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局势不乐观（上）
殷琥和通莜都是西境沧州富阳县人，虽然说的是官话，可是西境的口音还是很明显。
食铺的妇人对两人很戒备。
不过殷琥从这妇人的反应知道这次应该是找对地方了。
只是不知道三四香烛铺什么时候改成了一个食铺。
害得殷琥一顿好找。
就在殷琥准备说话的时候，食铺里风风火火地跑出来一个半大小子，大声喊道：
“娘，师父让我来打二两米酒，还是记师父的账上……哎呀，妈呀！”
这小子站在食铺门口，看到殷琥和从马车里探出脑袋的通莜，吓得怪叫一声，转身一溜烟地跑进了食铺。
一边跑一边大声喊叫：
“师父，不好了！闻家庄那两个怪人找上来杀人灭口啦！快逃命啊！”
“呃！”殷琥见到这半大小子也有些意外。
这小子就是出现在闻家庄耍猴卖艺的小挑子。
殷琥指着一溜烟跑没影的小挑子，对一脸紧张的小挑子说道：
“我想我要找的人是他，还有他的师父。”
殷琥把马车停在食铺门口。
妇人想要上前阻拦，可是眨眼的功夫殷琥已经走到了食铺的后门口，推开门板走了进去。
殷琥没想到门后还是一个铺子。
而且面积比前面的食铺大了很多。
只是这间铺子没有正门，只有一个仅一人宽的小门，通往僻静的后巷。
墙上挂着一块斑驳的匾额，上面刻着「三四香烛铺」五个字。
铺子里摆满了香烛纸钱，和纸糊的金童玉女。
这是一个做死人生意的铺子。
只不过这些纸糊的祭品上已经积满了灰尘，应该是许久没有开张了。
刚刚逃走的小挑子躲在老挑子的身后，怀里抱着不安分的大马猴，一脸惊恐地望着殷琥和跟着殷琥进屋的通莜。
特别是看到通莜，小挑子浑身哆嗦了一下。
小挑子一惊一乍地，反而把怀里的大马猴吓得吱哇乱叫。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此人很强，老挑子只能故作镇静，挡在徒弟身前。
殷琥没想到自己的到来让两人如此紧张，撩起衣摆，露出腰间的生杀司镇抚腰牌，说道：
“你就是生杀司百战千户所千户韦正？”
“南镇抚使腰牌！”
老挑子目光落在殷琥腰间悬挂的令牌上，先是大吃一惊，很快反应过来，拉着小挑子跪拜在殷琥面前：
“百战千户所韦正拜见南镇抚使大人！大人，你终于来了！”
韦正无论如何没有想到闻家庄上见到的人居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跪在地上激动地说道：
“徒儿，快快告诉你娘，今日食铺提前打烊。备些好酒好菜，为大人接风洗尘。”
“啊！哦……好！好！”小挑子稀里糊涂地被韦正拉着跪在殷琥面前，现在又被撵了出门。
小挑子离开的时候侧着身子从通莜身边走过，弄得通莜莫名其妙，低着头查看自己的身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殷琥见韦正把徒弟支开，心知肚明地问道：“你这徒弟还不是生杀司的人吧。”
“让大人见笑了！”韦正从地上起来，把殷琥迎到桌子的上座。
韦正听殷琥提到他这个徒弟，脸上流露出几分慈爱的神情，回答道：
“属下这徒弟名叫薛步升，刚满十六岁。说起来资质也算尚可，跟着属下修炼已有七八年，修为勉强到了后天巅峰。”
十六岁就能达到后天巅峰的境界，这在修行界已是难得的修行天才了。
殷琥奇怪地问道：
“生杀司正直用人之际。韦千户，令徒如此人才为何不将他引荐入生杀司？”
“说来惭愧。”韦正难得地红了脸，对殷琥说道：
“属下这徒弟在修行上确实颇有天赋，可是就是胆子实在太小。平日有任务，属下就将他带在身边练练胆子，可是一两年下来，也不见有多大的进步。
可是愁死人了！大人也知道，咱们经常跟妖魔鬼怪打交道，胆子小了可不行。属下自然不敢贸然引荐。”
“慢慢练吧。”殷琥刚才也见到了薛步升一惊一乍的样子。
在生杀司当差，那就是在刀口上舔血。
以薛步升的状态确实没有达到生杀司选人的标准。
不过从此事可以看出韦正是个颇有原则的人。
并没有利用千户的权利徇私。
殷琥和韦正说话的时候，食铺里的薛步升母子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早早地关了门，也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不知道殷琥的身份，但见韦正如此重视，自然不敢怠慢。
不到一个时辰，就置办好了满满一桌的酒菜。
薛步升知道通莜能吃，特意让他娘杀了三只老母鸡。
酒菜上桌了，薛步升怯生生地走了进来，邀请大家入席。
这个时候殷琥才发现整个食铺和香烛铺中一共就只有三人。
一个是镇守在此多年的千户韦正，一个是韦正的徒弟薛步升，还有一个就是薛步升的母亲薛罗氏秀娘。
这样的情况是殷琥没有想到的。
堂堂生杀司南镇抚衙门，居然如此落寞。
生杀司在大荣朝廷的地位超然，天京城口袋巷中更是高手如云。
任何宵小都不敢在天京城作乱。
可是来到南方以后殷琥面对的却是完全不同的局面。
在这里生杀司的势力和威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
殷琥在吃饭的时候心事重重。
匆匆夹了几筷子菜肴，便带着韦正走出食铺，来到铺面对面的安溪河边。
现在已经过了晚饭的时辰，周围的街坊陆续走出家门，来到河边纳凉。
殷琥和韦正混迹在人群中，边走边聊。
殷琥神情凝重地问道：“南方的局势如何？”
“很不好！”韦正知道殷琥想要问什么，马上禀告道：
“生杀司共十四个千户所，北方七个、西面四个，南方只有三个。北方有三大天师坐镇，妖魔鬼怪不敢公然作乱。
可是在南方……大人，上月刚刚又战死了一名千户，如今三个千户所只有属下一名千户。
千户所更是无一满员。就拿属下的百战千户所为例，满打满算也只有四百三十人。每天都有部下战死。”
殷琥想到局势不容乐观，但是没有想到会混乱到这样的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