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前陈旧事
“那便是殷老虎吗?”
马车里,卢望松兄妹挤在车厢里,小心地往外张望。
见土匪全被打倒,才松了口气。
卢望松的妹子卢沛偷偷看着铁塔一样的殷琥。
卢沛是个大家闺秀,少有在街面上走动。
从来没有见过殷琥。
只是常听来串门的姐妹提起,富阳城中有一个横行霸道的混人。
前两日听到殷家找了媒婆上门说亲,吓得从家里跑了出来。
准备去沧州城的舅舅家暂住几日。
等这阵风头过去了再回来。
半路上被哥哥追上,两兄妹还没来得及说上话,就被不知道从地方冒出来的土匪给绑了。
落到土匪手里,卢沛很清楚自己的下场。
万念俱灰之下,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没想到原本应该远在百里之外的殷琥突然出现。
出手打倒土匪,救了卢氏兄妹。
卢沛此时对殷琥是很感激的。
卢望松见妹子看着殷琥的目光闪动,趁热打铁地说道:
“妹子,哥哥是万万不会害自家妹子的。如今这殷琥在富阳城可是数得上号的人物。就连张县令也得仰仗于他。嫁与殷琥,妹妹你不亏……”
“是哥哥不亏吧!”
卢沛的眼角依然挂着泪,小脸被吓得煞白,坐在马车里还没有缓和过来,听了卢望松的话,哽咽着说道:
“哥哥有了这么个妹夫,日后在富阳城中喝酒玩乐,便无人敢惹了。妹妹说得对吗?”
“这……这从何说起!”
卢望松言语结巴,侧着头不敢与卢沛双目对视,反复地说道:
“哥哥也是为你好,嫁了殷琥总比嫁给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强。嘴上念着圣人经典,肚子里全是男盗女娼。妹妹,听哥哥一句劝……”
“哥哥莫要再说了!”卢沛的态度坚决。
小小年纪就有了自己的主见。
见卢望松逼得急了,决绝地说道:“若哥哥果真要逼着妹妹嫁他,妹妹便当场死在这车厢之中!”
“别!别!”卢望松被卢沛决绝的态度吓到,赶紧说道:
“此事以后咱们回家再说……回家再说!”
卢沛抹掉眼角的泪水,幽幽地说道:“当今陈皇后的《女经新解》中所著,提升女性地位,解放女性思想,第一步便是要打破包办婚姻的枷锁。
婚姻自由,则人自由……如今朝廷已经允许女人科举为官。
哥哥为何还是如此的迂腐!妹妹自然是不求人生的自由,只求能自己选择夫婿。”
卢望松低着头,对卢沛的念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现在卢沛思想偏激,不敢再出言刺激。
只低着头小声地嘀咕:“悔不该让你读这么些书,人都读得魔怔了!”
殷琥和宗灵惜在车外,没有听到车厢中卢氏兄妹的对话。
否则殷琥当场就得跳起来。
解放思想……婚姻自由……提倡女权……这些词殷琥实在太熟悉了。
在封建年代,拥有如此进步思想的女人可不多。
马车行出清风镇。
殷琥拎着刀疤的衣领,勒得他满脸铁青。
脸上的那道刀疤显得更是扎眼。
殷琥将刀疤丢到路边的乱石堆里,说道:
“问你的话,想好了再回答。否则这里便是你的葬身之处。”
“咳咳!”
刀疤捂着脖子,大口地喘气,听到殷琥的话,连连点头,说道:
“清……清风山中确实有一户陈家大户。可、可是那户陈家十五年前便被死了个干净。而且家中根本就没有儿子,陈立农这个名字更是听也没有听过!”
宗灵惜皱着眉头,问道:“你为何如此肯定?会不会另外一个陈家?”
“绝无可能!”
刀疤见殷琥的脸色不善,为了活命赶紧说道:“那清风山是方圆百里的大户,整个清风山都是陈家的。山中再没有另外一个陈家。我本就是清风山中的猎户,再清楚不过了。”
殷琥和宗灵惜对视一眼。
看来这趟清风山之行,也不会如想象中那么容易。
又听刀疤说道:“十五年前,陈家遭了难以后,那栋大宅子便时时发生怪事。入山的人也很难再出来。
最近五六年更是祸害到清风镇上。
隔三差五便有人离奇失踪,再见不到人影。
两位祖宗也看到了,如今的清风镇已经荒废了。如果不是活不下去,我们这些山民猎户,也不敢干这打家劫舍的勾当。
不过……”
陈家的事情已经过去十几年。
很少再有人提起。
刀疤一边说着,一边努力地回忆,突然拍着大腿,说道:
“陈家没有儿子,但是有一个女儿,招了一个入赘的女婿。叫什么来着……张?不对……周!对了叫周彬。
后来陈家使了大把的银子,让他入了天阙军为官。他为了感恩陈家,将自己的姓也给改了,叫……”
“陈彬!”
殷琥、宗灵惜,还有刀疤异口同声地说出一个名字。
“没错,就是陈彬!”刀疤笃定地说道:“十五年前陈家遭难的时候,这陈彬在天阙军中当差。躲过了一劫。陈家硕大的家业都落入了他一人之手。后来听说还当了大官……”
刀疤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殷琥和宗灵惜已经听不下去了。
两人走到一边,头碰在一起,殷琥小声地嘀咕:“陈彬和陈立农是一伙的,看来已经八九不离十了!陈彬十三年前是沧州副千户,有机会提前获知了薛定义即将前来富阳任职。
便安排陈立农在半路将他截杀。冒名顶替潜入天阙军中。在陈彬的帮助下,陈立农以薛定义的身份步步高升。成了驻守永丰仓的游击将军。”
宗灵惜默默地点头。
这次离京,原本是秘密查办永丰仓贪墨的案子。
铲除皇后身边的奸臣党羽。
没想到永丰仓里的事情没有探查清楚,扯出了如此惊天的秘密。
陈彬如今是皇后身边的红人。
在京城权势滔天。
更有守夜人为鹰爪,监视政见不和的官员,罗列莫须有的罪状,铲除异己。
废黜太子便是此人与皇后密谋,一手策划执行。
内阁首辅五位大学士,有四人被降罪革职。
就连首辅宗万庭也被迫告老还乡。
如果没有真凭实据,很难以此为罪扳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