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昔有佳人公孙氏, 一舞剑器动四方。
辞别了薛衣人等人,云舒岚和贺闲一刻也不耽误直奔冷血给的地址而去。
“我不喜欢公孙兰。”两人很快就进了城,云舒岚终于有机会同贺闲好好说话, “不管她是不是公孙大娘的后裔, 她做的事我都不喜欢。”
原著曾这样描述公孙兰, 她虽重情义但心狠手辣,随心所欲,喜怒无常。
“我知你心事。”贺闲点点头,“忆盈楼当年的风采我虽未曾亲眼所见, 但也听家中长辈夸赞多次。”
云舒岚深呼吸压制心中的怒火,“她到底骗没骗欢喜姑娘我不知道, 但就算这事是她们两人一起共同谋划的,也当真狠毒。”
贼喊捉贼, 当真是被两人玩到了极致。
“而且, 那老花农我们虽素未谋面,可他们一家又何其无辜呢?”云舒岚想到这里,忍不住别开自己的目光。“薛衣人和冷血他们, 会怎么处理欢喜姑娘?”
贺闲拉起云舒岚的手,掰开她紧握成拳的素手, 动作温和却不容置疑。“如果她真的是无辜被骗的,多半会把她送回苗疆,或者招安神侯府。”
“那如果她说的是谎话呢?”云舒岚仰起头,“我听她说的那些,分辨不清是真是假。我觉得她说的都是发自内心地,可我无法理解她的所作所为。”
“至少现在看来,她说的那些都可以自圆其说。”
云舒岚觉得欢喜想要称为薛家庄救命恩人的想法,当真又坏又蠢, 可偏偏如果薛家庄没有赖药儿几人相助,又或者薛衣人不在,只留薛庄主那样耿直的老实人。兴许,她的谋划就真能成功。
贺闲叹了口气,替云舒岚整理好衣袖,放下她的手,“但薛让已经死了,她也没了继续留下来的理由。冷血不止一次提到,她来自苗疆而且是身份不凡的圣女,抓不到真正的把柄他们奈何不了她。”
“那其他人就白死了吗?”云舒岚满眼悲哀,“这真的是我们想要的吗?”
“那你认为事情的真相还重要吗?”贺闲忽然询问,他单手背后任由风将长发吹起,“如果那苗女当真是被人哄骗的应当如何,如果她本就是红鞋子中的一员,又当如何呢?”
云舒岚目光上移,对上贺闲严肃的面容,思绪豁然开阔,“真相当然重要。如果她是被坏人哄骗,但到底也做了错事,让恶人抓住机会借此作乱,理应好好教育一番。但如果她对老花农一事当真毫不知情,那的确罪不至此。”
“可她若真是红鞋子的一员,直到最后都满嘴谎话,那定然死不足惜。”云舒岚义正言辞一字一句道。
“那你可相信冷血和薛衣人?”贺闲再问。
“自然是相信的。”云舒岚轻声回答,她心底发虚,“但是,有时候他们的立场,就决定了他们有些事定然会身不由己的。”
这也是为什么她没有直接拿着投名状去找朝廷。云舒岚想要搭上朝廷这艘大船,又怕处理不来这些阴暗事,所以只是更加亲近神侯府出身的追命和冷血。
“昭昭,东水寨一事上我定然事事以你为先,但是你可想知主导者换成我,我会怎么做吗?”贺闲低声询问。
云舒岚眨眨眼,风突然变大,吹得她头发高高扬起,拍打在脸上微微做痒。扫开脸庞的发丝,云舒岚想起那些年长歌门做过的事,如鲠在喉。
激进、孤注一掷。
这些词代表着长歌门入世的特点。
“若是对方并非明君,那自不必在意。可你若觉得对方可信,那为何不能信任到底呢?”贺闲扬起嘴角,“不如我们打个赌,就赌冷血究竟会怎么处理那苗女。”
云舒岚思考后,提出疑问,“那前提不是欢喜姑娘倒是有没有说谎吗?”
“就当她说谎了。如果她没说谎,你的担忧也不就根本不存在了吗?”贺闲神态自若,“我们就赌,她若是对老花农的事知情,冷血会怎么处理她。”
纤细的手指搅在一起,白嫩的手上留下一道道红痕,云舒岚这次倒是抓住了关键词,“所以,她确实不是红鞋子的人,但她也清楚老花农的事,对吗?你竟然要和我这样赌,定然是确定了的。”
“确定谈不上,十之八九吧。”贺闲无奈,没想到这个时候云舒岚倒是思路清晰了,“那你可还要赌?”
“赌,为什么不赌。那我就赌冷血会把她送回苗疆吧。”云舒岚想到自己又被糊住,很是不高兴。她没有完全信任苗女欢喜,但是也没能分辨出她到底有没有说谎。
说到底,还是没有任何意义。
贺闲想要安慰云舒岚,又不知如何开口才好,“那我就赌冷血捕头会秉公执法,按理法来惩戒她。”他言辞凿凿,引得云舒岚侧目。“至于那苗女,你处理的已经很好了,她也没骗你什么,无非就是在老花农一家的事情上做了隐瞒。”
“明明是我先抓到她的,审讯的时候我也一直在场,为什么你们就能一眼看破真相,我就只能继续迷迷糊糊。”
云舒岚仍旧不太开心。
“薛家庄和薛斌也没看出来。”
贺闲的安慰没能起到作用,云舒岚嘴巴拉的更长了。“所以你和冷血还有薛衣人都看出来了,三个聪明人又带了三个大笨蛋呗。”
“昭昭只是阅历不足罢了,已经进步很大了。”贺闲努力夸奖,语气中染上一丝笑意。
“当真?”
“千真万确。”
112
云舒岚的纠结一直持续到了他们重操旧业摆起茶摊。
她本是想直接去找追命的,但被贺闲拦了下来。
一句这样就容易打草惊蛇了,打消了云舒岚的念头,转而乖乖地和贺闲推上小推车,卖起了茶来。
正好小柯差点次数不多了,云舒岚乐得再攒些茶饼。
两人这一干,就直接到了天黑。宵禁之前,也没遇到什么可疑人物,就连追命也未曾露过面。
“收拾收拾先回去吧,今天的收益还不错。”云舒岚拍了拍酸痛的肩膀,没想到这边喝茶的人还挺多,加上之前剩下的一点茶饼碎片,她今天直接合了四个茶饼出来。四舍五入,今天他们接待了四十位客人。
贺闲正收拾最后几个板凳,听到云舒岚的话头也没抬,张口询问,“今天时间不早了,你可有什么想吃的,我们找个地方吃完饭再回去?”
“这么晚了,只能去酒馆看看了吧。”云舒岚将司空摘星送的旗子收起来,兴致缺缺,“我今天有点累了,要不然直接回去吧,到家随便吃点就是了。”
他们几天没回去了,也不知道薛笑人在幽隐乡都做了什么。云舒岚对薛笑人还是放心不下的。
“也行。”贺闲收拾好最后一个板凳,推起小推车带着云舒岚往前走,打算找个人迹罕至的深巷和她一同用神行回去。
“卖板栗啦,香甜美味的烤板栗!”
还没等两人走远,就听到一阵叫卖声。
“这么晚了还有人卖考板栗,而且现在这个季节卖板栗是不是还有点早?”云舒岚随口吐槽,话音刚落就看到系统黄字自动弹了出来。
【挑战!公孙大娘(公孙兰)】
“你想尝尝?”那边贺闲浑然不觉,还以为云舒岚又嘴馋了,“我们过去看看吗?”
“去看看。”云舒岚悄悄的摸出了自己的双剑,拿在手里对着贺闲晃了晃,“我还挺好奇的,什么样的人能在这个时候卖烤板栗。”
死去的记忆又开始攻击云舒岚了。
在不对的时间,不对的地点,偏偏遇上了正确的人。你说,这事巧不巧?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们这么努力的想找公孙兰,却没想过公孙兰能自己送上门来。就是不知道,公孙兰今晚出来卖板栗是随心为之,还是另有所图了。
云舒岚和贺闲毕竟从没故意隐姓埋名,行走江湖用的都是真名,更是统一口径说自己出自东水寨。经历了极乐楼事件,与陆小凤、花满楼、追命几人相识,现在又与薛衣人扯上关系,被有心人关注,也算理所当然。
如果公孙兰是得了宫九的暗示,那他恐怕已经关注了他们一段时日了。
“不管是不是得了指示,我都挺高兴的。”云舒岚对着身旁的贺闲说起悄悄话,“毕竟,我是真的要找她。而且主动送上门来的,就不算我们去惹事了吧。”
这她就是打残了公孙兰,也属于正当防卫吧?
“嗯。”贺闲应了一声。
“那就好,等下交给我就行了。”云舒岚手里拿着风雪关河跃跃欲试,可算让她找到了发泄心中苦闷的机会。
两人说话间靠近了叫卖声的源头。
“大婶,你这糖炒栗子怎么卖呀?”不等老妇人开口,云舒岚一蹦一跳的走过去主动开口询问,她指着老妇人面前的板栗笑容灿烂,“真香呀。”
“便宜的很,我帮您装一些?”老妇人掏出两张油纸,说着就要往里盛些板栗。
云舒岚也不废话,笑意不减,抬起手中的风雪关河轻轻压住老妇人的手,“别急啊,我只是问问价格,大婶你就要强买强卖吗?”
一口一个大婶,云舒岚心情舒畅。
老妇人不动声色,“姑娘小心你的剑,我可以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小本生意罢了,实在不行我做主送你一袋栗子可好?”
“送我?”云舒岚手中的剑微微转动,划破了老妇人的袖口,一段白嫩如藕的小臂暴露在空气中,和那双满是皱纹的双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不过,我确实不想要这栗子,我更想知道怎么才能把手臂保养的这么好呢。”
“呵,你这小姑娘胆子倒挺大!”
眼见自己的伪装暴露,公孙兰也不再隐忍,她冷笑一声,一把掀翻了整车的糖炒栗子,抽出藏在底下的长剑迎头劈了过来。
云舒岚身轻如燕,滑步躲过飞起的板栗,轻松的架住公孙兰的长剑,“是年纪大了吗?大婶,怎么不多使点力气?”
云舒岚动作轻盈,嘴上更是不饶人。
她笑靥如花,一张樱桃小嘴却仿佛淬了毒一样,几句话气的公孙兰攻击又凌厉了几分。公孙兰实力不弱,可惜她面对的是自带剑网三技能的秀萝。
一脚飞踢再接个剑破虚空,公孙兰被踢出三四米,直到身体狠狠地撞到围墙上才终于停了下来。
看到系统显示的已完成,云舒岚心中一喜,手上的动作不带停顿。她走到公孙兰面前,剑尖挑起她的下巴,刚才过招的时候她脸上的人皮面具已经被云舒岚狠狠地撕了下来,现在露出的便是她的真面目了。
确实,是个美人。
“可惜了,我是个不会怜香惜玉的人。”云舒岚惋惜的摇摇头,然后竖起一根手指摆在嘴前,“嘘,我不是捕快,更不会查案。所以,有什么事不要和我说了,我不想听。”
她在公孙兰震惊的注视下卸下了公孙兰四肢的关节,“我也是没办法的啊,你要是自己醒来跑走了,我们不就前功尽弃了。”
捂住公孙兰的嘴,云舒岚拒绝听她讲一个字,“好了好了,下巴的关节也要卸掉吗?”说着,云舒岚手上一用力,替公孙兰把下巴的关节也卸了下来。见公孙兰还要“阿巴阿巴”,云舒岚故作无奈。
“怎么回事啊呀你,还是晕过去算了。”
一个手刀下去,公孙兰彻底昏厥。
“你这算什么,卸了她的关节可不算什么报复。”贺闲见了忍不住摇头,“你若是真想出气,砍了便是。只要留她一命就好。”
“没办法,我太善良了,实在下不去手啊。”云舒岚费力的提起公孙兰,她比欢喜重了不少,“追命捕头,你就不能出来搭把手吗?我这可是在帮你抓捕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