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楼夜话
“很好笑吗？”
“不好笑吗？”
赵大富的话，依旧只得到了一声很生硬的回答。
他也不觉得意外，依旧笑了笑，随口问道：“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大的敌意？”
“我是警察。”
“我知道你是警察，我是问你怎么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
“我是警察。”
“我应该没有招惹过你？”
“我是警察。”
……
好吧，他不光是一个警察，还是一个缺心眼的警察。
赵大富有些想翻白眼，这种缺心眼的人，怎么能当民警？
这他娘的，要是民警都是这个样子，有困难找民警这句话根本就不成立啊！
当然，话虽如此，可是他也大概明白警察的意思，无非就是警察抓小偷的俗套情怀。
又是一个眼里除了黑就是白的熊猫。
任何一个地方，任何一个社会，都少不了这种人的存在。
也正是因为他的存在，才让最近内心本就有些不安的赵大富，变得更加不安。
所以，他才会拜托雷丰，把警察约在了桃花岛的天楼。
“你是想现在就抓我回去，还是愿意跟我聊几句。”
“明天早上七点之前，我不当值。”
言外之意，七点钟之前，他不会抓捕赵大富。
赵大富愣了一下，哑然失笑：“那你为什么还要把手背在身后，这样我可是有些害怕啊。”
警察看了赵大富一眼，没有多说话，右手依旧背在身后，并没有松开的打算。甚至，还握的更紧了一些。
没有办法，赵大富给他的感觉，很危险。
只有握紧身背后的小东西，才能让他感受到一点保障的感觉。
赵大富轻轻的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笑：“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铁军……”
“铁军？有意思。你以前是当兵的？”
“是。”
“三千营？”
“不是！”
“哦……”
一问一答之间，再度宁静。
显然，赵大富不说话，那个叫做铁军的警察，就没有说话的兴趣。
沉默了一会儿，许是等的烦了，铁军从身上摸出烟，点燃了一支。
“你不给我一根？”
听到赵大富的话，铁军愣了一下，把烟盒递到赵大富的面前。
“谢谢，我不抽烟。”
赵大富开心的笑了笑，似乎逗弄这个貌似很古板的警察，对他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玩的事情。
铁军依旧没有什么表情，自顾自的把烟又揣进了兜里。
一根烟的时间过去，赵大富再度开口：“你对我有多了解？”
很难得，这一次铁军说的话不少：“赵大富，男性，22岁，拆二代，东海大学的学生，拥有先天初期的实力，前不久在大富贵，以寡敌众，致人重伤，依法该判处故意伤害罪，少说七年。
除此之外，与于胜武馆的东家于胜，有过一次比试，胜了于胜。与东海地产的少东家，有些瓜葛。”
赵大富津津有味的听着，只是还没听过瘾，铁军就闭上了嘴巴，木然的看着他。
真的是……有些无趣啊！
本来，他还以为能听到更多关于自己的事情，可是没想到，只听到这么一部分。看来，铁军的消息源也不怎么靠谱啊。
看来，也只有小爷亲口告诉他了。
许是坐的久了，屁股有些疼，赵大富双手在栏杆上一按，身子跃起，稳稳的站在了栏杆上，有些潇洒的张开双臂，动作很是骚包。
当然，他的动作，难免让一直很淡定的铁军惊出一身冷汗。
他很清楚，赵大富刚刚只要有一丁点轻微的失误，就必然要上演自由落体运动。
感受着微凉的夜风，赵大富轻松了许多。慢慢的转过身，像一个跳水运动员背对着水池一样。
只不过，他的身后，没有水池，只有数百米的空气，和车水马龙的公路。
铁军眉头微皱，他很不喜欢赵大富这样的人。
他正要开口，赵大富轻声说道：“黄毛死了。”
铁军的眼睛猛地睁大！
显然，他并不知道这个事情！
在今天白天和赵大富偶遇之后，他的心思，全都放在赵大富的心上，并没有去关注黄毛的下落。
毕竟，黄毛是一个小混混而已，并不是什么好人。
对于这种人家渣滓，铁军从来都没有什么同情心。
铁军似乎是被赵大富的话所震惊，从兜里又掏出烟，再次点燃。
一根烟，让他的心情稍稍平静了些，他沉声问道：“是你杀的黄毛？”
“是不是，很重要吗？”
“很重要！”
“不是我……”
“那是谁？”
“为什么你觉得黄毛一定是被人杀死的？”
“难道不是？”
“还真的……不是……”
本来，赵大富是要说是，只是话到嘴边，忽然改了主意。甚至，他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和铁军说起黄毛的事情。
这个铁军，明显不知道黄毛的死。
他这么一说，反而弄巧成拙。
铁军不愧是老警察，一看到赵大富脸上表情有些异样，马上追问：“黄毛到底是怎么死的！”
“是你杀死的他！你为什么不敢承认！我猜，你并不想要杀他，只是因为黄毛招惹到了你，你一时气愤，与他打斗的时候失手伤到了他！
没想到你的力气太大，一下子就把他打死了！”
铁军低沉的声音在天楼上飘荡。
等了片刻，赵大富依旧不言不语，铁军再度开口，声音轻柔了几分，气势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
“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只要你愿意承认，我可以保证，不会起诉你故意杀人。你这样的情况，可以算是防卫过当，最多只要几年的时间，就可以重新做人。”
“真的？”赵大富的嘴角，有一丝玩味的笑意。
铁军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我可以保证！”
“可是，谁又能给你保证？”
一句话说完，赵大富又是一个干脆利落的转身，面朝虚无，喃喃自语：“人间最重烟火气。”
“你说什么？你承认自己杀了黄毛？”
赵大富的眉头皱起，心中生出了一股不满。
原本，他提出黄毛的事情，是想替彻底了结这一段因果。
可是听着铁军喋喋不休的把这个屎盆子往他的脑袋上扣，这个感觉，就有些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