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反被聪明误
殷琥看着堂子里的情况，笑着说道：
“张妈妈，这样的小场面就把你吓到了？这不像你的风格啊！我记得春风楼里可养着不少护院打手吧。”
“大人说笑了！”
老鸨哪里听不出殷琥的嘲讽，红着说道：
“若这些无赖打上门来，奴家自然是关了门打狗。可、可他们这般模样，奴家如何敢动手！只怕楼里一个姑娘打个喷嚏就会顺势倒下。讹奴家银子。”
老鸨说得凄苦，这么多年来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
若是一个多月前……哎，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游击将军一死，城中一半的产业都没了后台。
哪个不想分了这块肥肉。
富阳城中的也就罢了，周围府县也有帮派前来搅事。
就连沧州城也得到消息，正带着人赶来。
游击将军留下的这些产业，正在被人蚕食瓜分。
老鸨见殷琥还出面，以为嫌筹码不够，又说道：“大人，自打您一个多月前走了，柳依姑娘便茶饭不思。一颗心都跟着大人走了。
柳依这孩子甚是可怜，奴家是当做亲闺女待的。姑娘能遇到了良人，自然是为孩子高兴。奴家这就去把柳依姑娘的卖身契寻来，明日一并送到大人的府上。”
“你可拉倒吧！”
殷琥赶紧打断老鸨的话。
这要是真让她把柳依送过来，殷琥好色的名声怕是跳进河里也洗不干净了。
难怪谁都想做官。
殷琥还只是一个从七品的小官，上任只两天，愿意送银子和女人的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难怪世间贪官污吏如此多。
多少人可以抵抗如此直接的诱惑。
“税银和卖身契，你自己留着吧。”
殷琥大跨步地走进春风楼。
哗啦！
殷琥的到来，让楼里占座的人很紧张，全部离开凳子站了起来。
殷老虎的名号已经传遍富阳城。
那二十多具尸体的血现在还没有流干呢。
春风楼里的姑娘看到殷琥进来，一个个全都从角落里钻了出来。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殷琥的身上。
殷琥拉开一张凳子，坐下后说道：“来一个说得上话的！”
大堂里出现一阵骚乱，一个穿着长衫，拿着一把纸扇的男人走了过来，神态自若地向殷琥抱拳，说道：
“学生杜天鹏，见过大人！”
“学生？”
殷琥有些惊讶地看着被这群地痞流氓推举出来的男人。
如今这年代，何种自称都是有讲究的。
在官员面前，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才能自称学生。
像荀乐那种还没有考上功名的，在殷琥面前只能自称小民、在下之类。
这伙人的带头大哥居然是个有功名的读书人。
难怪干得出这样的事情。
“干得出这样的事，就不要有辱斯文。再说自己是读书人了。”
殷琥当着杜天鹏的面，把身上的官袍脱下来，丢到面前的桌上，说道：
“今日我也不是官，江湖事情江湖了。说吧，你们想要干什么？”
殷琥的举动出乎杜天鹏的预料。
他原本以为殷琥来了以后会耍一通官威。
心里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说辞。
可是殷琥的举动完全打乱了杜天鹏的计划。
杜天鹏收起扇子，坐在殷琥面前：
“富阳殷老虎，果然名不虚传！兄弟们自中原而来，行到贵宝地甚是口渴，又囊中羞涩。只能舔着脸上门，讨一杯不要钱的茶喝。这位东家甚是客气，要留兄弟们长坐。”
殷琥端起桌上的茶碗，说道：“想要一直喝不要钱的茶水，只怕你们没有这个本事！”
杜天鹏面对殷琥的咄咄逼人，毫不在意，神情自若地说道：
“开门做生意，迎的便是八方客！怎么，咱们进来坐一坐，可有犯了王法？殷老虎，今日你若是官，我们立马就走，明日再来。你一个县官，总不能派衙役总护着一个青楼吧。”
杜天鹏敢现在来富阳闹事，就不怕殷琥的官威。
做官的都爱惜羽翼。
即便暗中与青楼勾栏有勾连，也不敢放在台面上来。
杜天蓬读了点书，自然对法典有所了解。
他们这样的外来户，在富阳站不住脚，只是想从春风楼刮点油水而已。
只要事情不闹大，杜天鹏相信春风楼最后只能认怂。
杜天鹏很得意。
殷琥今日大开杀戒，吓得道上不少人偃旗息鼓。
可杜天鹏却反其道而行之。
他算准了殷琥新官上任，杀人只为立威，对付的是最大的竞争对手县丞徐茂。
自己带着人一不闹、二不抢，也不去惹酒楼饭馆。
俗话说富贵险中求。
杜天鹏在赌，赌殷琥这个新官不会为一座青楼出面，更不会再杀人。
没想到殷琥居然来了。
他当真就如此不爱惜自己的名声吗？
杜天鹏不怕殷琥耍官威，甚至巴不得殷琥拿出官威来压他。
那样他便可以洋洋洒洒地，当着所有人的面痛骂殷琥这个「昏官」。
因此杜天鹏说话，处处在激殷琥。
这个杜天鹏很聪明，胆子也不小，可惜没有用到正途上。
殷琥看着一脸得意的杜天鹏，轻蔑地说道：
“你这算计很高明。可惜啊，聪明反被聪明误……”
“殷老虎，你什么意思？”
杜天鹏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他认为殷琥是在故弄玄虚。
殷琥挥手，把老鸨叫到身边，在她的耳边轻声地说了几句话。
老鸨脸上的愁容全部消散，脸上展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赶紧答应道：
“虎爷，奴家这就去安排！”
殷琥不再搭理杜天鹏，站起身来背着手在春风楼里来回地踱步，嘴角带着一丝轻蔑的微笑。
杜天鹏不明所以地看着殷琥，不明白他在搞什么名堂。
一刻钟后，春风楼中的灯火暗了下来。
阵阵琴瑟之声从楼上传来。
二楼上，楼里的姑娘们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唱起了大戏！
虽然青楼的姑娘唱戏很业余，但是架不住她们的阵势大啊。
杜天鹏愣愣地看着眼前闹哄哄的闹剧。
殷琥走到杜天鹏身边，一巴掌拍在他的肩头，说道：
“忘了告诉你，春风楼从现在开始改做了戏楼。看了戏就得给钱。待会柳依姑娘还有压轴的演出，慢慢欣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