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公寓终于恢复了以往的欢声笑语。
这一年,虞誓苍一个人吃饭,闲下来时一个人找部电影看看。
他懒得再进厨房,懒得在学业和项目以外的任何事情上浪费时间。
除了学习,他没爱好,每次参加派对都觉得无趣至极,很难待到散场。
他们通宵狂欢,他往往中途便离开。
岑纵伊不在,他的生活又回到认识她之前的无趣、枯燥。
这期间,大哥打过几次电话关心他。有一次让他接机一位与他年纪相仿的女孩,说对方来伦敦过圣诞,让他帮忙安排。
不用想,是要给他介绍女朋友。
他回绝:我没空,你让妈去接。妈正愁没人陪她过圣诞。
大哥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挂电话前,他提醒大哥:如果总站在父亲那边,他就当没这个大哥。
自此,大哥再不多管闲事。
岑纵伊回国后,他过了五六个月心神不宁的日子,总怕某一天,她突然在电话里要跟他分手。
也怕她在国内遇到更好的、更适合她的人。
直到她说岑瑞医疗计划上市,让他牵线C轮融资,这样即便有天他父亲知道他们没分,也奈何不了。
他悬着的心这才落下。
为融资,他反复权衡该找谁可靠。
盘算来盘算去,只有路家三哥。
彼时,路三哥在自家集团已站稳脚跟,有一定的话语权,且为人仗义,不会见利忘义。
路三哥也是路家四兄弟里唯一婚姻幸福的,能明白喜欢一个人的心情。
倘若他去找路家大哥帮忙,对方第一句肯定是:你为一个女人得罪你爹?誓苍,别幼稚!
不仅不会帮忙,说不定转头就告诉父亲,美名其曰为他好。
路家二哥与大哥是一个性子。
他也想过找路四哥路剑波帮忙,但路剑波早和家里闹翻,与路老头更是水火不容。
他和路剑波是两家长辈眼中典型的逆子代表,万一路老头和他父亲联手,把他和路四哥的投资团灭了,得不偿失。
所以能靠得住的只有路三哥。
为此,他专程回了一趟港岛找路三哥。
他递上岑瑞医疗的报表和相关资料:三哥,我不是感情用事让你投资,确实有钱可赚。
路三哥看完所有资料,沉默片刻:誓苍,你可想清楚,哪天你们闹翻,你不愿再帮她了,我是不会撤资。生意不是儿戏。
他保证:就算明天分手,你也照投。她对我很好,我心甘情愿帮她。
路三哥摇头轻叹,但没多言,只道:我一人投还是不保险。虞伯伯要狠起来,说不定连我都不顾,照样对岑瑞医疗下手。
他也考虑过这个风险,默默看着路三哥,把希望全寄托在他身上。
路三哥思忖许久:这样,我再联系北京的几家,我领投,让他们跟投。岑瑞前景不错,他们应该有兴趣。
他问:打算联系哪几家?
路三哥想了想:蒋家?江家?许家?我能认识的都尽量帮你联系。投的人越多,你父亲才会有顾忌。
他不知该如何感激路三哥。
路三哥笑笑说:你但凡再大几岁,自己就能解决,也不会来求助我。有利可图的事,你别放心上。
牵线成功后,岑纵伊惊讶:“你怎么找路三哥?我记得你跟路四更熟。”
他解释:“找路剑波融资,风险太大,搞不好就是灭顶之灾。”
……
岑瑞医疗融资款已全部到位,正筹备上市,前景可期。
岑&cen民宿开业头几天,入住率已达60%,纵伊说要趁热打铁,加大宣传力度。
如今女儿回到他身边,睡醒就会盯着他看。
虞誓苍总有种不真实的幸福感。
“我夜里守着岑岑睡。”
他不舍得把女儿独自放在婴儿床,便抱到大床上。
岑纵伊困极了,沾枕头就快睡着,迷糊中应了句:“随你。晚安。”
虞誓苍将女儿放在两人中间,调暗灯光,凑近女儿,守着她。
头发乌黑,眼睫毛很长,鼻尖翘翘的,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越看越喜欢,在她额头上亲了又亲。
女儿身上淡淡的奶香,让人格外放松。
之前闲聊时,岑纵伊说坐月子期间无事可做,每天有大半时间都盯着女儿看。
此刻,他终于能体会她的心情了,连女儿动动小手,他都满心欣喜。
他轻握女儿的小手,小拳头肉肉的,紧紧攥着。
就这么看着女儿,不知过了多久,他趴在女儿旁边不知不觉睡着。
太困太累,加上女儿和纵伊都在身边,他睡得格外香沉。
沉到女儿饿得哇哇直哭,他都没醒。
岑纵伊困得睁不开眼,踹了虞誓苍一脚,对方只动了下,便再无反应。
女儿还在哭,她缓了缓,硬撑着眼皮把女儿抱进怀里。
她瞧一眼旁边熟睡的人,这人昨天怎么说来着?
说夜里孩子交给他带。
结果睡得比孩子还香。
虞誓苍这一觉睡到翌日上午九点半。
醒来,床上空空的。
补足觉后神清气爽。
他起来洗漱,换了件干净衣服去找女儿。
今天天气不错,没风,岑纵伊正抱着女儿在露台晒太阳。
见虞誓苍终于起床,她逗女儿:“宝贝,看看谁来了?哇,是你那不靠谱的爹呀。”
虞誓苍不知夜里发生了什么,只当岑纵伊在打趣他借钱买钻戒这事。
他以前听母亲和大嫂聊过,夜里带孩子很辛苦。
看来是侄女睿睿不听话,难带。
岑岑就不是那样,不闹人,他能一觉到天亮。
他低头在岑纵伊脸上一吻,又亲了下女儿额头。
“我来抱。”说着,他伸手去接孩子。
岑纵伊把女儿给他:“背对着晒,别晒到她脸。”
虞誓苍抱孩子仍不熟练,胳膊紧紧绷着。
岑纵伊让他放松:“怎么跟抱炸弹似的。”
虞誓苍:“……”
岑纵伊没提他夜里只顾自己大睡,连女儿的哭声都听不见。
虽说年轻精力旺,可也正因为年轻,反而贪睡。
他还是学生,她对他没那么高要求。
孩子还小,她先主力带娃,等再大些,她要兼顾民宿生意,到时少不了两边跑,就把孩子交给他带。
她回屋拿来相机:“帮你们拍张合照。”
虞誓苍身穿纯黑T恤,身姿挺拔,有着二十岁这个年纪特有的清瘦与力量感。
穿衣看不出,平常她最喜欢摸他那一身流畅的肌肉线条。
岑纵伊打开相机:“宝贝,妈妈在这儿,看妈妈。”
她引导女儿看镜头。
小孩子看不清那么远,循着熟悉的声音找妈妈。
镜头里,虞誓苍轻轻抵着女儿的脑袋,面容干净俊朗,连笑容都透着这个年纪的阳光清澈。
若不知他和岑岑的关系,没人会以为他们是父女。
就连她都感觉,他像哥哥,抱着父母刚生的二胎。
连拍了几张,岑纵伊看后很满意,逗他:“过来看看你和妹妹的合照。”
虞誓苍说:“你是姐姐,岑岑是三胎。”
岑纵伊捏捏他的脸:“还会开玩笑啦,不容易。”
虞誓苍:“……”
他不反驳她,转头陪女儿说话,问女儿夜里睡得好不好。
岑纵伊凑过去:“宝贝告诉爸爸,说在爸爸身边睡得可香啦,夜里都不醒呢。”
岑岑听到妈妈的声音,眼前轮廓也是熟悉的,无意识地笑起来。
这可把虞誓苍激动坏了:“她笑了!这么小就会笑!”
看来夜里睡得确实不错。
他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定:孩子就该父母自己带,才有安全感。
大嫂家的睿睿都是育儿嫂带,夜里总闹人,一晚上醒好几次。
岑纵伊收起相机,问他:“今天不用去学校?”
“考完了,最近没事,就等六月底的毕业典礼。”
“感觉考得怎么样?”
虞誓苍亲亲女儿的小手:“还不错,提前交卷。”
他抬头对她说,“毕业典礼那天,你带岑岑来学校,我们一家拍毕业照。”
岑纵伊:“你爹不参加你毕业典礼?”
虞誓苍说:“我妈来,他就不会参加。”
母亲不想看见父亲,父亲心里有数,不会热脸贴冷屁股。
他正好把女儿带给母亲看看。
岑纵伊轻拍他:“去吃早饭,孩子给我。”
虞誓苍抱着女儿舍不得放,索性抱去餐厅。
快到午饭时间,林望舒正在厨房忙,他只吃了个水煮蛋应付肚子。
厨房那边传来阵阵菜香。
林望舒一边炒菜,一边指挥丈夫清理洗菜池。
“小虞把厨房保持得这么干净,我们不能弄得乱七八糟。”
整个厨房清爽整洁,没有丁点油烟。
女儿先前说虞誓苍没事就打扫厨房,擦得光可鉴人,她一开始还不太信。
昨晚进来一看,像进了样板间,一尘不染。
若不细看,还以为从没开火做过饭。
调味品齐全,厨具应有尽有,全有使用过的痕迹。
女儿说虞誓苍还学会了包她爱吃的三鲜饺子,这下她彻底信了。
林望舒对丈夫说:“难怪纵伊当初非要生下孩子。”
虞誓苍确实与一般年轻人不一样,低调稳重,该承担责任时绝不推脱。
岑岳松擦着洗菜池回应:“我不早跟你说过,我们那个年代,结婚生孩子也就纵伊这么大年纪,不也把日子过起来了?你就别再操心他们。只要我身体好,你心脏病别复发,他们过得不会差。”
这趟见过虞誓苍,林望舒放心不少。
岑岳松和妻子聊起公司的事:“几个投资人建议我在深圳再设一个研发中心。大城市人才多,政策支持也大。”
林望舒关掉油烟机:“深圳?”
岑岳松点头:“眼下岑瑞市场份额不错,过些年竞争对手强了,可就难说。”
几个投资人说,海城毕竟难吸引顶尖人才,长远下去,岑瑞和头部企业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他想了想,确实如此,不能光看眼前。
岑瑞的标语就是:创新立足,仁心为本。
没有创新,后续没有高端人才加入,迟早失去竞争力。
“他们建议选深圳,一是离海城近,我两地跑方便。二是以后誓苍如果回港岛接手生意,来深圳也近。”
“如果我们定下来在深圳设研发中心,相关手续他们帮忙跑。”
岑岳松问妻子:“你什么意见?”
林望舒:“这还用说!这么好的机会当然得抓住!”
虞誓苍帮忙牵线的那几位投资人,见识和眼界都比他们夫妻开阔。
他们走一步,都能想百步。
岑瑞眼下虽有竞争力,可十年二十年后呢?
“我们不能光守着那一亩三分地沾沾自喜,得往大城市走。”
为了纵伊和岑岑,他们也必须试一试。
当天下午,她和丈夫去超市采购,把女婿家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第二天清早,他们夫妇便打车直奔机场,没让女婿起来送。
虞誓苍今天又是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昨天白天带了一天娃,晚上睡得香,连梦都没有。
他摸过手机一看,九点五十。
昨晚明明设了七点的闹铃送岳父母去机场,闹铃没响?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岑纵伊抱着宝宝进来:“醒了?”
“爸妈呢?”
“已经到机场了。”
“我闹铃没响,可能手机坏了。”
“没坏,我关的,我爸妈不让送。”
“那多不合适。”
“没事。他们平常出差都不让司机送,习惯自己打车。”
岑纵伊逗女儿:“来,我们看看年轻帅气、要多睡觉长个子的爸爸。”
虞誓苍:“……”
这两天全家就他起得最晚。
他问岑纵伊困不困,“我抱宝宝,你再睡个回笼觉。”
“不用抱,让她自己躺着玩会儿。”
岑纵伊放下女儿,拉上窗帘趴床上。
夜里她醒来三四次,严重缺觉。
靠在枕头上没几分钟,意识就模糊了。
岳父母一回去,虞誓苍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这几天困得像几年没睡似的,他边逗女儿,上下眼皮直打架。
爸爸妈妈都睡着了,孩子还醒着。
岑岑蹬着小腿哼唧了几声,没人睬她。
自己玩了一会儿,也无聊地睡去。
虞誓苍是被座机铃声吵醒的。
怕吓到女儿,他忙冲出去,是港岛老宅的号码。
“手机怎么打不通?”虞父打了三遍,已有些不耐烦。
虞誓苍睡前关了静音,当然打不通。
“熬夜赶试验刚睡下。什么事?”
“不是毕业了吗,还做什么实验?”
“帮朋友的课题校对几个数据。”他现在撒谎眼睛都不眨。
虞父通知他:“毕业典礼后回港实习,有个项目交给你。”
虞誓苍急中生智:“你说晚了,我已经接了路四哥的项目。”
虞父冷哼:“那我不管,你自己处理,七月五号前回来!”
不等他反驳,电话就挂了。
虞誓苍把听筒撂到一边,免得以后再吵到宝宝。
他刚过上两天好日子,麻烦又找上门。
岑纵伊抱着女儿从卧室出来,边哄着女儿边问道:“怎么了?”
虞誓苍说父亲让他暑期回港:“我下午去趟路四哥那儿。”
岑纵伊:“那你就回港好了,我陪你一起。”
虞誓苍舍不得她们母女来回飞,还要倒时差。
他难得有一个不用忙项目的暑期,只想多陪陪女儿。
至于实习,他不在乎这几个月。
父亲让他回港,无非是借项目之名,给他介绍女朋友。
有时他真想拉黑父亲,可又怕他一气之下从港岛杀过来。
母亲常劝他:别硬碰硬,吃亏的是你。他什么都不在乎,你能吗?
“我不回去,陪你和岑岑。”
岑纵伊问:“你找路四哥干什么?让他劝你爹?”
虞誓苍:“不是劝,就说我要留在伦敦赶项目。”
他去洗漱,准备做午饭。
岑纵伊抱着女儿站在一旁看他洗菜。
虞誓苍从不敢想,自己年纪轻轻就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以前他不懂这句谚语,是偶然听岑纵伊和她父母打电话时说起:“我让我哥学好英语出国当教练,赚得多,足够养活一家人,他不愿意,说老婆孩子热炕头,很满足,不想折腾。”
她说的是她一个表哥,冲浪教练,二十二岁当爸。
没想到自己二十岁当爸。
他现在完全理解那位表哥,因为他自己也不想回港,觉得折腾。
要是被父亲知道他有这样的想法,大概会气得摔手机。
女儿两岁前,他不打算折腾。
认真把孩子带大,将研究生读完。
等研究生毕业,纵伊带孩子回深圳,他回港进家族集团。
深港两地跑的那点辛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岑岑刚才是被电话铃吓醒,这会儿在妈妈怀里又安稳睡着。
岑纵伊把女儿放回床上,去厨房从身后抱住虞誓苍。
将近一年没在一起,她这么紧抱着他,虞誓苍瞬间有了反应。
他转身问她:“还要多久才能一起?”
两人在情爱方面,向来直接。
岑纵伊说:“恐怕还得一两周。再恢复恢复。”
“好。”
为了她的健康,他还是能忍一忍的。
岑纵伊知道他忍得辛苦,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他们刚在一起时,每天五六次都觉得少。
她伸手关上水龙头,牵着他往浴室走。
安静的公寓,浴室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热气弥漫,水雾氤氲。
虞誓苍这一年都是靠自己。
正如岑纵伊所说,靠自己和她帮忙,那又怎么能一样。
流水声也没能盖住他最后那声满足的低叹。
虞誓苍将她抱在怀里,扣着她的下巴深深吻下去。
直到房间传来婴儿哭声,他才不舍地松开。
午饭后,虞誓苍匆匆去找路四哥。
好在两人住处离得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就到。
他来得不巧,管家告诉他,路四哥和家里几位客人都午休了。
管家问:“事情急吗?着急我去叫醒路先生。”
他说不急,怕吵醒路剑波,那人起床气大。
平常他才不会管对方有没有起床气,现在不同,人在屋檐下。
管家给他煮了咖啡,他边喝边等。
大约半小时后,楼梯传来脚步声。
虞誓苍抬头看去,没等到路剑波,却看见一个小男孩。
有四五岁大?
他对孩子年龄没概念,看不出具体多大。
虞誓苍瞧着小男孩,总觉得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等小男孩走近,他猛然记起,在机场见过,叫商昀。
商昀冲他摆手:“哥哥好。”
虞誓苍:“……你该喊我叔叔。”
商昀打量着他,不吱声。
虞誓苍:“你叫商昀,对不对?”
商昀点点头,问道:“哥哥,你叫什么?”
虞誓苍再次纠正,该叫他叔叔:“我叫虞誓苍。”
他又道,“我见过你。你在飞机上认识的那个小妹妹,就是我家的。”
商昀眼睛一亮:“你是小妹妹的哥哥?”
虞誓苍:“……我是她爸爸。”
商昀扑闪着睫毛,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虞誓苍转开话题:“你来路伯伯家做客?”
商昀点点头,又说道:“我弟弟和我妹妹都在睡觉。”
桌上果盘里有青提,他捏了一个放嘴里,又把果盘往虞誓苍那边推推。
虞誓苍:“谢谢。”
商昀靠在沙发上一直看他:“你看动画片吗?我放给你看。”
虞誓苍失笑:“谢谢,我不看,你看吧。”
见他没兴趣,商昀也不看了。
他拿出爸爸上午刚买的汽车积木,拉着虞誓苍一起拼。
虞誓苍正事没干,陪着小孩拼起了积木。
正拼着,楼梯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哥哥!哥哥!你在哪儿?”
虞誓苍抬头,又下来一个小男孩,眉眼与商昀有两分像,看上去比商昀小不了多少。
“我在这儿!”
商韫还是没看见人,急得又叫:“哥哥!”
“你哥哥在这儿。”
虞誓苍指指趴在地毯上正专注拼积木的商昀。
“哥哥,你怎么不等我一起玩。”商韫委屈巴巴。
商昀:“我拼好了给你玩。”
“好吧。”商韫半跪在一旁替他递积木。
虞誓苍又等了二十分钟,终于等到路剑波下楼。
路剑波一愣:“你怎么来了?”
“找你帮个忙。”
路剑波笑:“你不是最信得过我三哥,怎么找我来了?”
“……我也信得过你。”
“受宠若惊。”
路剑波在他对面坐下,问什么事。
虞誓苍开门见山,说不想暑期回港,将原委包括对父亲撒的谎,详细说了说,“你打个电话给我爸,就说你项目急,我走不开,无法回港。”
路剑波端起管家刚送来的咖啡:“回去锻炼也不是坏事。为什么不肯?”
虞誓苍:“我女儿刚满月,我想多陪陪她。”
“!!虞誓苍你说什么?”
路剑波震惊得咖啡举在唇边,半晌没喝。
“我有女儿了。”
“虞誓苍你成年了吗!”
“我都二十了,怎么没成年!”
路剑波无需多问,也知道孩子是和谁生的。
为了海城的岑瑞医疗,虞誓苍可是亲自去求他三哥,还拉来北京几家跟投。
难怪考虑得那么周全,原来是有了女儿。
虞伯伯连未来儿媳妇的人选都定好了,就等虞誓苍研究生毕业联姻,免得夜长梦多。
要是知道虞誓苍已悄悄生女,老头子不得原地爆炸。
路剑波连喝好几口咖啡才缓过来:“你自己还是学生,会带孩子吗?”
“孩子夜里都是我带。我女儿很乖,夜里从不闹人,也不哭。”
路剑波听得羡慕,居然有这么乖的孩子?
虞誓苍回到正题:“我爸那边,能帮忙解决吗?”
路剑波自己也是当父亲的人:“行,包我身上。”
麻烦解决,虞誓苍起身告辞:“我回去带女儿了。”
正在拼积木的商昀从地毯上爬起来,仰脸问道:“我能去看看小妹妹吗?”
其实,他是想跟虞誓苍玩。
虞誓苍太聪明了,拼积木拼得快。
商韫也一骨碌爬起来,拽住商昀衣角:“哥哥,我也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