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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看到薛衣人与薛笑人兄弟恭谦的场面恐怕是没有机会了。
但是薛衣人还是顶住压力选择与云舒岚几人一同回京城。
“薛凌人的事情, 往后就不要再提了。”面对自己的长子,薛衣人重重叹息一声,他看起来又苍老几分。“稚子无辜, 如果他找上薛家, 也愿意认祖归宗便不要为难他。如果他不愿, 我们也没必要强行去找了。但有机会,还是要照顾一二的。”
对于薛让的孩子,薛衣人态度明确。不拒绝,也不强求。直到离开, 薛衣人对他与薛凌人当年的关系仍旧闭口不谈,只是在听到赖药儿去为那孩子治病时默默叹气。也许, 事情的真相并不像薛凌人说的那么简单,但人死不能复生, 有些过去的事情薛衣人不愿意再谈, 他们也不好多问。
“那名叫阿袖的苗女,还在被神侯府通缉吗?”薛衣人没有忘记那苗女。
“她应该是加入了红鞋子,现在正在和公孙兰一起被神侯府通缉。集体中毒的那件事, 背后也有她的影子,薛凌人失踪前也承认与她相识。是他们策划了一切, 哄骗着苗女欢喜来到这里的。”云舒岚缓缓开口解释到,“后来,她又牵扯进前段时间的绣花大盗一案。现在,不少人都在追捕她们。”
她将自己所知的如实相告。
至于究竟要如何处理,还要等薛衣人决定。如果他强硬的想出面保苗女阿袖,哪怕是无情等人,也要掂量一下。
“罢了,等找到她再说吧。”薛衣人的腰似乎佝偻几分, 他摆摆手不愿再提。“我要去京城走一趟,家里的事你们自己做决定就是,现在,你才是薛庄主。”他抬手点了点长子的胸膛。
跟在一旁的云舒岚五味杂陈,她用胳膊肘碰碰身旁的贺闲,目光在薛衣人与薛庄主身上反复流转。
“父亲,我并不是故意不去找那孩子的,我只是……”薛庄主神色大变,上前一步想要同薛衣人解释一下他的初衷。薛庄主是个耿直的人,为人很是忠厚,他再是恼怒薛凌人的所作所为,也没想过迁怒于那个孩子。
“我并没有怪你,你比我做的好多了。”薛衣人抬起手随意摆了摆,“但我说过了,以后的事情都由你们做决定,该离开了。”
看着大步离去的薛衣人,云舒岚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她讨厌这种尴尬的场面了。“那,薛庄主我们也先告辞了。”她期期艾艾的开口,挪着小碎步往门口凑去。
贺闲倒是司空见惯,他对着薛庄主行了个礼:“薛老庄主并没有责怪您的意思,何必如此担多虑呢?”他思索再三,还是开导了薛庄主一句。“您本就是被家族认可的庄主,毋庸置疑。”
薛庄主派人去过苗疆,但是那时苗女阿袖已经带着儿子离开。他也曾发了告示寻找二人,但在神侯府发出通缉后,薛家庄的寻人告示就被全部撤回了。薛庄主或许认为,这是薛衣人在对他表达不满吧。
“所以,薛衣人对此真的不满吗?”云舒岚走在贺闲身边好奇的问,她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并不觉得薛庄主的所作所为有什么问题。他对薛凌人的态度显然十分复杂,但也没有故意为难阿袖母子俩,也不知道薛衣人脸色为何这么差。
“薛老庄主当然不生气。”贺闲轻叹一声,徐徐解释,“如果真要说生气,他恐怕是在生自己的闷气。薛笑人是他的亲弟弟,他没能保住,薛凌人虽然是他的堂弟,但薛老庄主是个注重亲情的人。”
言下之意,不必多言。
“如果不通过公孙兰,那苗女带着孩子来投奔薛家庄,那孩子能活下来吗?”云舒岚跟着贺闲放慢步伐,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询问。
薛凌人说,他曾经求过薛衣人,但被他拒绝。而他的独子薛让,也因此死于遗传病。薛凌人更是彻底记恨上薛衣人。
“你怎么知晓当年薛衣人真的没有帮薛凌人呢?”贺闲偏过头,望着云舒岚缓缓开口。“我们那次从薛家庄回去后,无情捕头同我说,薛让重病的那一年,薛衣人曾经偷偷离开过薛家庄。”
云舒岚倒吸一口冷气,彻底反应过来:“造化弄人啊,他帮过薛凌人,只是没能做到。”按照薛凌人所说的时间线,那个时候龙椅上坐的还不是这位,薛家庄自然也还没有与朝廷关系这般紧密,赖药儿更是不知道在哪里归隐。
没有能治好薛让的神医,便是薛衣人亲自出面,也只能无疾而终。
“所以,薛老庄主不是在生气薛庄主的所作所为,而是悔恨当年的无力。”云舒岚大彻大悟,她望着远处薛衣人的背影神色凝重。
“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薛家之所以向圣上靠拢应该也与此事有关。”贺闲语气平稳继续开口,“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那苗女的事我们也不必掺和,真的遇到了尽管捉拿归案就是。”
“是非黑白,自有神侯府的人来定夺。”
走出薛府,薛衣人正在马车旁等待云舒岚与贺闲。
“出发吧。”薛衣人朝着两人微微颌首。
“好。”云舒岚轻声应下,目光落在稍远处那驾熟悉的马车上,那是叶孤城的马车,很显然此时他正在车里休息。
薛衣人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叶孤城,他想起之前云舒岚问的那件事,不知道联想到什么,无奈地摇摇头,大步登上马车。
贺闲抬手抚在云舒岚肩头,手上用力将她带到马车前面。
“无妨的昭昭,我们也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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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孤城就这样跟了云舒岚三人一路。
“昭昭你们回来啦!”年小鹿刚好在扫门前的落叶,一抬头就看见了从马车上走下来的云舒岚,她热情的抬手打招呼,她三步并两步冲到云舒岚面前好奇的看她身后背着的双剑。“这就是龙鲤吗?”
“是呀。”云舒岚拔剑展示,在年小鹿的惊呼声中满意的点点头。“小鹿这几天茶馆怎么样,这位是薛老庄主最近要暂住在茶馆。”
听到薛字,年小鹿瞬间明白,她笑吟吟的对着云舒岚眨眨眼。
云舒岚知道,薛衣人现在肯定最想见薛笑人了,想想看前天兄弟两个不算太和谐的见面,少女忍不住摇头。
现在,才隔天又见到刚惹了他生气的薛衣人,估计薛笑人要彻底绷不住了。但是那又如何呢?云舒岚喜欢看,她就喜欢看薛笑人有火发不出,无可奈何一个人板着脸生闷气的样子。
这是对他阴阳怪气最好的报复!
说来也是奇怪,云舒岚竟然习惯了和薛笑人见面先阴阳两句当作打招呼这件事。她的口才提升有一半得归功与薛笑人。
“薛老庄主好。”年小鹿脆生生的开口,目光不经意间落在稍远处刚刚下车的叶孤城身上。
“这位是叶孤城,叶城主。”云舒岚在介绍叶孤城的时候,声音下意识地放低几分。就像心急的薛衣人一样,叶孤城看起来也挺着急的。不过,他想找的人可不在他们茶楼,得要去百花楼才是。
但云舒岚不太想去百花楼,尽管误会解开了,她还是尽力避免与薛冰和江轻霞见面。理念不同,导致她们总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不算太过厌恶对方,但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云舒岚一般不会主动去找见她们的。
叶孤城并不知晓云舒岚的为难。他对年小鹿不感兴趣,目光如炬的望着云舒岚,一言不发。
云舒岚宁愿留下看薛衣人和薛笑人的修罗场,也不想带叶孤城去百花楼。
“叶城主可要现在就见陆小凤?”贺闲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他的目光总是落在云舒岚身上的,哪里不知道少女心中想些什么。不等云舒岚开口,他就主动上前,挡住了叶孤城炽热的目光,替少女排忧解难。
满满的安全感,谁能不心动呢?
云舒岚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恋人,愈发满意。她就说嘛,长了嘴才是最重要的,幸亏贺闲开窍了,不然她还要错过多久这样快乐的时光。没错,恋爱中的女生就是这般善变又不讲道理,全然忘记了当初到底是谁一个劲的往后退缩。
“那就麻烦贺兄了。”叶孤城不客气的回答,他面上不显,但云舒岚能明显感觉到他很心急。
“我先同叶城主走一趟,昭昭要是累了早些休息。”贺闲温声叮嘱。
云舒岚乖巧的点头,目送着贺闲与叶孤城一起离开。
“昭昭,那位叶城主也要找陆小凤?”年小鹿凑在云舒岚身边轻声问,“你不会又要坑陆小凤吧。”
云舒岚睁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年小鹿,她指了指自己很是无辜。“我?怎么会呢,我才没有坑他呢!”急于证明自己的云舒岚又看向一旁的薛衣人,“薛老庄主,您说我这叫坑人吗?”
薛衣人摇摇头,没有说话。
情理上讲,也算不上是坑人。毕竟,叶孤城是有心郑重一点给西门吹雪下战帖的,能找到陆小凤当作中间人确实能体现他的诚意。但正因为陆小凤时西门吹雪的朋友,这个事他就定然不愿意接下。
谁会希望自己的朋友去参加一场可能会丧命的决斗呢?
西门吹雪是剑神,叶孤城就是剑圣。两人的剑术都已登峰造极,不管是谁输谁赢都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若是那两位与现在的薛衣人站在一起,恐怕还要属薛衣人的剑术更高一筹了,特别是铸造龙鲤时,他与那鲤鱼不分彼此,竟也领悟到了江海凝波式。云舒岚从不质疑薛衣人的能力,将江海凝波融入他的剑道不过是需要些时间罢了。
云舒岚见过薛衣人的剑,他肯定会成功的。
“唉,您瞧我忘了,快里面请。”思绪回迁,云舒岚一拍脑门,赶忙请薛衣人进茶楼,“您是想直接去找他还是在包间里等会儿呢?”
其实薛笑人现在这个模样,也没人能认出来,但偏偏这人就不喜欢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之前茶楼最忙的时候,连唐小珂都偶尔要被迫从后厨出来帮忙,薛笑人还是咬死了不肯出来。只要等到茶楼打烊之后,才慢悠悠的从后厨溜达出来。
“我去找他吧。”一提到薛笑人,薛衣人整个人气质都柔和几分,这个时候真的像个邻居家的老爷爷了。
“请。”云舒岚也不拒绝,抬手请薛衣人往里走。
走到后厨门口,云舒岚一马当先,跃跃欲试的先开门帘,对着里面正随手丢柴火进炉子的薛笑人不怀好意的大声道:“薛笑人,有人找你哦!”
在心底默默倒数三秒后,云舒岚如愿听到薛笑人暴躁如雷的质问声。
“你怎么跟到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