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昀先将外婆扶下车,站在车门旁,把手递给岑苏。
岑苏本想自己下来,还是抓着他的手,轻轻扶住。
商昀顺势牵住她没放,另只手推着行李箱。
再不必像上回来海城那样,东躲西藏,见个面都要偷摸约到几百米外的露天咖啡馆。
进门后,保镖直接把商昀的几个行李箱提到二楼岑苏的卧室。
虞誓苍没固定住处,只好先将箱子立在客厅墙边。
过道本就不宽敞,箱子一放,占去一半。
商昀看了好友一眼,欲言又止。
岑苏家自住的地方不大,是从民宿别墅隔出的几个房间,院子中间加了一道篱笆花墙,另开了一个门,成为一个独门独户小院。
楼下客厅还兼了餐厅使用,摆上几张沙发和一张餐桌就已满满当当。
外婆把小房子收拾得温馨干净,前后又都有落地格子窗,才不显得那么拥挤。
但实在没有多余的空间。
虞誓苍的那几个大号行李箱,着实碍事。
早提醒他多订一间房,偏不听,有个房间放行李,至少不会尴尬。
“看我做什么?”虞誓苍发现好友不时瞥向自己。
商昀:“民宿又不是没房间了,你到底怎么想的?”
虞誓苍镇定自若:“我少订一间,那间就能多赚一周的钱。你不也说,旅游旺季房间该对外?”
他指指沙发,“挺宽敞,够我睡。”
说着,他话锋一转,“再说,我省下的钱,最后不都是你家孩子的?”
“……”
说得冠冕堂皇,商昀一时间无言以对。
虞誓苍推开客厅北面的格子窗,正对后院,鸟语花香。
这个小院里连同隔壁民宿后院的一花一木,都是岑纵伊亲手栽种。二十多年过去,美得像童话世界一般。之前他公开有女,民宿因此在网上爆火。
住客点评说:岑纵伊对他的爱藏在民宿的每个细节里。
其实不然。
她把民宿的每个角落布置得温馨有爱,不是因为他。
是她对生活、对岑岑的爱。
想到女儿从小在这样的环境和炽烈的母爱中长大,他越发愧对岑纵伊。
有时甚至不知道,这样的愧疚该如何弥补。
其实根本弥补不了。
“床单带了吗?”
商昀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虞誓苍从窗外收回视线:“没带。忘了。”
他压根没打算在沙发上睡,收拾行李时,自然没想到。
商昀:“下午到民宿那边给你拿套新的。”
虞誓苍:“……好。”
还真是孝顺他。
商昀目测最长的那张沙发,大约有两米,再放个枕头,勉强够虞誓苍睡。
睡得不舒坦也只能将就,谁让他有房不订。
商昀起身,把长沙发上几个抱枕拿到旁边单人沙发上。
虞誓苍见他现在就开始忙活:“才十二点一刻,你就着急铺床?”
商昀:“先收拾一下。”
阿姨这次没来海城,放假回家了,这些活儿自然归他。
他看一眼好友:“你就算是岑苏亲爸,现在在这个家也算客人。总不好让客人自己找地方睡。”
虞誓苍想反驳,话到嘴边又悉数咽下。
那番话虽刺耳,却事实如此。
在这个家,他仅仅是岑岑亲爸。
商昀看了看沙发,实在太软。
好友毕竟快四十七,连睡一周沙发,怕是腰能睡坏。
他看向好友:“我睡沙发。你住岑苏房间,岑苏和妈一起。”
虞誓苍不假思索拒绝:“不用。”
“你还跟我客气?”
商昀打定主意自己睡沙发,“我好歹比你年轻。”
“……”
女婿太孝顺也未必是件好事。
如果女儿住岑纵伊房间,他晚上还怎么去找纵伊?
“难得度假,你好好陪岑岑。”虞誓苍只好搬出岑纵伊当借口,“让你睡沙发,纵伊会怪我。那我这几个月的努力不是白费了?”
商昀不再坚持,随好友怎么折腾。
腰如果真疼,大不了回到深圳,找人给他推拿。
这时岑苏换好吊带裙,从楼上下来。
在楼梯上就见两人对着沙发打量。
“在看能不能睡?”
商昀抬头望去:“嗯。沙发垫太软。”
岑苏说是她选的,节假日陷在沙发里看手机十分享受。
谁能想到她多年后会有个爸爸,还非要住沙发。
实在不行,到时在客厅打地铺。
睡被子上总比睡沙发要舒服点。
她转而提议:“叫贺言和商沁来吃饭?”
“不管他们,明天等妈休息好再说。”
如今民宿有专职厨师,住客随时可以点餐,连宵夜都供应,食材新鲜价格也实惠。
岑苏把雪球的狗窝找出来放客厅,雪球懒洋洋趴了进去。
虞誓苍看一眼雪球,连它都有专门住的地方。
午休后,岑纵伊开车带母亲走亲访友。
这些年多亏亲戚帮忙照应,民宿才能安安稳稳开到现在。
岑苏睡醒起来,去楼下找吃的。
她现在唯一的妊娠反应就是容易饿,中午吃了一大碗酸粉,竟被饿醒。
商昀午睡还没醒。
通往露台的门敞着,海风卷起屋内纱帘。
远处沙滩上,不时有游客的欢笑声传来,伴着海浪,听上去有些遥远。
岑苏端了盘水果回到房间,见床上的人还在熟睡,她轻轻带上门,去了露台。
今日晴空万里,大朵白云浮在海面上方。
她戴上耳机听胎教音乐,就着惬意的海风,不知不觉吃完几个百香果,丝毫不觉得酸。
沙滩上不少孩子正顶着太阳挖沙。
以后她要常带小海星或小糖豆回来,让爸爸和商昀陪他们挖个够。
上午回来的车上她还在想,商昀带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床上的人醒了。
商昀下意识去搂身边的人,却扑了空。
他摘下眼罩,发现人在露台。
睡前岑苏找了副眼罩给他戴上,说不用关窗拉窗帘,海风吹进来比空调舒服。
“什么时候起的?”他朝露台问道。
半天没回应。
商昀这才注意到,她戴着耳机。
白色耳机线在黑色长发间若隐若现。
“在听什么?”商昀走过去,摘下她一只耳机。
岑苏回头:“醒啦?”
她顺势圈住他的腰,笑说,“在听胎教音乐。”
“商沁她们下午什么安排?”她下巴在他腰上轻轻蹭着。
商昀:“本来打算去尾波冲浪,想到你不能玩,正商量换别的。”
岑苏关掉音乐:“我可以啊。冲浪对我来说比爬楼梯还省劲。”
不夸张得说,就跟呼吸一样自然。
尾波冲浪本是她们家消费不起的运动,但因有好几家亲戚做这生意,她的一位舅舅,妈妈的亲表哥,就是冲浪教练,她学会尾波冲浪一分钱没花。
她松开商昀:“你告诉商沁,下午去冲浪。我去家族群里问问谁家船空着。”
消息刚发到群里,家中几个亲戚便纷纷回应,让他们随时过去。
舅舅说:【想玩多久都行,我请客。】
岑苏:【不用您请,这时不宰他们何时宰(偷笑)】
岑苏:【他们住民宿都要自己订房间,一分折扣不打(墨镜)】
船联系好了,商昀也通知了弟弟妹妹。
岑苏去衣帽间找泳衣:“我就陪他们玩一会儿,剩下时间让他们自己玩,下午我们找个地方约会。”她问他,“你想去哪?”
商昀跟着进了衣帽间:“我都行。陪你逛沙滩也可以。或者,去你小时候拍照的地方故地重游,同样的地点我再给你拍一张。”
岑苏说:“我都不记得在哪儿拍过了。”
“我有你小时候的照片,看了应该能想起来。”
岑苏正脱下吊带,回头笑问:“你怎么会有我照片?”
“我忘年交给的。”
“果然呐。”
岳母打包了岑苏从小到大的照片,虞誓苍便顺手转发给他一份。
外婆老相册里记录的是她的高光时刻,岳母记录的则是她生活中幸福开心的瞬间。
前不久,好友的头像又换了。
新头像是岑苏四岁生日吃蛋糕的照片。
照片里,岑苏两腮都被岳母抹上奶油,正笑得开心。
商昀打开相册,挑出她小时候岳母带她出去玩的照片。
那时岳母既要照看民宿,又要照顾外婆,没时间也没钱出去旅游,这些照片应该都是在海城拍的。
岑苏换上了一件玫瑰色泳衣,裙摆遮住腿根。
她披上防晒衣,边涂防晒霜边道:“那冲完浪,我们就随便走走。我带你去我幼儿园和小学看看。”
“离这远吗?”
“不算远,上幼儿园时妈妈都是步行接我,再一路把我抱回来,路上还会给我买点零食。”
她一边吃一边听妈妈说英语,特别纯正的发音,她像在听原声动画片。
这一路,是她们母女难得的相处时光。
一回到民宿,妈妈便又忙起来。
记忆中,她总感觉妈妈一直在干活,好像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商昀挑了几十张照片发给她:“看看还能不能想起来这些地方。”
手机接连振动。
岑苏涂好防晒霜,捞起桌上的手机一张张翻看:“这张是在我们幼儿园旁边。”
“这张是在我们家一个远房亲戚开的小卖部门前。”
她笑说,“我小时候攒点零钱就会去买吃的。”
商昀淡笑着问:“都买什么吃?”
岑苏回想:“泡泡糖。”
“咪咪虾条。”
“棒棒糖。”
“反正很多,都是一些便宜小零食。”
她又想起,“有次我买了包虾条,刚撕开,就被几个调皮男孩撞撒一地,只剩几根。你不知道我当时哭得多伤心。”
那一刻她特别想爸爸,心想如果她有爸爸,他们就不敢撞她。
商昀揉揉她的头发,将她揽进怀里。
“小卖部还在吗?下午陪你多买几包。”
岑苏笑:“早不在了,现在那地方是家大超市。”
她又说,“故事还没说完呢。”
商昀问:“后来怎么了?”
岑苏:“我哭着把那几个收拾了一顿,他们跟我一起哭。”
商昀失笑。
却也心酸心疼。
“小时候经常有人欺负你吗?”
“那倒没有。我们这地方小,一个班上的同学七拐八拐都沾亲带故,几个特别皮的被我收拾过几次就老实了,后来都围着我转。”
商昀低头吻了吻她。
岑苏捧着他的脸用力揉揉:“像你这么好看的小哥哥,我要是小时候就认识,肯定很喜欢你,会使劲往你怀里塞虾条。”
商昀哭笑不得。
岑苏在他下巴上一吻:“走吧,去码头。”
出门时,她戴上和他同款的墨镜。
“问问我爸去不去冲浪。我妈和外婆去亲戚家了,不能留他一个人在家。”
商昀道:“他不在家,跟着一起去了。”
“啊?”
“你没听错,你爸非要跟着一起去亲戚家。”
“……”
岑苏这才想起来,刚才去楼下拿水果,客厅没人。
她还以为爸爸去民宿那边喝茶了。
商昀补充:“他说要亲自去感谢给他找土方子的亲戚。”
理由不止这一个,虞誓苍还说,有他在,可以带上外婆的轮椅,省得外婆再走路。
至于岳母是怎么想的,他猜不到。
他们出发时,他还没午睡,就这样看着岳父和雪球硬跟着上了车。
岑苏笑说:“我外婆肯定高兴坏了。”
衣锦还乡,还有这么年轻有为的“女婿”陪同。
妈妈肯让爸爸跟去,多半也是顾着外婆的心情。
客厅过道里,爸爸的两个箱子占了大半空间。
全家人都看出爸爸的心思,堪称司马昭之心。
出了大门,商昀问:“码头在哪?”
岑苏往东一指:“沿着栈道走到头就是。差不多得走二十分钟。”
商沁他们还没出门,商昀牵着岑苏不慌不忙朝码头走。路过上次约会的那家露天咖啡馆,他买了同样的果汁给岑苏,今天两人还戴着同款墨镜。
一切仿佛影片,接着那天继续播放。
两百米外的民宿,严贺言还没出门,正在换泳衣。
这次度假她带了三套泳衣,一套适合集体活动,一套专门泡温泉,还有一套分体式比基尼,留着哪天心情好了,单独和商韫去海边。
背后要系带,严贺言懒得再抬手,转身背对他:“系一下。”
她幽幽威胁,“带子比较多,看仔细了系,系错小心你晚上没床睡。”
商韫:“我没床睡,你也别想睡。”
“……”
严贺言气得转身要揍他。
商韫笑,握着她的肩将她转回去。
严贺言扭头瞪他,真想咬他两口。
商韫却低头,先轻咬住了她的嘴唇。
严贺言:“……”
她扯住他的咬回去。
咬着咬着,两人便激烈地吻到了一起去。
要不是约好了去冲浪,严贺言下午怕是下不了床。
三楼海景套房里,商沁刚涂好防晒。
家庭群里,大哥已经出发去码头,问她和二哥大约几点到。
二哥始终没动静。
商沁回:【马上出门。】
出门前,她又照了照镜子。
“看我肚子上有赘肉没?”
许珩:“没有。和生宝宝前一样。”
“我怎么感觉没那么平?”
“你心理作用。我天天亲,能不知道?”
“勉强信你。”
许珩给她戴上遮阳帽,两人下楼。
民宿大厅,他们迎面遇上抱着一大束玫瑰花的年轻小伙子,笑容满面,噔噔噔上了楼。
商沁说:“你都没这么追过我。”
“我们情况不一样。”
当初是她先看上的他。
许珩和她对视:“你说想和我谈恋爱的时候,我有没有一秒犹豫?”
商沁挽住他:“你但凡犹豫,我就不可能和你结婚,让你打光棍去。”
许珩笑:“感谢让我脱单。”
出了民宿大堂,商沁松开他:“我大哥大嫂都快到码头了,你个高步子大,背着我能走快点。”
许珩笑着把她背身上。
她不重,他经常背她走很远。
一直到三点半,六人才聚齐。
平常不管任何事,商韫总是最积极的那个,今天却最后到。
商昀示意他:“把包船和教练的钱付了。”
一个深吻,让他痛失几千块钱。
商沁和严贺言都担心岑苏:“你确定可以?”
教练插话:“没问题的,尾波冲浪对她来说太简单了。海边长大的孩子水性都好,她五六岁就开始冲浪。”他又说起岑苏的妈妈,“她妈妈更厉害,年轻时还在国外拿过长板冲浪冠军。”
岑苏听妈妈提过,年轻时最爱冲浪,和男朋友有空便飞去夏威夷,一玩就是几小时,男朋友在岸边耐心等着她。
现在想来,妈妈的那位男友就是爸爸了。
年轻时的爸爸一定对妈妈很着迷吧。
岑苏今天第一个冲浪,商昀在船上替她录视频。
在家时,她说冲浪比爬楼梯还容易,他此刻发现,她说得还是谦虚了,比走平路都稳当,没有丝毫挑战性。
录了一段,他收起手机,看向弟弟:“你们慢慢玩,我和岑苏这趟到岸后就下船,陪她逛逛。”
商韫求之不得:“行。”
一会儿贺言万一摔了,准又赖他身上,怪他录像没录好。
摔倒跟录像能有什么关系?
可在贺言那儿,她说有关系就有关系。
大哥在船上,他抹不开面子哄人。
妹夫许珩在无所谓,反正妹夫跟他一样,都是要哄人的命。
不像大哥命好,从不用哄另一半。
商昀和岑苏只玩了半小时,到岸下船,他们四人则继续。
岑苏接过他手里的墨镜戴上:“我看你只录了几分钟,后来怎么不录了?”
商昀看她:“你站得太稳,从镜头里看就像站在平地上,没什么好录的。”
岑苏亲了亲他脸颊:“这么会夸人!”
商昀笑笑:“赶不上你十分之一,我继续努力。”
他每天都被她夸,也渐渐学会如何夸别人。
“先重游哪张照片里的地方?幼儿园?”他问。
岑苏:“嗯。带你去看看我的幼儿园。”
小卖部不在了,但幼儿园还在原址,外面翻新过。
他们一路步行过去。
幼儿园门前那条路,岑苏不记得走过几千遍。
上小学时必经,初高中也要路过。
不少老店依然开着,开了少说也有三十年。
店门口的墙上、屋檐上,繁花依旧。
许多年后,当老板老得干不动了,也不知这些店还会不会在。
从街头到巷尾,只要她熟悉的店铺,商昀都替她合了影。
路过曾经的小卖部、如今的商超,商昀给了她两百块钱。
岑苏笑问:“你哪儿来的现金?”
商昀:“订婚那天,商沁给我的。给你买零食。”
岑苏拿着钞票,高高兴兴进了超市,买了一大包虾条。
虾条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她抱着一大包虾条,忍着笑,让商昀给她拍了两张。
重游过照片里的所有地方,已是晚上七点半。
商昀陪她在外面吃了海城特色小吃,将近九点才到家。
客厅窗帘没拉,两人看见爸妈都在客厅,正说着话。
外婆不在楼下,应该睡了。
岑苏看向商昀:“要不等等再进去?”
爸爸难得和妈妈独处,他们一进去,妈妈肯定就来关心她下午去了哪,累不累。
商昀朝民宿那边扬扬下巴:“去露台坐坐。”
两人转身离开。
客厅里的两人毫不知情。
岑纵伊在民宿拿来一套新床单,丢沙发上:“我帮你铺?”
虞誓苍哪舍得让她动手:“我自己来。”
岑纵伊双手抱臂,站一旁看他铺床单。
他从来没干过这样的活,动作不是很麻利。
今天下午走亲串友,他也随着一起去,别人以为她和他早已复合。家里长辈问她,何时喝她的喜酒。
他接过去,先感谢人家,然后说:快了。
……
见他铺得太慢,她把他推到一边,三两下铺平整。
“宝宝。”她转头喊雪球,“走啦,跟妈妈上楼。”
虞誓苍忙拦下:“让它留在楼下陪我吧。”
如果雪球在房间,他去找她不方便。
雪球哼哼唧唧,不想留在客厅,他哄了好一阵。
此时,民宿门前的露台上。
岑苏刚坐下来,就看妈妈房间的灯亮了。
她托腮轻叹:“我爸在我妈面前,怎么就不敢说话?”
给了他独处时间都抓不住。
商昀:“如果敢说话,什么都敢表达,或许就不是现在这样。他们分开那么久,虞誓苍可能早就结婚生子,也不会这些年都放不下。”
岑苏缓缓点了点头:“也对。”
倘若爸爸对妈妈与对别人一样,感情不会经得起这些年的蹉跎。
商昀起身:“回去吧,走了一下午,你早点睡。”
岑苏把手递给他:“明早我们早起看日出?”
“你起得来?”
“这才九点,我洗澡不用半小时。”
九点半就睡,冬天的日出又晚,怎么可能起不来。
商昀:“那我明早喊你起来看日出。”
他牵着她,慢慢悠悠往家走。
客厅里,虞誓苍正在设闹钟。
他打算六点半从楼上下来,那时天还没亮,家里不会有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