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侄相认续旧情
宴席还没开始。
富阳酒楼的后院便迎来了气氛的高潮。
嬉笑谈论声阵阵。
隐隐盖过了大堂男人们的声音。
“提刑按察司佥事,戚大人到!”
随着吆喝声再次传遍酒楼,众人赶紧停下说话,从椅子上站起来。
目送着戚鸿云走进酒楼。
打扮得雍容华贵的朱榕也带着戚含月在后院入场。
朱榕为了今日的宴席,特意梳妆打扮了一番。
曾经的戚家穷得连饭都吃不起,被全城人笑话,哪想到能有今日的风光。
在场的妇人有比朱榕年轻的,有比朱榕貌美的。
现在都得压下自己身上的光彩,不敢抢了朱榕的风头。
款款而来的朱榕在阿谀奉承中走到席间的主座。
只是戚含月跟在身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目光总往酒楼的主楼张望。
戚鸿云一家抵达酒楼。
酒席便正式开始了。
富阳酒楼很大,主楼加上后院的厢房,一共能布置七八十桌酒席。
今天全都布置上了。
后院亭子和石板桥上还加了不少临时的酒桌。
全部加在一起,一百桌是不止的。
一千多号人聚在一起吃酒席,这场景可说是盛况空前。
富阳酒楼再大,也承办不了这样的宴席。
城中三家酒楼联合,才接下了这单生意。
只不过桌子摆在了地方最大的富阳酒楼。
富阳酒楼今夜的灯火点亮了富阳半边的天空。
富阳城好久没有见到如此规模的宴席了。
这是戚家在向整个富阳宣布,戚鸿云回来了!
三楼地方宽敞。
却只有三张大圆桌。
主桌正中间坐着戚鸿云,两边分别坐着殷琥和县尉,主薄、典史依次而坐。
其后还有徐茂,和几个在富阳城中颇有名望的耄耋老人。
另外两张圆桌坐的也是此次酒宴的重要宾客。
戚鸿云端起酒杯,简单地开场致辞后便迎来了宾客的轮番敬酒。
几轮过后,戚鸿云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再有敬酒的便连连推辞。
“戚大人……”殷琥开始的时候已经代表富阳衙门敬了戚鸿云一杯,此时又端起了酒杯,说道:
“我再敬戚大人一杯,祝你官运亨通。”
戚鸿云脸上已经有了酒色,看着殷琥递到面前的酒杯,没有举杯。
几桌宾客感觉到现场气氛有些不对劲,赶紧放下碗筷,看着戚鸿云和殷琥。
“嗝!”
戚鸿云打了一个酒嗝,摇着头说道:“你的话说得不对,这杯酒我不会喝!”
殷琥说错话了?
宾客里有人嘴角微翘,有人不明所以。
就在大家猜测殷琥哪里得罪了戚鸿云的时候,戚鸿云拍着殷琥的肩膀,说道:
“贤侄,我与你父亲情同手足,那是过命的交情!我看着你长大……嗝……所有人今日敬酒都可以称呼我大人,唯有你不行……”
殷家和戚家的关系在富阳城不是秘密。
在座的宾客有土生土长的乡绅,对于两家的关系心知肚明。
只是戚鸿云不提,旁人也不敢乱说。
此时戚鸿云当着宾客面提出来,就是要续上这门关系了。
戚鸿云不愿女儿嫁给殷琥,是因为殷琥孤家寡人,对他的仕途没有帮助。
续上戚家与殷家的世交关系,是因为殷琥这两日所展现的手段。
殷琥现在已经坐稳了富阳一把手。
单凭这点便没有道理疏远。
否则戚家已经回到富阳多日,为什么不与殷琥这个世侄相认。
席间的老人看到殷琥端着酒杯无动于衷,赶紧提醒道:
“殷大人,你应该称呼戚大人为「叔父」。莫要生分了啊!”
“我不怪你!”
戚鸿云抬起手,说道:“福伯回家已经将贤侄脑袋受伤,失去部分记忆的事情告诉我了。你不认识我,那自然是情有可原。”
殷琥看似粗犷,但是深谙人情世故。
其中的弯弯绕绕一想就通。
不管怎么说,戚鸿云与已故的父亲是世交,叫一声叔父也不吃亏。
殷琥重新端起酒杯,改口道:“叔父,小侄敬你一杯,祝你松鹤延年,福寿安康。”
“好!哈哈……”
戚鸿云开怀大笑,端起酒杯与殷琥一起一饮而尽。
宴席很热闹。
戚鸿云和殷琥是堂上的焦点。
戚鸿云喝了几杯以后推脱不胜酒力,将世侄殷琥推了出去应付众人。
殷琥现在的身体千杯不醉。
端起酒杯来而不拒,不到一个时辰就把三座的宾客全都喝趴下了。
二更天,宴席进入了尾声。
陆续有宾客告辞离开,这些人站着进来,给抬着出去。
不一会儿,三楼上只剩下殷琥和戚鸿云。
戚鸿云拉着殷琥,说些戚家和殷家的陈年旧事。
让殷琥知道自己家与戚家还有如此深的渊源。
难怪戚含月看自己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让殷琥以为是这副身体原来的主人酒后欠下的风流债。
夜渐深……
富阳酒楼人去楼空。
殷琥也想要起身告辞离开,但是被戚鸿云带到了一个雅间。
福伯很快泡了两杯热茶进来。
离开的时候特意把房门关上,守在门外。
不让外人打扰戚鸿云和殷琥的谈话。
此时的戚鸿云虽然脸色微红,但是目光炯炯,精神十足。
哪有一点酒意。
戚鸿云端起茶碗,轻轻地抿了一口,说道:
“殷校尉,这茶是本官从宫里带出来的。做事提神醒脑,喝一喝。”
戚鸿云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改口称呼殷琥的官职。
让殷琥知道两人接下来的谈话是公事,而非私情。
“好茶!”
殷琥不懂茶,选起来喝了一大口后,装模作样地称赞。
这么一口如同牛饮。
恐怕什么滋味都尝不出来吧。
戚鸿云哪看不出殷琥的口不对心,微微一笑,说道:
“殷校尉,永丰仓的事,你是如何看的?”
“永丰仓!”
殷琥没有想到戚鸿云要说的事情是永丰仓。
一个多月来「永丰仓」三个字已经成了富阳城的禁制,没有人愿意提起。
就连天阙军对此也晦涩莫深。
殷琥借着喝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戚鸿云的表情,说道:
“天阙军数千人驻在富阳城中,调查了整整一月。本官所知道的,只两字「意外」!”
“你信吗?”
戚鸿云放下茶碗,似笑非笑地看着殷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