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械之中露马脚
宗灵惜的话让在场的人无法接受。
正值新春佳节。
家家户户都在团圆。
谁愿意窝在这个冰冷的内库，守着一堆枯燥的数字啊！
有人当场就站了起来，想要转身离开。
殷琥站在内库的大门口，腰间的疾风剑已经解下，双手握着剑柄，杵在地上，冷冷地看着内库中的人。
特别是其中闹得最凶的两个。
陈三金的真面目被发现以后，殷琥对富阳城中所有人都持怀疑的态度。
谁能分得清谁是人，谁又是鬼！
清查永丰仓账目，找出最近几月仓中含有棉制品的物品去向。
此事要是传出去，肯定会打草惊蛇。
以永丰仓被炸毁来看，这些人的手段何其残忍。
为了保守秘密，什么都干得出来。
所以，所有进入这里的人，谁都不能离开。
而且殷琥他们必须争分夺秒地查出真相。
这个时候已经不是追求宗慎和被袭击的事情，而是关系到大荣朝西大门的安危。
看到殷琥出现在内库门口。
叫嚣得最凶的两人立刻哑了火。
一个个左顾右盼，没有一个人再敢挑头闹事。
短短时日，殷琥已经在富阳城中树立起了强大的威严。
啪！
殷琥握着疾风剑，轻杵了一下地面。
剑鞘与冰冷的地板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吵闹的内库瞬间安静下来。
“哼！”
殷琥冷哼一声，上前两步，凌冽的目光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身上划过，冷冷地说道：
“今日将你们招来，是为军务！你们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任何人敢擅离职守，试图向外界传递消息。本官必以军法论处，将其就地格杀！听明白了吗？”
“呃……”没有人再敢叫嚣，赶紧低着头转身，站到宗灵惜的面前，等着她布置任务。
宗灵惜大声说道：“你们的任务就是找出最近半年永丰仓中棉花、棉衣、棉甲、布匹等的进出记录。特别是成品，弄清楚它们的流向……”
随着宗灵惜下达命令，内库中所有人开始忙碌起来。
殷琥、宗灵惜和戚鸿云守在一旁。
发现任何疑点，马上上前查看。
哗啦！哗啦！
内库中翻阅账本的声音甚至能够将低声说话的声音掩盖。
从午后到子夜。
十几个人枯坐在内库冰冷的地板上。
一个个脸皮冻得铁青。
浑身冷得不停地哆嗦。
即便是这样，殷琥也只不过是让驻守的兵卒来了自己被褥，披在这些人的身上。
严禁在内库中生火取暖。
一来仓库重地本来就严禁明火，二来防止找到的线索被人丢入火盆中付之一炬。
照明的烛火旁都有一个巡役守护。
殷琥已经将防守做到了极致。
不给任何人留下破绽。
“找到了！找到了！”荀乐是这些人中最自觉的一个，也是第一个发现线索的，举着账本马上站了起来。
殷琥和宗灵惜赶紧走了过去，接过荀乐手中的账本。
账目很复杂，殷琥这个半吊子读书人想要看懂这些东西，有点困难。
宗灵惜一边查看，一边对殷琥说道：“最近半年，永丰仓中一共送入三万斤棉花，五万斤布匹……这些东西又陆续出库，被送到了军械司，制成成品棉甲后入库。
不过……”
宗灵惜指着其中一笔可疑的进出账目，说道：“这里有一笔账目，没有加盖军械司的印章，应该是军械司以外的人将棉花和布匹提走了。”
宗灵惜见殷琥不明所以，解释道：
“这样的情况在军中很普遍。遇到情况紧急的时候，军械司会将任务分派给地方的作坊。
由军械司以外的作坊完成军械的制造任务。我们可以凭此缩小调查的范围！重点查找一个特定时间段入库的棉甲。”
终于有线索了！
第一条线索出现以后，很快又有了新的发现。
这是一批棉甲的入库记录。
大荣朝对军械的质量管理非常严格，每一把武器，每一幅铠甲都能追溯到具体的人。
棉甲入库的手续比棉花和布匹的出库手续复杂的多。
送棉甲入库的人终于留下一枚印信。
上面清楚地印着一个「卢」字！
这是城中最大的布行的印信。
是卢家的买卖。
那个殷琥的母亲上门说亲的卢家，殷琥差点成了他们的女婿。
有了具体的目标，再要追查起来就快了很多。
这批卢家送来入库的五千套棉甲的去向很快就被查明。
很巧的是，富阳城的城防军也领到了一百套。
殷琥向宗灵惜和戚鸿云递了一个眼色。
三人不动声色地退出内库。
殷琥叫来几个驻扎在官仓的天阙城防士兵，问道：
“你们在入冬之前可从永丰仓中领到过一件棉甲？”
“大人说的是这个吧？”
一个天阙军士兵拉开身上的皮甲，露出里面裹着的棉甲，说道：
“大人，也不知是不是今年格外的冷。属下们总感觉新的棉甲不暖和。咱们兄弟几个，只有我把它套在身上。其他的都在营房摆着。”
殷琥听着士兵的抱怨，从他的身上扒下棉甲，丢在地上。
将周围的人驱散后，拿起一个火把丢到棉甲上。
棉甲很快被点燃。
轰！
一团明亮的火焰从棉甲上冲了出来。
爆燃的过程中伴随着爆炸声。
虽然爆炸的威力比红衣女身上穿的棉衣小了很多，但是炸死炸伤周围几米所站的人还是没有问题。
火焰将棉甲很快吞噬，眨眼间就被烧得一干二净。
此时光着膀子站在雪地哆嗦的士兵被吓得脸色惨白。
这要是穿在身上，还不得被炸得粉身碎骨啊！
果然如此！
此时此刻殷琥和宗灵惜证实了他们的猜想。
永丰仓被炸毁，不是为了掩盖贪腐的问题，而是为了不让外人发现，仓库中存放的被人动了手脚的军用棉甲！
祁山鬼门到底要干什么？
如此大费周章地将陈彬送到京城，成为陈皇后身边的宠臣。
又处心积虑的安排陈立农控制了永丰仓。
难道他们想要消灭天阙军，控制整个西境四州之地！
这……很有可能！
如果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将这些被动了手脚的军械送到天阙军中。
当战事爆发，天阙军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会遭受巨大的打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