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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闲从神侯府回来后得知了玉天宝的到来, 倒是与云舒岚持相同意见,对他并不排斥。左右不过是茶楼里多了一位常驻但不怎么出现的客人罢了。他们每天到底有没有回幽隐乡,玉天宝根本不会发现, 也完全不会在意。不过, 也是自那一天起, 有人开始盯梢起他们的茶楼来。
“隐藏的太差了,这就是西方魔教的水平吗。”云舒岚不经意间瞄过连续几日坐在同一位置的两位客人,忍不住摇头。很显然,他们是来盯着玉天宝的, 每天一大早就准时到茶楼里坐下,一坐就是一整天, 除非玉天宝出门不然绝不会起身挪动半步。“他们真的不觉得自己可疑吗?”
云舒岚实在不理解,这种盯梢也实在太敷衍了吧。
“玉天宝察觉到不对了吗?”贺闲接过云舒岚递来的碎银反问。
少女顿时语塞, 她老老实实的摇头, “那倒也没有,我敲他每天都玩的乐不思蜀。玉天宝应是被那欧阳情给迷住了,每天准时起床, 下午要到怡情院玩一圈,一直到半夜才肯回来。白天也是三句不离欧阳情。现在就连我都想去瞧瞧那位欧阳姑娘了。”
自从玉天宝见到欧阳情, 那可真是一发不可收拾,雷打不动的到怡情院报道,直接成了那边最大的主顾不说,最近都开始与人争风吃醋了。昨天玉天宝还说,有个人总要与他争抢欧阳情,惹得他昨晚一掷千金还险些见不到美人一面。
“你若想去,改日找个机会我们同去?”贺闲好笑的摇头,玉天宝倒是真的曾经邀请过他一起去, 不过被贺闲婉言拒绝,后来他又看出两人是一对,便绝口不提此事了。某种意义上讲,玉天宝也是个极其有眼力见的人。
他们很少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这么复杂又多元的心态。他的思维很是跳跃,但偏偏想法又非常简单。年小鹿和年小熊竟然都对他的感官不错,就连薛笑人那天都感慨一句,不知道是谁把玉天宝养废成这样的。
云舒岚掩嘴轻嗔,“当真?我可是信了你的话,回头我们哪日休息,你可要带我去瞧瞧那位欧阳姑娘。”
逛青楼?她还真有点好奇。除了刚来不久去过极乐楼外,云舒岚竟然真的没逛过青楼赌场那些地方。主要是平时身边一直跟着贺闲,然后每天光想着怎么努力赚茶饼了,再加上公孙兰、薛家庄那些事,她恍然发现,这两年她实在太忙碌了。竟然有那么多穿越者应该要去的地方,她都未曾涉足过。
“嗯。”贺闲抬起双眸认真的应下,到不怕云舒岚在里面会学坏什么,因为玉天宝近来成了怡情院的常客,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意外再次发生,他还特意去调查了怡情院一番。唯一让贺闲有些在意的是,那欧阳情竟然还是陆小凤的红颜知己之一。
不过因为陆小凤最近转了性子,每日守在薛冰身边,欧阳情倒是很久没有再与陆小凤见面了,就连她托人给陆小凤送去的信也被他婉拒了。
说不定陆小凤真要在薛冰身上收心。
“不过,这怡情院到底有多有意思,能让玉天宝连续去这么多天都不带腻的。”这几日茶楼的生意不算太忙,云舒岚也落得清闲,除了茶饼碎片的进度不太乐观外,她最近心情好了许多。
唐小珂很懂云舒岚,隔日便书信一封回来报平安。他们已经确定好公孙兰的身份,过几天等冷血到达就准备动手了。
“他大概是喜欢里面的氛围吧。”贺闲随口回答,云舒岚却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忽然绕过柜台走到贺闲身边。“怎么了昭昭?”
“贺逸之,你老实交代,这些地方你是不是都去过。”云舒岚凑在贺闲身边,眯起眼一字一句问,贺闲曾经是天道轩密探,估计也是这些烟花之地的常客吧。“那边的,和这里的有什么差别吗?”
精神刚刚紧绷的贺闲听到云舒岚的话,忽然就泄气了。他看着睁大双眼满脸好奇的少女,哭笑不得,原本都到嘴边的解释又被贺闲生生咽了回去。他忘了,云舒岚本就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
恰恰相反的,她其实识得大体,只不过有时喜欢天马行空想些出人意料的事情罢了。另外,她曾经的记忆总在关键时候潜移默化的影响着她。
“我没去过,那会儿大唐已经处于风雨飘零之态了,哪有那么多烟花柳巷之地,最多莫不是一些大臣富豪会在家中豢养一些女眷。”贺闲舒了一口气,淡淡解释。他是调查过不少贪官污吏,但是那些人其实很少去这类地方,他们的应酬密谈,大多数反倒是选在家中。
云舒岚似懂非懂,“原来是这样吗?”她隐约记得之前在剑三做任务的时候倒是有这种剧情,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记忆也开始逐渐模糊。这种东西,她是从未在自己那个小本子上记录过的。
“那这边的呢?”不死心的少女继续追问。
贺闲彻底无奈了,他转过身面对云舒岚一脸严肃,“昭昭,我在这里哪里有时间去你说的那些地方呢?我们几乎整日都在一起。”
“也对。”云舒岚放松几分,认可了贺闲的话,她吐吐舌头朝着贺闲扮了个鬼脸。“没关系,等我们休息那天,一起去见见世面。”
贺闲哑然失笑,只得缓缓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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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贺闲的肯定,云舒岚一整日心情都很好,连带着打烊时都是哼着小曲的,她刚拿下挂在外面的牌子,就看见玉天宝自远处气冲冲的大步走来。
“玉公子,你这是怎么了?”手里拿着牌子,云舒岚柳眉轻挑,倒是不知道在怡情院有谁能给他惹出这么大气来,而且他平时不都到深夜才回来吗,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等玉天宝凑近,云舒岚看清了他大氅下些许凌乱的衣衫。
见到站在门口的云舒岚,玉天宝仿佛看到亲人一般疾走两步直至少女面前,他面色潮红,显然被气的不轻。“云姑娘,真是气煞我也,这京中怎么还有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实在是太过无耻!”
他双手叉腰,大声怒斥,似乎想要将刚刚在怡情院受的气通通发泄出来。
云舒岚手里举着板子晃了晃,示意玉天宝进屋细说,“玉公子别生气了,先进屋吧,外面多冷啊。你进来仔细说说,看看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帮到你的?”
玉天宝虽然看着傲气又有些荒唐,但是不过是逛个怡情院,他又能得罪到什么人呢?特别是他这人大手大脚的,在怡情院豪掷千金,现在都成为那边的座上宾了。老鸨但凡有点眼力见也不该让这位爷在那边受气啊。云舒岚下意识扫视四周,竟然没能发现平日里总跟着玉天宝的那两人。
惊觉不妙,云舒岚也不再等待,她催促着玉天宝赶快进屋,顺手关上了茶楼大门。
屋里暖洋洋的,玉天宝很快就满头大汗,他一边脱下大氅,一边抬手擦拭额头上,随便找了个椅子抽出来坐下,整个人气喘吁吁的。原本还在擦桌子的茸茸连忙倒了一杯温茶送到他手边。
昨天玉天宝还买了些糖果分给茸茸和小鹿几人。
“谢谢茸茸。”玉天宝意外的有礼貌,痛饮一杯温茶后,他终于缓过来了。
那厢几人也把整个茶楼收拾的差不多,见玉天宝情绪如此激动都默默围了上来。
“玉公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云舒岚愈发好奇,到底是谁能叫他这么愤怒。
“唉。”玉天宝放下茶杯长叹一声,“诸位,你们也知道我这人没什么爱好,来京之后就喜欢每天去怡情院听听曲儿、喝点小酒。往常嘛,我一般都是找欧阳情姑娘的,结果今日不知怎的,欧阳姑娘本来已经到我房间来抚琴了,突然不知道哪里冒出个登徒子,强行要带欧阳姑娘离开。我阻拦他,那人竟然还要与我撕打,最后老鸨拦着,才没能叫他得逞。”
玉天宝把桌子拍的震天响,虽然他也不是完全对武功一窍不通,但实际上也就比不习武的普通人强上一点。大概就是不容易生病,更加壮实一些吧。很显然,对面那人跟他应该是半斤八两的。
云舒岚一个眼神过去,靠近玉天宝的年小鹿连忙端起茶壶又替他斟了一杯茶,开口好声相劝:“玉公子你也别生气,他也就是一时逞能罢了,何必跟他计较。再者说,要我看那老鸨也是个拉偏架的。”
玉天宝接过茶杯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他咬咬牙额头青筋暴起,“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京中竟然有如此猖狂之人,他凭什么看不起我!”
与贺闲的目光不期而遇,云舒岚无奈地摊开双手,看起来像是两个纨绔子弟的斗争?亏她还因为没见到跟着玉天宝的那两人,提心吊胆了半晌。
“这里毕竟是京城嘛。”云舒岚轻叹一声。
贺闲递给云舒岚新烧好小暖炉,对着玉天宝随口问了一句,“玉兄可能确定对方的身份?”
像是得到了什么提醒,玉天宝从自己腰间摸出一块玉佩,眉飞色舞,“我虽然不认识他,那老鸨也没有告诉我他究竟是谁,但是我们两人扭打在一起的时候我扯下了他腰间的玉佩。你们看看,可认识这个标记?”
玉天宝在西域那就是横着走的存在,平时虽然他不主动惹事,但不代表他没有什么报复心理。本来他只是想出来玩寻点乐子,被人莫名其妙怒骂一顿,还稀里糊涂的打了一架,他自然不愿意吃亏。
若不是他现在是偷跑到京城的,他定然已经要回西方魔教内摇人了。
现在他确实治不了那人,但回去以后他就要告状!这玉佩就是能确定那人身份最好的东西。别看玉天宝这人不学无术,但是他对那人看的十分清楚,一眼就发现了等回西域后最能找到他的物件。
“玉佩?”云舒岚一挑眉,带着几分打趣与调侃道:“玉公子,你怎的还抢了人家的贴身物件回来。”
玉天宝轻哼一声,随手将玉佩放到桌上供大家轮流看。“这不算抢,我若是不拿点什么,回头人海茫茫的该去哪里找他啊。”他也不遮掩自己的目的,摆明了就是要找到今天欺辱他那人,回头报复回去。
“但是我们没见过这玉佩上的标记。”玉佩被传了一圈,最后到了云舒岚手中,她仔细端详了片刻无奈开口。玉天宝说的没错,这玉佩雕工精细,入手带着一丝暖意,定然价值不菲,通过上面的标记来寻人也未尝不可。
但前提是,得有人认识这个标记才行。
“不应该啊,按理说那人应该是王公贵族的子弟吧。”玉天宝不信邪,他不觉得自己会看走眼。别的本事他没有,但同类的感觉他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玉公子,我们这里只是一家普通的茶楼,哪里认识什么王公贵族呢?”云舒岚更加无奈了,她现在也就认识白云城的标志。就这,还是因为那几天她老盯着叶孤城的马车,才记下来的。
“那这可如何是好?”玉天宝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在京城举目无亲,本身又是偷跑出来的,现在自然也没法传信回西方魔教。
云舒岚灵机一动,她起身示意玉天宝稍安勿躁。“玉公子,你稍等一下,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个人可能会知道这玉佩的来源。”
“真的?”玉天宝大喜。
少女点点头,对着贺闲轻轻勾起嘴角,暗自指了指后厨的方向,“玉公子别着急,我现在就替你去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