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待日后徐徐图
现在皮球踢回到殷琥的脚边。
就看殷琥如何选择了。
接过钥匙和印信,将此事做一个了断。
还是穷追不舍,赶尽杀绝。
殷琥很快做出选择。
将疾风剑插回腰间,接过徐茂递过来的钥匙和印信,说道:
“徐大人劳苦功高,辛苦了。希望能将徐恩尽快劝回自首,让案子尽快了解。”
“那是自然。”
徐茂精神萎靡,向殷琥和戚鸿云抱拳,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了。
戚鸿云见此间的事了,也准备离开,对殷琥点头,说道:
“贤侄长进了,只是身上的戾气太重。手上莫要沾染太多的鲜血才好……”
“贤侄?”
殷琥被戚鸿云像长辈一样教训了一顿,感到莫名其妙。
这个戚鸿云难道是殷家的世交?
殷琥的脑子记起不少事情,印象最深的自然是最近几年那一个已经死了的「殷琥」的所见所闻。
这些记忆是前世残留,毕竟不是殷琥亲身经历。
时间越久远,记忆越模糊。
殷琥在脑子里回想了一阵,最近五六年的记忆里都没有此人的印象。
“散了!都散了!”
巡检上前,将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驱散。
衙役找来板车,将雪地上的二十七具尸体装车,拉到城外的乱坟岗掩埋。
殷琥回到官仓门口。
坐在椅子上,看着手下清理现场,处理善后工作。
此间的事情还没有完。
“殷大人!”
荀乐抱着竹筒走到殷琥的身边,开口打断了殷琥的沉思。
殷琥抬起头,看到站在身边的书生。
荀乐从竹筒里拿出一副字,展开呈现在殷琥的面前:
“明镜高悬!”
字迹工整,笔锋苍劲。
殷琥在书法上的造诣不高,只是随着剑法的修炼,对意境的感受提高不少。
殷琥从这幅字上感受到浩然正气,忍不住赞叹道:
“好字!”
殷琥伸手想要接过这幅字,但是荀乐在殷琥的手接触到纸张前,后退了一步。
荀乐目光炯炯,看着殷琥,问道:“敢问大人,可配得上这幅字?”
殷琥将目光从字上挪开,看着荀乐,说道:
“你想问的是,我为何不将何贤英的死追查到底。将真正的幕后凶手捉拿归案吧?”
荀乐点头,说道:
“既然大人知道真凶另有其人,便应该除恶务尽。而不是放大捉小。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你字写得好,性子也如字一般执拗。”
殷琥摇着头,说道:
“只是你将事情想得复杂了。我敢断定官仓的账没有问题,否则你说的那个真凶不会将钥匙如此痛快地交出来。何贤英的死,只是一个意外!”
殷琥因一幅字,而高看了荀乐一眼,才会耐着性子说道:
“何贤英只是一个小人物,他的死查到徐恩,便足够了。即便再深挖,幕后的人最多一个御下不严的罪名,不痛不痒。
而我则会落下一个睚眦必报、赶尽杀绝的名声。以后富阳城中自然人人对我畏之如虎。可是谁敢与我共事?”
荀乐陷入沉思。
殷琥轻轻地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做官跟练剑一样,张弛有度、进退自如。方能在对决中找到破绽,将敌人一击必杀。若是一味猛打猛攻,自然是杀得痛快了,自己的破绽也将暴露在敌人眼中。
不如退一步,徐徐图之。”
荀乐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直白老道的话。
将为官做事比作练剑。
眼前这个县官真的只二十多岁吗?
为什么在荀乐眼中有一种老谋深算的感觉。
殷琥不知道荀乐的心中所想,说道:
“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一句话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它还有一个下联,小人报仇,从早到晚。我自认为自己不是小人,但是也谈不上君子。”
殷琥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让荀乐心中一颤。
“受教了!”
荀乐在殷琥面前恭敬地一拜,双手奉上写好的字。
“我很好奇……”
殷琥眼中的精光一闪而逝,脸上显露出慵懒的表情,随手将字递给身后的衙役,问道:
“你会如何处理此事?”
荀乐低头,沉思了一阵才回答道:“自然是捉拿徐恩归案,让他供出幕后真凶,为死者讨回公道。只是找到的多半只有徐恩的尸体而已。在下自认无法处理得如大人这般……这般圆滑!占足了便宜,还要让人家感激涕零。”
“哈哈……”
殷琥只当荀乐是在称赞自己,开怀大笑:
“你是读书人,在准备开春以后的乡试吧。可会算数?我的衙门却一个看起来不怎么贪心的账房。你可愿意?”
荀乐对殷琥很好奇。
每一次见面,都能从殷琥身上体会到新的东西。
在荀乐看来,殷琥的所作所为看似胆大妄为,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短短两次见面,便颠覆了荀乐十几年研读圣人文章的认知。
荀乐想到看看,在殷琥这里还能学到多少为官做事之道。
面对殷琥的邀请,荀乐欣然接受,抱拳道:“恭敬不如从命!”
殷琥的衙门缺人,更缺可以信赖的帮手。
荀乐这个读书人并不迂腐。
暂时留在身边帮忙,也未尝不可。
徐茂安排在官仓的人已经被殷琥杀得七七八八。
现在官仓里一个守卫都没有。
殷琥想到了在监狱里照顾过他的陈三金。
陈三金的能力有限,好在对殷琥还算忠心。
曾经殷琥也想过,如果能活着从监狱出来,要好好报答陈三金。
此时正是用人之际。
就将他提拔了上来,做西城巡检司的正九品巡检。
也算是送了陈三金一份前程。
至于能有多大的成就,就看他的造化了。
不过殷琥并不完全放心。
特意从驻守在城中,本就捉襟见肘的天阙军中抽调出十人。
布置在官仓中。
协助陈三金守卫官仓。
很快,徐茂在和殷琥权力争斗中一败涂地的消息就传遍了富阳城。
蠢蠢欲动的各方马上收敛起来。
殷琥第一次在富阳城中展现了自己的能力。
着实让城中的乡绅士族刮目相看。
……
清水河边……
戚鸿云的轿子停在老宅的门口。
“老爷,到家了。”
护卫撩起轿帘子,搀着戚鸿云的手臂走下轿子。
戚鸿云站在阔别十年的家门前,幽幽说道:“是啊,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