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生九子各不同
河伯是洛家的老奴。
洛仙裳嫁到宗家也跟了过来伺候。
若是旁人说出这样的话,洛仙裳定然会勃然大怒。
自己女儿的私事,岂容旁人说三道四。
不过河伯早已经被洛仙裳视为家中的长辈。
看着宗灵惜长大,操心她的婚事自然也是情理之中的。
宗灵惜今年已经二十四岁。
这个年纪的女孩都已经嫁为人妇,孩子都生了几个了。
宗灵惜这还不见动静。
虽说修行中人不受世俗礼教的束缚,可是家里人难免着急,这话总得有人开口说出来。
河伯是个八面玲珑的老奴,自然不会拿自家小姐的年龄说事,躬身说道:
“在京城的时候,家里上门提亲的便排满了队。如今老太爷告老还乡,家门前好容易清净了几日。谁曾想老太爷即将官复原职的消息传到了江南,龙陵城和咱们这里又不得安生了。”
河伯指着家门的方向,说道:
“夫人,咱们家的门槛这几日都快让媒婆踩断了。这要是小姐回家的消息传了出去,那还了得!”
“知道了!”洛仙裳心不在焉地敷衍了河伯,说道:
“吩咐下去,灵惜楼周围不准任何人靠近。还有,让下人们都把嘴闭严实点,谁要是敢将家中的事情传出去,本夫人定不轻饶!”
洛仙裳依依不舍地望了小楼一眼,转身离开,刚走了两步,又说道:
“灵惜这丫头心事重,我这个做娘的也不好逼着她做不喜欢的事情。不过既然回来了,老太爷那里还是得去请安的。把这话带给灵惜,也不枉老太爷这么疼爱这丫头。对了,安康这几日去哪了?”
宗安康是宗灵惜的亲弟弟,比宗灵惜小五岁,今年还没有满二十。
宗灵惜的这个弟弟虽然出生于大儒之家,却没遗传到半点宗家的儒雅之风,倒是像极了母亲的武将世家,从小就喜欢舞枪弄棒。
可惜宗安康资质平平。
洛仙裳给儿子找来不少师父,学了几年连武道的门都没进去。
兴许是宗慎和早就看出此子难成大器,给他取名「安康」,希望他这一世平安健康即可。
当真是龙生九子,一个是天之骄女,一个是烂泥扶不上墙。
宗家从天京城回到鹤庆县,宗安康就没一天安生过,这几天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个……”
河伯支支吾吾地,即便是知道宗安康的下落,也不敢明说。
洛仙裳见河伯半天不回话,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想到自己这个宝贝儿子,脑仁就疼,按着头对河伯说道:
“混小子!旁的一点不像他父亲,逛青楼勾栏院却是青出于蓝。派人去将他给本夫人绑回家来。若是让老太爷知道,定要打断他的双腿!”
“遵命!”河伯赶紧躬身领命,撩起衣摆匆匆地出了门。
宗安康这小祖宗也只有河伯亲自出马,才带得回来。
鹤庆县城的清晨宁静而安逸。
太阳刚刚升起,宗府门前就人头攒动。
宗万庭三次婉拒复出后,当今圣上的圣旨已经从天京城出发,不日就将抵达鹤庆县城。
届时若还是再推迟不出,便是违抗圣旨。
宗万庭将再次出任中枢内阁首辅之职。
圣旨离开皇城,消息便传出了京城。
靖州各地官员陆续赶到鹤庆县城,想要拜见宗万庭,但是都被拒之门外。
此时的宗万庭正在屋里享受着天伦之乐。
宗灵惜不是不知道礼数的人。
和殷琥走进小楼,再次查看了薛步升的伤势,便留下殷琥在屋里照顾薛步升,自己独自前往宗万庭和洛仙裳的屋里问安。
宗灵惜回家的消息河伯第一时间就禀告了洛仙裳。
因此洛仙裳看到女儿虽然高兴,但是并不显得惊讶,反而有些遗憾,一直望着宗灵惜进来的大门,似乎在盼着还有人进来。
不过直到宗灵惜离开,那个出现在小楼的男人也没有出现。
洛仙裳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只能轻叹一声。
看来宗灵惜还没有做好向家里引荐那个男人的准备。
对宗万庭来说,宗灵惜的突然回家却是个意外的惊喜。
清晨刚刚起床,就见到最疼爱的孙女站在门外,一大早就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
宗万庭中气十足的笑声在宗府回荡。
对于像宗万庭这样习惯了身居高位的权臣,早已修炼得喜怒不显于色,能如此爽朗的大笑,实在难得。
足见宗灵惜在宗万庭心中的分量。
日头渐渐升起,宗灵惜陪着宗万庭在小院的荷塘边喝茶。
宗万庭难得地让下人拿来一根鱼竿,说要亲自从宗灵惜从荷塘中钓起一尾青鱼,做中午的下酒菜。
宗万庭对宗灵惜的偏爱让周围的下人惊讶,原来老太爷并不总是正经威严,也有温柔慈祥的一面。
这一刻宗万庭不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
“上钩了!要上钩了!”
水面的浮头动了一下,下人们赶紧轻声提醒老太爷,有的已经拿起网兜,准备网鱼了。
“人呢!人都死哪去了!”
就在荷塘里的鱼即将咬钩的时候,庭院的拱形廊门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喊叫声。
水里的鱼受了惊吓,甩了一下尾巴,在水面荡起一层涟漪沉到了水底,再没有了动静。
啪!
宗万庭收起笑脸,一脸寒霜地将鱼竿丢在地上。
那个声音的主人还不知道自己扰了宗万庭的性质,大摇大摆地冲进庭院,呼喝道:
“今儿奇了怪了,家里的人都去哪了?河伯,快快将府里的下人召集起来,随本少爷前去掀了灵光禅寺!”
“放肆!”
站在宗万庭身旁的宗灵惜见到大呼小叫的来人,身体腾空而起。
落到荷塘中盛开的荷花上,脚尖轻点两下,便飘过了五六余丈宽的荷塘,落到那人的身旁。
啪!
宗灵惜甩手一巴掌打在那人的脸上,将他掀翻在地上。
“哎哟!”
男子捂着红肿看,坐在地上哀嚎。
他只觉眼前一花,就看见一个人影落到了眼前,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一巴掌打翻在地上。
“啊!阿姐……”
等到他坐在地上看清了眼前的人,惨叫一声,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外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