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念想了了情
卢家恐怕也想趁乱分一杯羹。
卢望松所说的话,让殷琥知道卢家多半已经放弃了自家的这个大少爷。
每日只要混吃等死,不惹麻烦就好。
家中的事情没有让他插手。
否则不会在殷琥面前表现如此乐观。
殷琥不需要谁人的支持。
只要城中一半的乡绅士族能够保持中立的态度,他便敢于实施自己的政策。
在官面上,是殷琥主持富阳军政事务。
这是殷琥的最大优势。
殷琥与卢望松的一顿酒,吃到日落才散场。
席间殷琥将富阳的局势又在心中整理了一番。
离开酒楼的时候脚步沉稳了许多。
斜阳散发着红色的光芒。
将城里城外覆盖的皑皑白雪照耀得宛如披上一件金色的纱衣。
清水河左岸,一栋有些年头的宅子。
戚含月撩起裙摆,跑进院门。
看到母亲朱榕正在指挥下人搬运名贵的家具:
“小心一点,这可是老爷最喜欢的黄花梨柜子。莫要磕碰到了!”
“娘,我回来了!”
戚含月跟母亲打了一声招呼,跑进了后宅。
戚家刚刚回乡。
重新搬回了以前的老宅。
宅子虽然没变,但是里面的家具和摆设全都焕然一新。
整整十辆马车,浩浩荡荡地从沧州开过来。
已经收拾了三天,还没有布置好。
朱榕这些天忙着操持家中的事情,对女儿戚含月没怎么上心。
看到戚含月在城中玩了一趟,把自己弄得气鼓鼓地回来,赶紧拉着戚含月的贴身丫头询问:
“小玉,小姐这是怎么了?又跟谁怄气呢?”
“这个……”
小玉低着头,可不敢把自家小姐在外的事,随便乱说。
可是夫人逼问得紧,小玉只能挑其中不那么着紧的说了,最后支支吾吾地说道:
“兴许是小姐见那个殷琥不认识她了,才惹得心中不乐吧。夫人,没什么事我去帮着大家干活去了……”
小玉从朱榕的身边逃开。
装模作样地接过一个仆人抱着的花瓶,往堂屋里走去。
“殷琥!”朱榕望着后院的方向,脸上露出担心的神情,自言自语地说道:
“真是为了殷家那小子啊,哎!”
朱榕有些放心不下女儿,放下手里的事情,往戚含月住的后院走去。
戚含月坐在窗户边,地上摆着一把折断的木剑。
眼角挂着泪水。
看到母亲进来,赶紧抹了一把眼泪,装作如无其事的样子。
自己的女儿,自己最是了解。
朱榕从地上捡起折断的木剑。
这柄木剑是殷琥儿时的玩具,戚含月离开的时候,从殷琥那里偷偷带走的。
这么多年一直当宝贝一样藏着。
现在却断成了两截。
朱榕揉着戚含月的脑袋,叹息道:“断了也好!断了你的念想……日后跟殷家的小子便不要来往了。娘知道你心里有他,可是你们的事,你爹是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
戚含月恼殷琥这十年不长进,学成了痞子,也恼殷琥与她见面后,竟然没有认出自己。
女人啊!
十年时间可不短。
开始的时候戚含月也没有认出变化颇大的殷琥。
即便心中再恼,十年的牵挂哪能说断就断的。
戚含月听了母亲的话,还是忍不住为殷琥争辩道:
“他如今已是天阙军的校尉,娶我有何不可?”
“校尉又如何!”
朱榕宽慰女儿,说道:“殷家在富阳城毫无根基,这个校尉做不长久的。”
“爹可以帮他啊!”戚含月的想法很单纯。
朱榕苦笑着摇头,说道:“殷琥的父母双亡,咱们家与殷家的情分也算是没了。你爹是断不会为了殷琥出头的。此事千万不要在你爹面前说起,知道吗?”
戚含月不解地看着母亲,轻声问道:“为什么啊?”
“哎!”
朱榕叹了一口气,搂着戚含月的肩膀,说道:
“如今富阳城的情况很复杂。天阙军将殷琥连升三级,推到风口浪尖上,不过是想找一个炮灰而已。
以你爹的性格,绝不会以身犯险。轻易参合进富阳的事情。你和殷家的小子即便有情,也不会有结果。”
“娘!”
戚含月的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戚家现在不简单!
朱榕劝解戚含月,短短几句谈吐不凡。
能够看出来她对如今富阳的局势了解颇多。
朱榕将戚含月紧紧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
戚家搬回富阳前,就担心女儿和殷琥之间的事情。
好在两个孩子分开的时候都才是十来岁的孩子。
只是少年的懵懂而已。
还谈不上男欢女爱。
戚含月一直牵挂着殷琥,不过是留念儿时朝夕相处的日子。
如今见了面,现实和理想出现偏差。
自然就会断了那份念想。
……
第二天,卯时一刻。
东城巡检司门前的大鼓已经敲了三遍。
以县丞徐茂为首的富阳县衙众官吏还是一个没有出现。
殷琥端坐在大堂上,阴沉着脸:“账房何在?”
昨天殷琥让衙门的账房跑腿,将今日点卯的消息传下去。
如果账房没有执行殷琥的命令,那便是账房的失职。
如果账房已经将命令传达下去,这些官吏拒不执行,殷琥便要言出必行,革去众官吏的职务。
殷琥的声音在堂上回荡。
许久后也不见账房上前答话。
堂下站立的众衙役面面相觑,低声猜测账房可能打了退堂鼓,不敢来东城巡检司当差了。
毕竟出现在这里的人,以前大多数都是张本初的人。
在徐茂那里不受待见,才会过来投靠殷琥。
不然谁愿意得罪有钱有势的徐家。
昨天殷琥动手打了徐家的厨子。
这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有些胆小的害怕了,今日点卯少了好几个人。
啪!
殷琥拍下惊堂木,堂下立刻安静下来。
“威武!”
站班的衙役握着水火棍,不停杵着地面,发出整齐的敲打声。
口中中气十足地喊着号子。
殷琥站了起来,朗声说道:
“文书何在,将本官的话记下。县丞徐茂、县尉陈会、主簿王麟、典史张仲信,不遵朝廷号令,擅离职守。
现奏请沧州承宣布政使司衙门,上报吏部尚书台,革去四人官职,下狱问罪。
富阳县镇守校尉殷琥,上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