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多,岑纵伊从邮局回来。
今天又是风又是雨,出门时没穿外套,下了车冻得直哆嗦。
爸爸昨晚打电话时还说,海城连日高温,热得受不了。
可七月的伦敦,却冷得她想裹棉衣。
路过公寓楼下的咖啡店,她买了杯热拿铁和肉桂卷,回去哄虞誓苍。
她明天就要回海城,傍晚的机票,近一年都不打算再回来。
虞誓苍闹情绪,午饭都没吃。
她说只是回国,又不是要跟他分手。
他不信。
中午下课回来,他只做了她一人的饭,自己没吃,闷在厨房打扫卫生。
她去邮局时他还在厨房没出来。
这个暑假他本该回港岛,为了陪她,他特意选修两门课,还参加了一个项目。
有了课业安排,他父亲才不好勉强他回去。
昨晚听说她要回海城,且不准备再回伦敦,他慌了:“你走了,我怎么办?”
“你才十九岁半,好好读书。”
“……”
他闷了半天:“是什么原因,你必须回去?”
“我想海城了,想我爸妈,想回去住一年。那时你正好毕业……”说着,她忽然想到,“你还要读研吧?”
“……我争取二十二岁前读完。”
虞誓苍目露期待,“不能在这儿找份工作,陪我一起吗?”
“我得回海城学着接手家里的事,不能成天吃喝玩乐。不然以后怎么养孩子?”
“我养。”
“你二十二岁前都在读书,我可想早点当妈妈。”
虞誓苍看着她半晌,小心翼翼问道:“纵伊,你是不是不那么喜欢我了?还是……在国内你父母给你安排了中意的结婚对象?你不能等等我吗?我不想分手。”
她笑了:“我怎么会中意别人?你觉得还有比你更帅的?”
但这句话也没将他哄好。
她不是不愿留在伦敦陪他,是他家里根本不会同意。
他父亲勒令他暑假回港,就是听说他谈了一个大三岁的女朋友,对女友几近痴迷。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虞家五公子,衣食住行都是一堆人伺候,有专门的管家和保姆。如今为了她,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样样拿手。
虞父听说后,气得在电话里就骂起这个不争气的小儿子。
岑纵伊拎着热咖啡和肉桂卷回到家,客厅没人,厨房里还在叮叮当当。
三点四十,他竟还在打扫厨房。
灶台怕不是干净得连蟑螂走上去都要打滑。
她站在厨房门口,想进去又收回脚,窗明几净,地板干净得像水洗过,她不好意思踩上去。
虞誓苍余光扫到了门口的身影,没说话,仍低头洗着抹布。
“给你带了咖啡和肉桂卷,趁热吃。”
虞誓苍这才转头:“回来了?”
“我站半天了,不信你没看见。”
“……”
“还生气呢?”
“……没气。”
岑纵伊把东西放餐桌上,进厨房从身后抱住他。
“你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自己没信心?”
虞誓苍说不清。
从她说要回海城那一刻,他心里便没底,总觉得她不会再回来。
他不知道她为何执意要走,或许跟他父亲有关,他再次道歉:“对不起。我父亲那么说,让你伤心了。”
那天他和父亲在电话里大吵一架,她正巧回来。
父亲骂他没出息,让他找个门当户对的,而不是跟一个比自己大三岁又不学无术的女生在一起。
岑纵伊:“我没放心上。”
她又给他吃定心丸,“你还不了解我?真要分手,还用得着哄你?”
她把他转过来,看着他说:“这一年,我回去认真想想,该怎么和你走下去。你好好上课,好好做项目。我们现在都是米虫,吃父母的花父母的,得自己学会赚钱,才能有未来,你说是不是?”
“我还好,我爸妈就我一个,我爸随我心意。但你不一样,你父亲要你联姻,不可能同意你和我在一起。你四个哥哥,哪个逃过联姻了?”
虞誓苍没吱声,将她抱进怀里。
岑纵伊埋在他颈间嗅了嗅他身上好闻的气息,仰脸看他:“你二十岁的时候,我送你份惊喜,做梦都想不到的惊喜。”
虞誓苍:“我不需要任何礼物,你把钱省下来自己花。”
他又确认一遍,“一年后你真回来?”
不等她回答,他低声说,“我信你。别忘了回来找我。”
岑纵伊捧着他的脸,连亲了两下:“这么帅的,我怎么会忘。我还想生个像你的女儿,让你陪她一起长大。”
孩子这个承诺,太过遥远,虞誓苍根本听不进去:“你如果不来伦敦,我就去海城找你。”
他不知道她家的具体地址,有名字总能找到。
岑纵伊不准:“这一年内你可千万别来海城!被你父亲知道,说不定连累我家公司。我回去待在我爸妈身边是想收收心,再想想,以后该做点什么养活自己。”
认识她这么久,虞誓苍从没听她说过关于未来。她每天一睁眼想的便是怎样开心吃喝玩乐,至于未来和事业,从不在她的计划里。
见她如此认真考虑两人的以后,虞誓苍点了点头,答应她不会冲动去海城。
她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他父亲那个人,掌控欲太强,不允许任何人忤逆。
他还是学生,拿什么跟父亲抗衡?
父亲真要对岑纵伊家公司动手,他什么也帮不上。最后损失的只能是他们。
惹不起,就只能先避其锋芒,等他有了抗衡的资本再做打算。
他几个哥哥,没有一个不怨恨父亲,但也只能放在心里,表面仍要维系和睦的父子关系,因为父亲最不缺的就是孩子。
而且在打扫厨房这几个小时里,他也逼自己想通,就算她不回国,以她爱玩的性子,没有了学业束缚,还不满世界飞,一个月说不定有二十八天都不在伦敦。
既然如此,她回国那也没什么区别了。
谁让他比她小,毕业不同步。
他如果再闹下去,她说不定嫌烦,索性跟他分手。
虞誓苍:“回去别忘记回来。”
岑纵伊让他安心:“说了来找你就一定会来找。再说,我们又不是不联系,回海城我天天给你打电话。”
她话头一转,“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虞誓苍:“……都喜欢。”
刚卡壳了几秒。
自己才十九岁多,还没想过那么远。
如果孩子像她,他一定会特别喜欢。
岑纵伊松开他:“咖啡快凉了。”
想到她明天就要离开,虞誓苍食不知味吃着肉桂卷。
岑纵伊从冰箱拿出柠檬,切开直接吃起来。
虞誓苍光是看着就被酸得蹙眉,平时她都要兑着蜂蜜喝,今天却当水果吃。
“你不是怕酸?”
岑纵伊这么解释:“明天就回去了,不吃浪费。”
虞誓苍:“……”
头一回从她口中听到“浪费”这个词。
岑纵伊又告诉他:“公寓我卖了。明年回来住你那儿。卖房的钱我想做点投资。”
但没想好投资什么。
她擅长的实在有限。
“你也帮我想想,我能做什么。”
虞誓苍点头:“好。”
他总觉得岑纵伊一夜之间像变了个人。
也许是毕业了,她意识到不能再这样荒废下去?
第二天下午他有课,岑纵伊没让他送机。
当晚虞誓苍回到公寓,大哥竟从港岛来了伦敦,等了多时。
无需多问,肯定是父亲让他来劝分。
可他今天实在没心情听任何人说话,他总觉得岑纵伊回国后,就不会再回来,不会等到他毕业,给大哥倒了杯红茶:“你自便。”
放下茶,他就回了书房,再没出去。
大哥敲了敲书房门,没人应,只好推门。
他没往里走,站在门旁开门见山道:“我也是没办法才飞过来。你和那个女孩子……”
虞誓苍打断,对大哥也没了好脸色:“她毕业回国了。能别再来烦我了吗?”
大哥欲言又止。
看五弟魂不守舍的样子,不像装的。
听说岑纵伊回国,他和父亲各自派人核实,得知她将所有东西都邮寄回去,连名下的公寓也卖了。
岑纵伊身边好友也证实,她是独生女,要回去继承家业,并无在国外定居的打算。
他和父亲都松了口气。
他不愿看到五弟为了一段感情和家里决裂。
而父亲也总算放下心来,不再担心五弟鬼迷心窍,忘了自己的身份。
失恋后情绪低落再正常不过,等过段时间,五弟遇到合心意的人,还会记得岑纵伊是谁?
他年轻时不是没恋爱过,也曾山盟海誓,非对方不可。
可后来呢?
为了利益,还不是选择了联姻。
他在电话里劝父亲:“誓苍还不到二十,别管得太紧。他想跟谁恋爱随他去,等他到了三十岁,自然就明白联姻的好处。”
虞父:“他爱跟谁谈我不管,只一条,别那么认真,别没出息!”
太过深情,等联姻时再棒打鸳鸯,要费好些周折,还伤父子感情,不划算。
大哥不愿过多掺和五弟的感情事,只好敷衍父亲:“等他过了这阵子,我给他介绍合适的女孩子。”
虞父这才作罢。
他近来正被情人闹得头疼,无暇多管小儿子。
情人刚给他生了个儿子,缠着他要名分,说孩子将来无法对外人介绍自己爹地。
每个情人若都要给名分,他岂不是一年到头要忙着结婚离婚?
又怎么可能。
他就从来没想过离婚。
妻子对他的风流韵事从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吵不闹也不管不问,他何苦离婚。
--
次日中午,岑纵伊落地海城。
岑岳松和林望舒夫妇早早便到机场等候。
一路上,林望舒已不知叹了多少回气。
岑岳松叮嘱妻子:“都已经这样了,一会儿纵伊出来,你当着她面可别唉声叹气。”
林望舒:“我这不是先叹够了,笑脸迎她吗。”
女儿未婚先孕,她怎能不忧心。
要命的是,孩子爸还不满二十岁。
女儿自己也才二十二。
岑岳松:“我们当年不也是二十多岁就生了纵伊?怎么到她这儿,就年纪小不行了?”
林望舒担心的是:“那男孩子太年轻,心性还没定,以后他要变心了怎么办?”
岑岳松:“三十岁的男人心性定了吧?照你这么说,晚婚的那些都应该美满,不是照样大把离婚的?”
他继续开解妻子,“负不负责,和年纪没关系。我见过厂里员工家孩子十几岁就很有担当,也见过四十岁还靠不住的。你别杞人忧天。纵伊敢生,她心里有数。她自己都没垂头丧气,你说你叹什么气!”
他何尝不希望女儿能按部就班结婚生子,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承担众多压力。
不仅是感情和育儿上的压力,也免不了七大姑八大姨的闲言碎语。
可事已至此,只能往好了去想。
“前两年你总担心纵伊在国外待久了不想成家,现在她愿意婚育,你又担心这担心那。”
他拍拍妻子,“少操心,你身体好,是纵伊和宝宝的福气。不管外人怎么说,咱们一家开开心心最重要。你想想,年纪轻轻当上外婆,孩子爸爸又聪明出众,是不是也挺好?”
林望舒缓缓点了点头。
岑岳松拍拍妻子的肩,示意道:“纵伊出来了。”
他忙朝女儿笑着招手,“爸爸在这!”
林望舒见丈夫如此高兴,女儿也满心欢喜,自己再愁眉苦脸未免扫兴。
她暗暗吸口气,调整好表情,迎上前去。
岑纵伊几步跑上前,一把抱住妈妈:“想死我了!”
林望舒揉揉女儿的脑袋:“姑奶奶,你小心点,不能跑!”
“没事儿,我前几天还去冲浪了呢。”
林望舒胆小,听到怀孕还去冲浪,心脏直突突。
“不要命了你!”真想给她一巴掌。
岑纵伊振振有词:“奶奶不是常说,她当年怀我爸还得挑水,什么重活都照干嘛。”
林望舒说不过他们父女俩,接过女儿的包:“累不累?”
“一点不累。”
爸爸订了商务舱,她睡得很舒服。
宝宝也乖,一路没任何孕反。
岑纵伊放开妈妈,转身抱了抱岑岳松:“谢谢爸爸。”
得知她怀孕,爸爸的第一反应不是雷霆大怒,而是关心她舒不舒服,问她怎么打算。
当时爸爸在电话那头说:不管你怎么选,我和你妈都坚决支持。
岑岳松轻拍女儿的背:“爸爸得感谢你,什么都愿意跟我们说。”
女儿虽然学习不行,资质一般,却格外贴心。
他无比知足。
一上车,林望舒便给女儿剥青橘。
昨天女儿打电话,让买点酸的水果。
她转遍老城区的水果摊,只有一家水果店的青橘够酸,合女儿要求。
她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真不告诉虞誓苍?”
女儿怀孕后,才说了男友的名字。
岑纵伊摇头:“不能说。他脸上藏不住事,今天跟他说了,他家里明天就能知道。”
一旦他知情,必定所有行为都反常,他父亲那么精明,岂能察觉不出。
林望舒:“……”
到底还是年纪太小。
岑纵伊掰了两瓣橘子丢进嘴里,酸甜爽口:“我了解了一下他爹,惹不起。我还想安静养胎,给宝宝个好心情,万一他爹知道了,到时鸡飞狗跳。”
那虞老头的心狠着呢,若是知道她有了虞誓苍的孩子,虞誓苍又对她唯命是从,他爹还不知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
没必要节外生枝。
说起虞誓苍那个爹,林望舒昨天给女儿买橘子,水果店老板娘正看娱乐小报,结账时她无意瞅了一眼,头版头条就是虞父,港媒爆料,他六十三岁再当爹,喜得一子。
说实话,这样的家庭再有钱,她也不想让女儿沾边。
奈何女儿认定了虞誓苍,说他和他父亲不一样。
港岛的几大家族,以前她都是在报纸上见。
谁曾想,如今竟和其中一家有了割不断的牵扯。
林望舒轻叹:“虞誓苍妈妈看见这样的消息,得多糟心。”
岑纵伊:“早麻木了。这个生孩子的情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妈妈守着有名无实的婚姻,无非是为几个孩子争家产,不然早离了。”
“不说这些了。”她话锋一转,“你们给宝宝取好小名没?”
林望舒:“想了一个,叫岑岑。”
“这小名好听。”
小名定下来,岑纵伊又说起自己的打算,“回来想了一路,我开公司太不现实,不懂技术也不懂管理,公司到我手上也迟早倒闭。但我可以投资,让有能力的人去经营,我只管分红。”
岑岳松欣慰道:“想投什么?爸爸给你钱。”
他手头正好有笔钱,原打算去国外找项目,既然女儿有想法,不如交给她试试。
当了妈妈,得学会担当。
岑纵伊道:“想投互联网。这个领域在国外正热,国内也快了。2000年之后,肯定是互联网的天下。”
至于会发展到什么程度,她现在还想象不出。
“我冲浪认识了几个西雅图的朋友,他们的父母就做这行,我感觉靠谱。”她看向驾驶座,“爸爸,你觉得呢?”
岑岳松:“你去过那么多国家,认识的人也多,见识比爸爸广,爸爸听你的。”
岑纵伊一听,把最后几瓣橘子塞进嘴里:“老岑有眼光!”
林望舒轻拍女儿一巴掌:“没大没小,老岑也是你叫的!”
岑纵伊笑着抗议:“打疼我了!”
岑岳松提醒道:“投互联网得有门路才行。选不对公司,风险很大。”
岑纵伊:“到时让虞誓苍帮我把关。”
父女俩聊了一路投资。
到家,岑纵伊没吃饭,直接上楼倒时差。
两个大行李箱,岑岳松和林望舒替女儿收拾。
两口子边整理边闲聊。
岑岳松让妻子说实话,女儿这趟回来是不是像变了一个人,说的不再是哪里好玩,什么礼服好看,反而想着怎么赚钱,怎么规划以后。
林望舒:“确实不一样了。”
“所以你别杞人忧天。”
岑岳松这下丝毫不担心女儿过不好自己的日子。
楼上,岑纵伊刚冲过澡出来,手机响了。
她本想躺床上再给虞誓苍报平安,没想到他先打来了。
虞誓苍那边是清晨六点半,应该刚刚起床。
接通电话,他第一句就是:“我一直在等你电话。”
岑纵伊用肩膀夹住手机,擦着头发:“你不会等了我一夜电话吧?”
那头没吱声。
岑纵伊解释自己刚到家,头发还没来得及吹。
又补充一句:“正要打给你。”
一句话便将他哄好了。
虞誓苍问:“午饭吃了吗?”
“不饿,车上吃了半袋橘子,吃不下饭。”
“你不是不爱吃橘子?”
“海城的橘子好吃。”
虞誓苍信了。
岑纵伊拿了条浴巾披肩上,背倚露台栏杆,边晒头发边和他聊天,说了说自己的投资计划,又说到把卖公寓的钱拿来开民宿。
“开民宿?”
“嗯。我不是跟你提过,我成人礼是爸爸送的一套海边别墅,还有私人沙滩。我出国后一直空着,平时还得雇人保养打扫。”
上千平的别墅,每年光是保养都得一笔很大的开销。
别墅位置得天独厚,空着太浪费。
“我想了想不如开民宿,既能省下保养的钱,还能再赚一笔。”
这样养孩子的钱就有了。
“民宿的名字我都想好了。”
虞誓苍问:“叫什么?”
“叫岑&cen。”
和父母给宝宝取的小名同名。
养胎期间她没事干,正好设计装修,再招个运营团队。
等宝宝出生时,民宿应该就能开业。
“虞誓苍,你最早什么时候能和我结婚?”
“任何时候。要不现在?”
“……你理智成熟点。”
虞誓苍沉吟片刻:“纵伊,我毕业行吗?”
那时他已经二十岁,足够成熟。
岑纵伊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你家里不会同意。”
“我知道。”虞誓苍也让她有心理准备,“到时我父亲肯定切断我所有经济来源,还会冻结我的卡,你别嫌我穷。”
岑纵伊开玩笑:“你也不能太穷,孩子都养不起,谁跟着你。”
虞誓苍:“……不会。有孩子的时候,我就已经能赚钱了。”
岑纵伊心说,明年捧个大惊喜给你。
倒了三天时差,作息终于恢复正常。
她把开民宿的想法告诉了父母,说干就干,第二天便找装修公司开始量房设计。
林望舒舍不得女儿吃苦:“开什么民宿,养孩子的钱我给。那么好的别墅,拿去开民宿多可惜。”
她的想法被岑岳松掐灭:“还说我惯女儿,你不是更惯。房子是纵伊的,她想干什么让她自己做主。当妈了就该有当妈的样子,不然以后拿什么教育孩子?”
经过十个月的筹备,岑&cen民宿于第二年五月二十号正式开业。
此时,岑岑刚好满月。
出了月子,岑纵伊出去痛痛快快逛了一圈,买了好多月子里不能吃的。
坐月子期间,母亲没管多少,奶奶和两个姑妈一天往家里跑两趟,叮嘱阿姨这个不能做给她吃,那个不能做。
当初奶奶知道她未婚怀孕,男朋友不满二十岁,还在上学,既生气又心疼她。
直到孩子出生,小婴儿头发乌黑,眼睛又圆又亮,软糯可爱,奶奶总算接受这个现实。
她订了五月二十二号的机票飞伦敦。
奶奶不放心她独自带娃过去,非让父母都跟着一起去。
启程的前一晚,她给虞誓苍打电话,让他准备接机。
“有个大惊喜给你。”
虞誓苍终于把她盼来,这一年他做了好几次噩梦,梦见她离开他了。
他在后面追着喊她,怎么也追不上,她也听不见他的喊声。
好在,梦是反的。
他对着电话道:“我也有个惊喜给你。”
他掏空了所有积蓄,还借了一些钱,给她买了一枚钻戒。
等明天就向她求婚。
岑纵伊:“明天见。”
次日一早,一家人带着宝宝赶往机场。
岑岑很乖,一天偶尔才哭几声,其他时间睡了吃,吃了睡。
连奶奶都说,没见过这么好带的娃,不折腾大人。
可能是到了新环境,机舱人多,岑岑哭出声。
岑纵伊忙哄着:“宝贝,不哭,妈妈在呢。我们去看爸爸啦,一会儿就能见到爸爸,高不高兴呀?”
机舱不止女儿在哭,她还听到其他孩子的哭声。
她一转脸,看见一个三四岁左右的小男孩从后面探出脑袋,十分帅气。
岑纵伊温柔一笑:“是不是被我家妹妹吵醒了?”
男孩摇摇头:“没有。”
顿了下,“我妹妹也在哭,弟弟也在哭。”
岑纵伊:“小帅哥,怎么称呼你呀?”
“我叫商昀。”
“名字真好听。”
“谢谢阿姨。”
妈妈喊他了,商昀摆摆手:“阿姨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