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开审舞弊案
每届科举取士,一多半的三甲进士都出在这些州府。
边州的读书人十个能考取一个已经是幸事。
更不要说一甲的头三名。
大荣朝几百年里就没有一个边州学子获得过如此殊荣。
戚鸿云带着这个沧州府的解元如此高调地来到京城,自然引起了其他州府学子的不满。
文无第一,读书人之间本就相轻,最是见不得谁的风头太盛。
大家借着任意场合与此人比试,就是想在科考前压过他一头。
没想到这个沧州府的解元还真有些本事。
在与各地才子的连场比试中不落下风。
不论是琴棋书画,还是诗词策论。
此人应对自如。
更是对朝政颇有见解。
很多不服的人与他比试后也不得不承认此人确实大才。
即便不能高中状元,中个一甲的榜眼、探花还是很有可能的。
一时间戚鸿云聚贤不避亲,对同乡极力提携也成了官场的一段佳话。
可谁知道坏也坏在刚刚结束的科举考试上。
这次科举考试的题目颇为冷门。
很多学子都没有答上来。
反而这沧州的解元自信满满,考场中应对自如。
要说人家本来就有才,没有被一个冷门的题目考倒不足为奇。
可是就在科考结束后慢慢有科举舞弊的谣言传出。
矛头直指戚鸿云和这个沧州的才子。
更要命的是戚鸿云本来就是礼部,负责此次科考的仪制清吏司官员,有机会提前接触到考题。
各种谣言因此甚嚣尘上。
众多学子齐聚礼部衙门,要求彻查此次科举「舞弊」案。
甚至有个别考生联名上书,要求重新考试。
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中枢内阁责令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三司衙门联合审理此案。
务必给天下学子一个交代。
很快戚鸿云和那位沧州才子就被当做嫌疑人关入大牢,择日审理。
戚鸿云下狱,戚家的天算是塌了。
戚夫人和戚含月刚才天京城不久,就算想要求人,也不知道门在哪里。
整日只能以泪洗面。
后来有西境的同僚见戚家实在可怜,便偷偷向戚家母女建议,让她们来西境边军的驻地,找这里的边军首领殷琥。
放眼整个京城,能救戚鸿云的也只有此人。
看在同沧州同乡的份上,应该不会推辞。
戚夫人和戚含月听到殷琥的名字都大吃一惊。
她们知道殷琥离开富阳县来了天京城。
可是没想到殷琥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毕竟殷琥离开富阳的时候只是一个小小的边军守备,即便再怎么升迁,大半年时间充其量也就是个六七品的小官。
在天京城里,这样的官员多如牛毛。
可是三司会审今日就要提堂,戚家已经走投无路。
戚含月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紧赶慢赶地来到西境驻地。
“科举考试居然结束了!”殷琥听了戚含月的话后有些惊讶。
这段时间殷琥关在驻地的后院,潜心练习《极道衍身录》,没想到不知不觉过了这么长的时间。
说实话,殷琥不相信戚鸿云这种视仕途如命的官员会故意泄露科举考题给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戚鸿云刚刚从边州调入礼部。
一跃入了龙门。
正是踌躇满志,想要大展宏图的时候。
这样做的风险太大,而且对戚鸿云没有任何好处。
戚红云实在没有舞弊的动机。
事情不外乎两种情况,一种就是这个沧州府解元确实有才,再冷门的题目也难不倒他;
另外一个就是此人用其他办法,从戚红云那里骗取了考题。
不过这段时间殷琥没有在官面上走动,还是从戚含月的口中才知道了这件事。
事实到底如何还不得而知。
殷琥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帮戚家一把。
毕竟戚家和殷家是世交,如果殷琥置之不理,难免落下一个见死不救的名声。
殷琥让戚含月在门外稍等,在屋里洗漱了一番,然后换上西境的官袍,领着戚含月出门。
……
大理寺衙门。
今日天还没亮,衙门门口就陆续有读书人成群结队的过来。
等在大理寺衙门门口,第一时间见证万晟二十九年第一件科举舞弊大案的三司会审。
这次科举题目实在冷门,很多热门的才子发挥失常,没有考中三甲进士。
如果科举舞弊案查实,朝廷也许会开设一届恩科,重新再考一次。
否则就要等到三年以后了。
人生能有几个三年!
事关自己的前程,这些读书人居然空前地团结,甚至有人私底下偷偷串联,即便不能坐实科举舞弊案,也要想办法逼迫朝廷重新考试。
很快大理寺衙门门前就聚集了大量考生。
一些得到风声的天京城老百姓也拖家带口地挤进本就不宽敞的街道。
三司会审是朝廷最高的审案规格。
由负责缉拿抓捕的刑部、审问调查的大理寺和监督审查的都察院三大执法衙门共同参与审理。
在现代就相当于公安部、最高检察院和最高法院联合办案。
规格之高,实属罕见。
但凡由三司联合参与的案件都是了不得的大案。
几年都难得遇到一次。
每一次三司衙门坐堂,天京城万人空巷,比赶庙会还要热闹。
今年新年因为皇帝新丧,天京城的老百姓过了一个格外冷清的新年,此时得知三司衙门开堂审案,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将大理寺衙门周围的几条街围了个水泄不通。
更有庄家开了盘,赌受审的犯人是否有罪。
咚咚!咚咚!
衙门里的镇堂鼓敲得震天响。
今日的主审官大理寺左少卿王定安,刑部右侍郎吕闲,以及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李彬林从后堂鱼贯而出。
此次参与审理的官员都不是三司衙门的主官。
除了作为主审的大理寺左少卿是大理寺的二把手,刑部和都察院两位府审都是正四品官员,在各自的衙门都是在三名开外的角色。
由此可见朝廷对此案的处理很是矛盾,既想平息民怨,拿出了最高规格的三司会审,又不想牵连太多,派出各自衙门的副手参与审理。
啪!
大理寺左少卿王定安端坐在大堂上,等到镇堂鼓声停下后,拿起惊堂木用力地拍在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