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然拒绝鲁王邀
“李公公!”
宗灵惜认识这拦路的老人,是鲁王府上的总管太监李名府。
曾经鲁王还是太子的时候,这个李名府也风光了一段时日。
出入八台大轿,随行前呼后拥。
往来的都是朝廷内外的达官贵人。
风头直逼如今的司礼掌银大太监,号称九千岁的韦让。
甚至在太子监国的那段时间,权势与九千岁韦让不相上下。
背地里自称为八千九百岁。
可见此人何其狂妄。
可惜一切繁华随着鲁王被废黜太子而烟消云散。
如今的鲁王只不过是一个闲散的王爷。
即便在担任太子期间在朝中网络了不少势力,明面上却罕有官员再敢与其往来,以免引得陈皇后的猜忌。
如今的王府门前门庭冷清。
王府总管太监李名府也收敛了许多。
此时站在殷琥和宗灵惜面前的李名府身穿一身寻常的青色长衫,面容有些憔悴。
比宗灵惜离京的时候看起来老了好几岁。
李名府在从五品的宗灵惜面前态度很是谦恭。
却见宗灵惜的手与殷琥紧紧地牵在一起,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掩盖错愕的神情。
李名府拱手一拜,对宗灵惜说道:
“宗小姐,王府一别已是数月。小姐的风采越发光彩照人了!”
宗灵惜与鲁王的渊源颇深。
先是在考取状元以后,差点被陛下赐婚,成了太子妃。
后来又因为为了调查陈皇后的宠臣陈彬贪腐一案,与鲁王有过合作。
是少数能够自由出入鲁王府的朝廷官员之一。
宗灵惜自然对这个笑里藏刀的李大总管很是熟悉。
宗灵惜抱拳回礼,说道:
“李公公别来无恙。公公叫住在下,可是有什么事情?”
李名府上前一步,侧过身子,指了一辆停在街边的寻常马车,对宗灵惜说道:
“小姐离开京城已经数月,我家公子甚是挂念。特唤老奴前来邀请小姐与我家公子说说话。还请小姐跟老奴前去与公子一聚。”
“鲁王要见在下?”宗灵惜看着街边那辆寻常得有些简陋的马车,有些迟疑。
鲁王云承恩是先皇后长子,十二岁便被册封为太子。
十六岁开始协助陛下处理朝政。
深得陛下信任。
二十四岁行使监国之权。
如果没有陈皇后入宫,他只需要等到当今陛下驾崩,便可顺理成章地继承大统。
没想到短短两年风云突变,云承恩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监国沦为了混吃等死的闲散王爷。
与其他藩王不同,陛下和陈皇后忌惮云承恩在朝中追随的势力,连离开京城前往封地的权利都没有。
如同一只困兽,被囚禁在京城这个没有牢笼的监狱里。
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云承恩心有不甘。
明面上尊奉皇命,老老实实地窝在王府,沉迷于酒色之中。
暗地里四处串联,妄图绊倒陈皇后,夺回自己的太子之位。
守夜人指挥使陈彬一案就是云承恩的一步棋。
试图将西境天阙军的贪腐与陈皇后牵连在一起。
皇后与边军勾结贪赃枉法,若是这个罪名坐实,陈皇后即便有通天的本事也难逃一死。
生杀司一直怀疑有外部势力扰乱朝政,秘密派遣宗灵惜借云承恩的名义前往西境沧州富阳县查案。
在富阳县宗灵惜与殷琥相遇。
两人携手查明陈彬一案与西境和陈皇后都没有干系,是岐山鬼门的余孽与西域大妖勾结,妄图夺取大荣国的西大门东山再起。
陈皇后手段高明。
借着这起案件对朝堂进行了一次大的清洗。
将明面上与云承恩有干系的官员几乎全部清除。
并且顺势招来五边精锐入京,形成与忠于皇权的禁卫军势均力敌的武装力量。
陈皇后将云承恩玩弄于股掌之间。
在宗灵惜看来,云承恩根本就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
宗灵惜本就不是鲁王一派的人,此时面对李名府的邀请有些犹豫。
如果是她独自一人,过去见一面也无关紧要。
可是现在宗灵惜的身边跟着殷琥。
殷琥身份特殊,代表的是西境天阙军。
宗灵惜与殷琥的关系虽然没有公开,但是有心人一查便知。
再加上宗慎和大学士已经发配西境。
宗灵惜的身上已经烙上了西境的烙印。
再与云承恩来往密切实在不妥。
陛下和陈皇后本来就因为陈彬一案对西境有了猜忌,此时若是让他们知道西境与鲁王密会,殷琥和他的边西铁骑这天京之行也算到头了。
宗灵惜权衡一番,对李名府说道:“李公公,请你转告鲁王殿下,在下与殷校尉还有公务在身。实在难以脱身。有时间一定登门拜访!”
宗灵惜再次向李名府拱手行礼,转身带着殷琥径直走开了。
“宗小姐,你……”李名府脸上的笑容一僵,惊愕地看着宗灵惜离开的背影,没有想到宗灵惜走得如此决绝。
这是一点也不留情面啊!
云承恩虽然暂时失势,可是依然是陛下的长子。
堂堂的大荣国王爷。
满朝文武忌惮陈皇后,即便不愿与鲁王交往过密,可是见面后起码的礼数还是有的。
何曾像宗灵惜这般,界限划得如此清晰,断然拒绝云承恩的邀请。
就好像云承恩是传染病,避之唯恐不及。
李名府还想要去追,宗灵惜和殷琥已经在繁华的街道上没了踪影。
只得谨小慎微地走到马车旁,禀告道:“殿下,宗小姐她……”
“请灵惜小姐上车便是。”云承恩慵懒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
“名府,本王与你说过多次,灵惜小姐在本王这里不是外人。王府之中任意来去,无需禀告。这小小的马车自然也是如此。”
一滴冷汗从李名府的额头滑落下来,只得硬着头皮回道:
“殿下,宗小姐告诉奴才,她现在有公务在身。不、不便拜访,日后再前往王府拜见。”
李名府说完躬身立在马车旁,竖着耳朵聆听车厢里的动静。
可是站了一阵,车厢里没有一点声音。
李名府伺候云承恩已经有些年头了。
深知云承恩的脾气秉性。
越是没有动静,越是可怕。
短短几个呼吸,李名府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湿。
又等了一阵,云承恩冷冷的声音才再次传出来:“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