。
柳依撅着嘴,将软床上的轻纱被盖在身上,委屈地说道:
“虎哥哥,你今夜便要在屋里坐一晚吗?不如到妹妹的榻上来。妹妹给你唱唱小曲。长夜漫漫,妹妹的心好生寂寞啊!”
柳依自认为,没有哪个男人经得住她如此诱惑。
正经的男人见多了。
越是道貌岸然的男人,内心越是龌龊。
更何况殷琥在富阳城中的口碑本就不好。
是个在大街上厮混的无赖。
虽然穿了两年的官衣,本性恐怕难改。
柳依不信殷琥不动心。
她等着殷琥原形毕露,哭着喊着扑到床上来。
如此这般,明日太阳升起以后,便无人再说春风楼的头牌姑娘沾染了阴邪之物。
否则事情闹得大了,柳依这春风楼的头牌恐怕保不住了。
在勾栏院里讨生活,没有了名气,便没有了前途。
等待柳依的下场,会很凄惨。
殷琥也是男人。
面对柳依赤裸裸的勾引,身体没有反应,是不可能的。
但是这一世的殷琥定力比前一世的混子强过无数倍。
生生地压下了心中的欲望。
对柳依的媚态视而不见。
脑子里浮现出早已经融会贯通的《无名剑法》。
心神沉浸在剑法的演练中。
暖风催人眠。
柳依身上裹着丝绸被褥,斜靠在床头上,不知不觉慢慢睡着了。
鼻息里发出平稳细微的鼾声。
春风楼外……
老鸨拉着一个上了年纪的仆人,走到后院僻静的角落,压低了声音问道:
“事情都处理妥当了吗?”
“张妈妈,尽管放心!”老仆躬着身子,恭敬地回答:
“今日卢公子闹出门以后,老仆便请了城外紫云观的天师前来为依依姑娘作法。缠着依依姑娘的阴邪鬼魅已经被天师镇住。不会再出来作乱了!”
“放心个屁!”老鸨心情恶劣,对老仆的答复嗤之以鼻,说道:
“猪妖闹了数月,没见谁能将它降服。扯谎讨赏那是一个比一个有本事!”
老仆被老鸨骂得不敢答话。
老鸨还是不放心,问道:“可查出到底是何物作祟?”
“时间太短,查不出来。”老仆赶紧低着头回答道:
“我们只能换了依依姑娘的房间,将原来的那间用符咒封印起来。待卢公子闹出的风波平了以后,再细细地探查。灭了那作祟的阴邪之物。”
“哎!”
老鸨摇头叹息,最近世道不太平,刚闹了猪妖,又遇到阴邪作祟,只希望不要闹出太大的乱子。
砸了春风楼的招牌。
这可是边军将军薛定义的买卖。
如果出了事情,老鸨如何跟薛定义交代!
老鸨朝着四方拜了一拜,嘴里嘀咕道:
“也只能这样了!各方神明保佑,今夜平平安安过去。可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
邦、邦邦!
三更的梆子声突然从院门外响起,吓得求神拜佛的老鸨身子一哆嗦。
老鸨抬起头,担忧地望着楼上泛着昏暗红光的房间。
三更天地梆子声也传到了殷琥的耳朵里。
殷琥猛地睁开眼睛。
双眼一道凌冽的精光一闪而过,扫向靠在软床上酣睡的柳依。
月上中天……
时辰来到一天中阴气最盛的时段。
据卢望松所说,昨夜的怪事便发生在这一时辰。
现在柳依睡得沉稳。
没有卢望松所说的那些奇怪的举动。
“嘤!”
熟睡的柳依口中发出一声呻吟,翻转了一下身子。
咯吱!
软床的床板突然发出挤压的摩擦声。
原本熟睡的柳依从床上坐了起来。
呼!
一阵阴冷的寒气从窗外灌进来。
驱散暖房中的热气。
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
被防风罩盖住的火烛全部熄灭。
房间中顿时光线昏暗。
只有天空皎洁的月光,穿透层层的云雾照射进来。
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房中的事物。
殷琥感觉到周围阴寒气息有异常,马上心生警觉。
握紧手中的长剑。
呼呼!
阴冷的寒风呼呼地刮着,穿过窗口,发出女人哭泣一样的哀嚎声。
让人不寒而栗。
饶是殷琥有些心理准备,面对此时的情景,依然有些惊诧。
今夜的情况与猪妖不同!
殷琥长剑在手,睁大眼睛注视着坐在软床上的柳依的一举一动。
柳依缓慢地转头。
一双空洞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殷琥。
四目对视了一阵。
柳依的目光从殷琥的身上挪开,脸上露出诡异的微笑。
柳依走下软床。
来到床边地衣柜旁。
给自己找了一套衣衫,在殷琥的面前旁若无人地更衣。
随后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到房门边。
柳依站在门边,再次回过头来,望着殷琥露出诡异的笑容。
此时的柳依已经不再是春风楼的头牌。
她的举止好像换了一个人。
咯吱!
柳依拉开门板。
门外的春风楼已经没有了喧哗之声。
所有火烛全都熄灭了。
楼里的老鸨、姑娘,还有寻欢作乐的客人全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守候在柳依房门外的两个丫头也靠着门板,瘫倒在了地上。
柳依走出房门,拖着身子走到楼中另外一间房门前。
殷琥赶紧跟了上去。
跨出门槛的时候,蹲下身来摸了一下两个丫头的脉搏。
两人的脉搏平稳,就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站在房门前的柳依向殷琥招手。
看到殷琥过来,一掌拍开上了锁的房门。
这间房门门板上贴着几张黄色的符咒。
不过现在看起来这些符咒对柳依没有什么用处。
丝毫不能阻止柳依走进房间。
殷琥跟了进去。
同样昏暗的房间。
布置与殷琥刚才喝酒那间并无二致。
只是在窗边的梳妆桌上多了一面泛着绿光的铜镜。
铜镜打磨得很光滑。
四周的装饰也很精致。
看起来价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