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一家人搬进新房。
雪球最是欢乐,在院子草坪上撒欢儿追着小球跑。
虞誓苍的行李先送到了,人暂时没过来,说港岛那边还有事要处理。
商昀今年留京时间最长,从四月底一直待到十月中。
领证后,总算结束了两地分居的日子。
周末早晨,岑苏终于能在他怀里赖床。
从没有睡懒觉习惯的人,如今能睡到日上三竿。
商昀靠在床头看书,岑苏靠在他怀里。
落地窗外绿茵茵一片,不时传来清脆的鸟叫。
她不由感叹:“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商昀道:“这是最平常的日子。”
有亲密的家人,有个不必早起的周末,能赖在床上看看窗外,这对大多数人而言,是最寻常不过的幸福。
“你觉得是神仙日子,是因为以前你太辛苦。”
岑苏在他下巴上亲一口,笑说:“尝尝小甜瓜就不觉得苦了。”
商昀:“……”
如今“小甜瓜”在圈里已成了他的代称。
岑苏公开领证的那条朋友圈下,商韫留言最多,其中一条写道:【长成甜瓜归功于我,小时候我天天让他喝糖水。】
“我爸最近在忙什么?好几天没来看我了。”
岑苏算了算,已经四天没看见爸爸。
只要不飞国外,爸爸再忙都会抽空来深圳看看她,陪她吃顿饭。
商昀也不清楚:“我明天去港岛谈事,顺道去他那看看。”
岑苏有些担心:“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应该不是。昨晚还和他开了两小时视频会。”商昀合上书放到一边,握住她的腿搭在自己腰间,双手箍住将她用力一提,她便跨坐上来。
岑苏整个人趴他身上,侧脸贴着他的肩窝。
商昀双臂收紧,将她环在身前。
这样窗外的景色看得更真切,她人也更惬意。
但这姿势没维持几分钟,她便被挤得难受。
“你胸肌硬邦邦的,挤到我了。”
又挤又硌得慌。
商昀垂眸,见她胸口被压变了形,边缘还有一枚淡淡的红印,昨晚他没当心留下的。
他拉过被子,团了一大团垫在两人之间。
身前有柔软的被子缓冲,岑苏顿时舒适多了。
楼下院子传来阿姨的喊声:“宝宝!”
看来雪球又调皮了。
雪球只在妈妈面前乖巧听话,只要一秒看不见妈妈,就以为妈妈不在家,立刻开始上蹿下跳。
岑苏从窗外收回视线,拿起手机打开音乐。
熟悉的前奏响起,如今连商昀一听到这旋律,都会想到岑苏坐地铁去港岛看他的那个早晨。
岑苏从他怀里坐直,笑说:“我唱给你听。”
商昀:“粤语版?”
岑苏点头:“我跟爸爸学会了。”
这几个月,只要晚上和爸爸视频,她都会练这首歌。
爸爸逐字逐句纠正她的发音,示范给她听。几个月下来,她的咬字已颇有几分味道。
她把音乐声调小,清清嗓子,先轻声试唱了几句。
商昀趁她不注意,打开了录像放一边,拍不到她,只录她的歌声。
音乐重新开始循环。
岑苏把手机反扣在被子上,跟着旋律唱起来。
这是商昀第一次听她唱歌,嗓音如清泉一般,干净空灵,没有一丝杂质。
她始终看着他的眼睛唱,后半段逐渐进入状态,情感饱满投入。
在她婉转的歌声里,商昀不止想到了她去港岛看他的那天,还想到他们初次相遇,想到在商场的旗舰店,她在落地窗外对着他拍照。
想到第一次吃法餐时,她让他帮忙看眼妆。
想到在他的书房,她替他探脉搏。
想到两人第一次遛雪球,她双手故意环上他的腰。
想到在赵珣订婚宴楼下,她当众亲他。
还想到,那天凌晨她飞来给他惊喜,将粉色小球抛向他。
……
那么多瞬间,随歌声一幕幕浮现。
似乎从第一次见面,她的爱就如此热烈。
到了现在仍是。
从未变过。
音乐进入高潮部分,岑苏牵过他一只手,指尖去寻他的脉搏。
商昀笑了,想抽回去,却被她紧紧攥住。
岑苏手指搭在他手腕,副歌正好与他剧烈的心跳重合。
一如那个下午,在他书房时她探到的“喜脉”心跳。
商昀由她按着脉搏,也不再克制呼吸,任凭心跳怎么狂乱。
他想,自己再怎么心跳加速,也比不上好友虞誓苍那般没出息。
音乐声止,房间立刻安静。
岑苏放开他的手腕,双手撑在他肩头,倾身吻他:“恭喜商总,是喜脉。贺喜商总,还是龙凤胎。”
商昀失笑,手掌压住她的后脑勺,吻住她的唇,不让她再胡说。
亲吻笑闹间,窗外阳光照了进来。
他一边深吻着她,一边抬手按下了窗帘闭合键。
白色纱帘在柔和的晨光中缓缓合上。
窗外茂盛枝叶被挡在纱帘外,只剩树影婆娑,光影斑驳。
岑苏被什么东西硌到,反手摸去,是手机。
“手机怎么放这儿?”
商昀正亲着她刚才嫌被挤到的地方,抽空才答:“刚才录你唱歌的。”
岑苏点开那段视频,自己的歌声在房间蔓延开。
所有的嘤咛与喘息都被音乐盖住。
她不忘推推他:“你没戴。”
还以为他刚才被探脉搏,一时忘记戴。
商昀从她脖间吻到她唇角:“刚不是还恭喜我有喜脉了?你想不想要?”
他哑声说,“想要,我就不戴了。”
岑苏圈紧他脖子:“想要好几个小小甜瓜。你要是一举能让我得一对龙凤小甜瓜,我奖励你三十万。加油。”
商昀笑场,差点没力气。
他再次吻住她的唇,不让她再说下去。
直到十一点,两人才起床。
岑苏站在花洒下,一股股暖流混着热水,一起淌下来。
她能感觉到,他今天格外动情。
似乎比以往哪一次都多。
一点没漏,全给了她。
……
下午,商昀在楼上会议室开视频会,岑苏在院子里陪雪球玩球。
林阿婆背对太阳躺在躺椅里,举着手机给外孙女和雪球录视频。
“岑岑,你爸这周末怎么没来?”
虞誓苍只四天没露面,所有人都记挂他。
岑苏中午刚给爸爸打过电话,他说这几天线下会议多,走不开。
她把小球丢给雪球,让它自己玩,在外婆旁边坐下:“我爸说后天来吃晚饭。”
至于明天还要忙什么,爸爸没细说。
林阿婆收起手机放桌上:“我还担心他跟你妈妈闹矛盾了。”
岑苏让外婆放一百个心:“我爸惹谁都不会惹我妈生气。您看我妈最近埋头搞设计,一看也不像生闷气的样子。”
提到女儿搞设计,林阿婆忍不住吐槽:“该认真时不认真,上学时总让你爸给完成作业,快五十了倒假积极起来。”
岑苏笑说:“是真积极,不假。活到老学到老嘛。”
林阿婆嘴上吐槽,可女儿说想重拾设计时,她第一时间拿出所有积蓄支持女儿开工作室。
女儿终于不用被困在债务里,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了。
她对外孙女坦言:“我以为你爸无意中说她设计不出什么,你妈妈才废寝忘食。”
“那就更不可能了。在我爸眼里,我妈随手画两笔都是艺术大作。”
林阿婆被逗笑。
岑苏趴到躺椅扶手上:“外婆,您就无需操心他俩了。要实在没事,不如先帮我和商昀想想宝宝的小名,反正早晚用得上,取几个备着。”
林阿婆没多想:“你们都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要孩子呢。”
两个孩子都有规划,她从不催生。
“再忙,生孩子的时间还是有的。”
岑苏说有赵博亿这个得力搭档,自己轻松不少,“我秘书也很能干。”
“叫乙菁是吧?”
“对。漂亮又聪明,做事稳当。”
岑苏拿过外婆的手,轻轻揉着已经变形的关节,“我看书不多,小名就交给您取了。”
林阿婆说:“女宝宝叫甜甜或小糖豆,男宝宝叫小海星也好听。”
岑苏喜欢甜甜的小糖豆。
小时候也喜欢小海星。
林阿婆早就想好一堆小名:“还有米宝,米团,米朵,米糖,米乐。”
她笑问外孙女,“够你挑了吧?”
“你不是喜欢玫瑰?叫小玫瑰也好听。”林阿婆又补充道。
她逗外孙女:“实在不行,还可以叫豆沙包,奶黄包,虾饺。”
岑苏想了想:“叫炸酱面算了。”
林阿婆哭笑不得:“那不能,不可爱。”
祖孙俩讨论了一下午宝宝的小名。
岑苏决定问问爸爸的意见,不过她已经预见到,爸爸肯定说都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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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商昀是家中第一个起床的。
厨师已经准备好他的早餐,港式早茶。虞誓苍虽未住进来,但厨师和工人都已到岗。
商昀边吃早餐边给好友发消息:【中午一起吃饭?】
虞誓苍:【今天不行,我要休息。】
商昀:【?】
商昀:【休息不吃饭?】
虞誓苍并未瞒好友:【约了医生,今天做个小手术。】
商昀一看“手术”二字,直接拨了电话过去:“什么手术?”
虞誓苍:“不痛不痒的手术。”
“……”
商昀不想懂的,却又秒懂。
他以后是彻底不会再有小舅了。
“怎么想起来做……绝育?”
虞誓苍没正面回答:“别告诉岑岑。”
又叮嘱道,“也别跟商韫说。”
“……我跟商韫说这个做什么?”
除了医生,虞誓苍只告诉了好友一人。
对他而言,五十岁当父亲都无所谓,可岑纵伊的年龄摆在那儿。寿辰宴上,睿睿的话提醒了他,万一不小心中了,高龄孕妇,不管是生下来还是不要,都很伤身体。
他有岑岑和雪球,已万事足。
以防万一,他还是决定在复合前把手术做了。
这几天集团事多,又预约了手术,没空去深圳,以至于女儿担心他身体出了问题。
选择告诉商昀,也是为关键时刻有人帮着圆场。
虞誓苍又道:“你心里有数就行,别见到我就盯着看。”
商昀笑:“你这是小人之心。”
他多问一句,“和岑阿姨和好了?”
“复合我还能不告诉你?”
商昀想想也对。
以好友的性格,复合后第一件事,会让他把自己拉进家庭群。
结束通话,虞誓苍便下楼去医院,手术约在九点。
那天医生听到他要节育,震惊半晌。
极其简单的一个小手术,一切顺利。
第二天傍晚,他便赶去深圳看女儿,也是看岑纵伊。
岑苏下班回家见到爸爸,先抱了抱他:“让我看看,这几天累瘦没?”
虞誓苍笑笑:“爸爸只是忙了点,不累。”
这时院子里又传来车声,商昀回来了。
他进门后,不由自主多看了好友一眼。
虞誓苍:“……”
还说他小人之心。
如今家中数岑纵伊最忙,直到快吃晚饭才从二楼书房下来。
林阿婆把能想到的小名都写了下来,吃饭时,她让每人都看看:“选个大家都喜欢的,要是不合适,我再取,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岑纵伊看向女儿:“你们打算要孩子?”
不等岑苏说话,林阿婆接过去:“岑岑怕我闲着无聊,让我先取好小名。”
商昀没多言。
毕竟生孩子这种事,不是想要就能立马有。
万一没怀上,现在说了反倒让他们空欢喜。
十天后,岑苏的例假如期而至。
还好,那天没多说。
他和岑苏没将这事放心上,每次都极尽欢愉。
与往常唯一不同的是,不用再戴东西。
那是十二月初的一天中午。
商昀刚结束商务洽谈,打开手机,第一条就是岑苏的消息:【恭喜恭喜~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恭喜商总喜获小小甜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