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当晚,商昀回了老宅一趟。
商太太见他一人进来,往他身后看了又看,半分钟过去也不见岑苏身影。
“就你一人回来?岑苏呢?”
商昀将西装随手往沙发一搭:“和虞睿陪老太太逛街了。”
虞母席间闲聊时说,下次再来北京要多订几件旗袍。
岑苏怎会让老人家等到下次,订婚宴一结束就和虞睿陪老太太去逛旗袍店,还预约了几位老裁缝。
商太太说:“不知道你回来,没做你爱吃的菜。”
边说着,人转身往厨房去,让厨师再多加两道菜。
厨师正在做白灼虾,商韫点名要的。
平常很少吃鱼虾的人,不知今日为何突然变了口味,还嘱咐多煮一些。
商昀拿着水杯去了茶室。
茶室里正热闹,四人围坐打牌消遣时间,说笑声不断。
家里人多就这点好,随时能凑一桌牌局。
商昀推门进去时,妹妹和严贺言正瓜分商韫的红包。
“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告诉妈一声,我打算明天和岑苏领证。”
“哇!恭喜恭喜!”商沁抽了两张钞票递过去,借花献佛,“新婚快乐。”
商昀不嫌少,坦然收下。
两百块够给岑苏买不少酸奶。
还能给雪球买点零食。
商韫此前没听大哥提过领证这事,好奇:“明天是什么黄道吉日?”
商昀拿起茶壶斟茶,道:“自己觉得合适,哪天都是好日子。”
岑苏明天傍晚就要飞回深圳,他想来想去,不如趁上午有空,把证领了。
明天十一号,往后订婚纪念日与领证纪念日能连在一起庆祝。
严贺言跟着恭喜,又带歉意:“你们领证的礼物,我后补。”
时间太仓促,她一时想不到该选什么。
商昀:“一家人,不用客气。你专门飞回来参加我和岑苏的订婚宴,这份心意就是最好的礼物。”
严贺言在国外的项目尚未结束,平时商韫请都请不回她,得知他订婚,她挤时间赶了回来。
许珩在一旁开口:“明晚给你们庆祝领证,我来安排。”
商昀说心领了:“明晚岑苏回深圳,来不及吃饭。”
许珩:“年底商沁要去海城度假,那到时补上。”
他问商韫,“一起?”
商韫:“看贺言的时间。”
说着,他余光扫了眼对面的严贺言。
严贺言恰巧抬眼望向他。
两人的视线短暂交汇。
他难得让步让她来决定。
严贺言对许珩点点头:“年底我正好有时间。”
四人的时间敲定,商沁看向大哥:“嫂子那么忙,你们俩蜜月旅行估计要泡汤,去海城就当度蜜月了。”
六人的海城之行就这样定了下来。
商昀把行程发给好友,问道:【你和岑阿姨要去吗?】
虞誓苍这么回:【你都邀请了,我能不去?】
商昀:【你可以拒绝,我不生气。】
虞誓苍笑了:【不做扫兴的长辈。】
上次去海城,全是遗憾,都没能好好享受沙滩大海。
甚至连民宿各个角落都没来得及仔细看一看。
商昀把大致时间发给好友:【订两间房给我弟弟妹妹他们两家。】
他不再需要住民宿,可以住岑苏的房间。
虞誓苍:【不用给他们包场?】
商昀:【不用。包场还得倒贴他们伙食费。旅游旺季,其他房间该对外对外。】
他又想起来:【你自己的房间别忘了订。】
虞誓苍犹豫,要不要给自己多订一间。
转念又想,或许到年底,他就和岑纵伊复合了呢。
斟酌片刻,他吩咐秘书订了四间豪华海景房,两间给商韫和商沁两家,另两间给随行保镖。
至于他自己的房间,没订。
他想好了,就算那时还没复合,他就在岑纵伊家楼下的客厅沙发上将就。
海城四季如夏,别说住客厅,哪怕在沙滩上搭个帐篷都能睡。
不到十分钟,秘书回电。
虞誓苍回复好友:【订好了。】
顺手将房号发了过去。
商昀:【这么快?】
虞誓苍:【找店长订的,平台早就没房。】
其实是店长特意为他预留了几间,猜到春节前后,他们一家可能回海城团聚。
商昀把房间号转发给妹妹:“民宿的房间号。”
商沁一看只有两间:“不是包场随便住吗?”
商昀:“你太能吃,民宿不做赔本买卖。”
商沁哈哈笑。
她晃晃手里的大红包,“我有钱。”
商韫接话:“那是我给我妹夫的压岁钱,不是给你的。”
许珩:“……”
今天才十月十号,他就提前拿到了过年压岁钱。
放眼全国,恐怕都没有这么好的舅哥了。
商太太敲茶室的门,喊他们吃饭。
餐桌上,商韫常坐的位置,摆了一大盘白灼虾。
没人给他剥虾,他便剥给妹夫吃。
一顿饭吃下来,许珩没吃别的菜,光吃二舅哥剥的虾就吃撑了。
半年内,他可能都不想再看到虾。
饭后,商太太私下问大儿子:“商韫受什么刺激了?他是想撑死许珩?”
商昀只道:“可能想吃贺言剥的虾。”
商太太:“……他矫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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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昀回到公寓快十点,岑苏也刚回来不久。
晚上她和虞睿陪奶奶吃了炸酱面,又逛了逛热闹的胡同。
奶奶感慨,幸好人生最后这几年想通了,否则这辈子真是白活。
奶奶又说:要感谢你和你妈妈,不是你,我不可能再回港岛。
岑苏正在衣帽间,听到动静转头:“回来啦。”
“在收拾行李?”
“嗯。明晚不用送我,爸爸说送我去机场。”
商昀也没时间送:“虞誓苍知道我明天下午有洽谈会,走不开。”
比起叫岳父,他还是觉得直呼其名更顺口。
“难怪我爸都不问你要不要送。”
商昀从口袋取出她的钻戒,坠在链子上,从身后给她戴到脖子上:“下周我去深圳,别墅装好了,我们抽个时间搬家。”
岑苏最近忙诊疗机器人项目,分身乏术,差点忘了别墅装修这事:“这么快就装好了?”
商昀:“上个月就完工了。”
楼下没动,只改动了三楼几个房间,工程量不大。
赶在外婆回去前搬到新房,方便外婆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让她今晚早点睡,“明天还得早起。”
岑苏说:“我明天上午没事,不用早起。
项链戴好,商昀低头吻了吻她后颈:“可能得早起。”
说着,将她转向自己,看着她说,“明天我想和你领证。岑总,愿意吗?”
岑苏一把抱住他,含笑惊喜应道:“愿意愿意。”
她对着他嘴唇用力一吻,“半夜起来我都愿意。也要恭喜我爸,喜得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女婿。”
商昀笑:“又调侃我。”
“是真心话。我怎么舍得调侃。”
岑苏搂住他脖子,“为什么选明天?娄维锡给算的好日子?”
娄维锡今天在订婚宴上还开玩笑,说要给他们挑个黄道吉日领证。
商昀:“没有为什么。就是想早点和你领证。”
岑苏指指行李箱,笑说:“白衬衫我都带了,本来也想明天和你领证,又觉得刚订婚就领证,会不会太着急,打算往后推一个月。”
没想到两人着急到了一块儿。
第二天一早,闹铃还没响,岑苏就醒了。
商昀将人揽入怀中:“不到六点,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岑苏说躺着也睡不着,把脸埋进他怀里:“你呢?能睡得着?”
“和你一样。”他牵过她的手,十指交握。
岑苏触到他手上微凉的婚戒,仰脸看他:“我还没恭喜自己,在我的前程里遇见了你。”
商昀:“我也是。”
她何尝不是在他的前程里。
“对了,还有礼物要给你。”说着,岑苏从他怀里起身。
商昀:“什么礼物?”
岑苏一通找,从床尾地毯上捡起浴袍套上。
拖鞋也不知踢哪儿去了,她赤脚去衣帽间拿包。
商昀也起床。
不到两分钟,她拿着一张卡回来。
“喏,我的工资卡,你随便花。”
商昀浅笑着接过:“谢谢。”
上次她给他的卡,还没来得及用一回,他们就分了手。
岑苏说不用给她卡:“我爸给的我都没机会刷。”
平常没空逛街,吃饭不是在家就是食堂,她现在唯一的花费大头可能就是酸奶了。
两人洗漱后,换上崭新的白衬衫。
还没到餐厅,岑苏就闻到了饭香。
妈妈正在厨房做葱油饼,外婆的最爱。
爸爸早已过来,出了些算术题给外婆做。
外婆坐在餐桌前认真算着,如今心算能力,不输年轻人。
虞誓苍打量他们身上的白衬衫:“上午要出席活动?”
商昀说:“去领证。”
林阿婆蓦地抬头,笑意从眼角漾开:“我说左眼皮怎么一直跳呢。”
岑纵伊端着刚出锅的葱油饼,接话道:“那是您最近手机看多了,用眼过度。”
“……”林阿婆气笑,轻拍女儿一下,“天天气我!”
岑苏走到爸爸椅背后,提到眼皮跳,她笑着俯身搂住爸爸脖子,“爸爸,你和商昀去海城那次,我和妈妈的右眼皮都跳。我们还担心都要遇见烂桃花了。”
虞誓苍笑起来,说:“商昀不是。”
至于他是不是岑纵伊的烂桃花,让她本人去定义。
岑纵伊看他一眼,没接话。
分葱油饼时,多给了他一块。
“对了,爸爸。我们下周搬家。别墅收拾好了,可以住进去。”
岑苏松开爸爸,在旁边坐下。
商昀问好友:“你打算什么时候搬?”
虞誓苍:“我随时。管家早就把我行李打包好,一共十六箱,两车应该能拉完。”
所有人:“……”
商昀无言以对。
这架势何止一周在那住两三天,怕是得住四五天。
若没猜错,箱子肯定都是最大尺寸。
十六箱东西,只有一个房间归他用,看他往哪儿放。
早饭后,岑苏和商昀带上证件出门。
岑纵伊与虞誓苍一直将他们送到门口,两人分别抱了抱女儿。
“妈妈的大宝宝,新婚快乐。”
“谢谢妈妈。”
目送两人进了电梯,岑纵伊才关上门。
虞誓苍问:“领证流程麻烦吗?”
“不麻烦。”
岑纵伊说完才想起,他没领过证。
没经历过的人,确实想象不出来。
她看向他:“听说你是不婚主义者?”
虞誓苍忙否认:“怎么会。”
对她,他从来就没想过不婚。
他迎上她的视线,“你要愿意,我们现在就去领证,排在岑岑和商昀之前领。”
“……”
岑纵伊顿了一下,“你想多了。”
还没复合,他已经想着领证。
她不忍打击他,又添一句,“是你有北京户口还是我有?”
虞誓苍:“我不急。等回海城再领。”
岑纵伊发现,他还是跟以前一样,提到结婚,从来都不犹豫。
林阿婆在客厅等了半天,不见玄关处的女儿和虞世侄过来。
不知他们在聊什么,可能在商量怎么给两个孩子惊喜。
她已经准备好两个大红包,等他们领证回来就给。
商昀提前预约了领证时间,一切流程比预想中要快。
不到九点半,林阿婆就在家庭群里刷到了外孙女发来的照片。
她找来老花镜戴上,放大细看。
之前两人在签约仪式上的合照,她误以为是领证照。
这一回可是真的,两人手里各拿着一本结婚证。
虞誓苍在朋友圈发了这张合影:恭喜我的宝贝女儿与忘年交好友,愿你们幸福美满,永结同心。
他又特意@商昀:这回值得你请我饮茶了吧?
几乎同时,岑苏也更新了朋友圈。
她发的是两人的证件照,配文:
小甜瓜,强扭也甜(开心)
恭喜我自己,有了这世界上最好的商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