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屈能伸陈顶天
陈顶天急得满头大汗,想要坐下喝杯茶水。
才发现房中摆放茶碗的大圆桌已经被自己一脚踹碎。
陈顶天说道:“你的宝贝儿子给陈家惹了天大的麻烦!”
陈夫人见陈顶天有些乱了方寸,心头也是大惊,隐约猜到陈顶天如此忌惮这个殷琥,恐怕是因为他另外一个层面的身份,小心地问道:
“夫君,这个殷琥是比你的修为还厉害的人?”
人间和修行界并没有明显的界限。
人仙妖魔鬼怪并存。
朝野都能见到修行者的身影。
甚至有不少修行者参加科举考试,或者其他途径入朝为官。
人间有人间的规矩,修行界也有修行界的规矩。
只要遵守规矩,即便是妖和鬼,也可自由生活在人间。
在规矩之下六道皆凡人。
这也是六凡卫的由来。
不过现在的六凡卫早已经忘记了初衷,成为了朝廷监察百官,监视民情的特殊衙门。
“何止是厉害!”
陈顶天不安地搓了一下手,问道:“夫人,你可知最近为夫的师尊为何没有再来京城吗?”
陈夫人听陈顶天提起游龙仙人,才想起这位老神仙确实有些日子没有来京城了,忙问道:
“有一年多没见到老神仙了吧!老神仙可是又闭关修炼了?上次老神仙离开的时候还说,待玉儿养好了身子,便带他会青云山修行。莫不是忘了吧!”
“来不了了!”陈顶天一脸凄苦,哽咽着说道:
“师尊他老人家已经……已经仙逝了!杀死师尊的正是这个殷琥!”
“啊!”陈夫人被陈顶天的话吓得捂住了嘴。
那个被她惊为天人的老神仙居然被那个出手殴打她儿子的西蛮子给杀了!
“不、不对啊!”陈夫人马上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说道:
“老神仙被人杀死,你们青云山难道就没有找他报仇吗?为何这个西蛮子还活得好好的!”
陈顶天把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小声说道:
“莫要再叫什么西蛮子了,你还嫌咱们家跨得不够快吗!报仇?”
陈顶天摇着头,一脸的凄苦,说道:“师尊出手偷袭在先,此人正大光明登上青云山,在天下面前一剑独战青云山五大筑基期天师长老。
青云山败了……那一战把青云山的脊梁也打断了,成了全天下的笑话。
从那时封山百年,在没有一人下山。
现如今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为夫的指挥使位置。你这宝贝儿子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招惹那个厉害的人物。不是找死是什么!”
陈夫人下意识地松开搂着陈玉的手。
如果真如陈顶天所说,那这个西境来的小小校尉还真是个不能招惹的人物。
边军中怎么会有这种人?
现在的陈顶天如履薄冰,处处小心谨慎,能不能守住眼前的荣华富贵尚且是未知数。
哪敢提报仇的事!
陈夫人小心地问道:“老爷,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等!”陈顶天毕竟是朝中重臣,短暂的慌乱后恢复了冷静的气度,思考良久后吐出一个字,然后说道:
“再等几日,等到三日后……”
陈顶天突然想起夫人的身份,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站起身来把趴在床榻上的陈玉拽了起来,改口说道:
“局势瞬息万变,谁能预料到将来会发生什么。可是现在咱们在那个殷琥面前的服个软。只能委屈一下玉儿了。待日后为夫必定千百倍讨要回来!”
眼看着陈顶天推着陈玉就要往屋外走,陈夫人赶紧追了上去,可是又不敢再上前护着儿子,只能站在门边泪眼婆娑望着。
“娘,救我啊!娘!”
陈玉一直偷偷地留意着父母的谈话,知道自己可能要倒霉了,吓得大声地向母亲求救。
陈夫人听到陈玉的呼喊,心像刀割一样,可是想到青云山这么大一个门派都被殷琥打得封山自闭,最后狠心回头,小心地说道:
“儿啊,莫怪为娘狠心。谁让你总给你爹闯祸呢,这次娘也没有办法了。就当是长一个教训吧!”
陈顶天随手操起一根木棍,拖着陈玉直奔府门而去。
府中全副武装的手下以为这就要去替少爷找回面子,一个个摩拳擦掌,浩浩荡荡地跟了上去。
“你们跟来干什么,滚回去!”
太保府朱漆大红门口,陈顶天注意到身后的手下,转身将所有人喝退,独自带着陈玉出门。
进入腊月后,京城连着下了三场大雪。
整座城市笼罩在银装素裹中。
街面和屋顶上都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雪。
二更天里,大街小巷依然灯火通明。
只是行人已经不多。
各个商铺陆续打烊,开始收拾店铺,准备关门。
西境驻地门前却一反常态地围了不少人。
闹哄哄地好不热闹。
就连驻扎在对面的东原人也走出来瞧热闹。
陈玉衣衫单薄地跪在雪地里。
入夜后的寒风刮在身上,冻得他浑身瑟瑟发抖。
鼻涕吊得老长。
陈顶天手握木棍,站在陈玉的身边,冲着西境驻地朗声喊道:
“陈顶天教之无方,冒犯殷先生,特携子前来赔礼谢罪!”
陈顶天的这一喊,可把围观的众人吓的不轻。
天京城里的老百姓可能不知道皇帝的名字,但是没有人不知道陈顶天的。
堂堂六凡卫指挥使,居然登门谢罪。
这还是几十年来头一遭。
陈顶天虽然是剑修,但是已经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也算是能屈能伸。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只凭这一嗓子,就足够让人高看一分。
西境驻地外闹出的动静不小,可是驻地中没有任何动静。
大门依然紧闭。
陈顶天又运足气息大喊了两声。
这个时候西境驻地的大门才缓缓打开。
狄高卓穿着厚厚的棉衣走了出来,看到门外闹哄哄的场面皱了一下眉头。
双手揣进袖笼子里,被寒风吹得缩了一下脑袋,说道:
“陈大人,我家大人说了,管教孩子是你们自家的事,自己上点心就行了。下次可没这么好运了。”
“陈某明白!”陈顶天身段放得彻底,向狄高卓抱拳,然后慢慢地举起手里的木棍。
“啊!”
“哎呀!”
雪夜里回荡起陈玉凄厉的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