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昀一边解题,一边代入自己如果二十岁有孩子是什么样?
那他得借钱养孩子。
实在离谱。
不过他没空恋爱,这个项目亏了,下个项目的融资还没着落。
虞誓苍已复盘完毕,这份复盘报告里,更多是检讨自己,没有在关键节点替商昀把好关,对方毕竟只是个二十岁的学生,难以掌控全局。
不像他,已在商海摸爬滚打十三年。
他将报告发到商昀邮箱:“有空看看。”
退出邮箱,又问新的项目书何时给他看。
商昀微怔,抬头看向这位天使投资人。
虞誓苍:“新的项目书好了发我邮箱。”
商昀确定自己没听错:“您还要投我的项目?”
虞誓苍反问:“好项目,有什么理由不投?”
“……您投我上一个项目时也是这么说的。”
结果呢,才一年他就把钱烧完,没有任何成果。
商昀劝道,“您再慎重考虑。”
虞誓苍仍决定投资新项目。
他看好商昀这个人,而不仅仅是项目。
十分钟过去,商昀还在解题。
“很难?”虞誓苍问。
“有难度。我多试几种解法给您女儿参考,看她更喜欢哪种解题思路。”
商昀常辅导弟弟妹妹功课,不过毫无成就感可言,每次还不等他开始讲题,弟弟妹妹就嚷着:哥,直接说答案,咱们都省事儿。
尤其是商韫,恨不能他这个当大哥的替他完成作业。
而虞誓苍女儿抠题抠到半夜,还打电话来求助,自然和商韫商沁不是同类人。他多做出一种解法,对虞誓苍女儿来说,便多一份收获。
用时二十分钟,商昀做出三种解法,把密密麻麻一张A4纸递过去。
虞誓苍抽了张空白纸,抄起钢笔开始誊抄。
商昀:“……”
虞誓苍边抄边解释:“如果我女儿见不是我的笔迹,又会说我不爱她了。”
商昀:“……理解。”
说白了就是要维持在女儿心中的高大上形象。
“您女儿在哪上学?深圳?”实在无事,他闲来问了句。
“不是,在我太太老家海城念书。我一年有半年待在海城。”
商昀:“难怪您普通话说得这么好。”
而且开任何玩笑,他都懂。
虞誓苍道:“有在海城生活多年的原因,还有一部分原因,我十八岁时专门找老师教过发音。”
商昀明白了,这位投资人是委婉告诉他,十八岁就跟太太恋爱了。
不奇怪,不然怎么能二十岁就当爸。
虞誓苍向来公私分明,从不在工作场合提及半句私事,尤其是自己的家庭。
可今天,他与这位二十岁的学生聊着聊着,便不知不觉破了例。
“我太太比我大三岁,我们感情一直很好。”
他很爱岑纵伊。
当然,这句话就没说出来。
前有他二十岁当爸,再听说他太太大三岁,商昀不那么震惊了。
虞誓苍又道:“我们一家感情都很好。”
“看得出。”商昀指指他正在抄的答案,“连一个数学题答案都要抄一遍再发。”
虞誓苍笑:“不忙时我都是自己解题。不然这个年纪的孩子慢慢就会与父母没有共同话题。”何况他总到处飞,一年最多有半年能陪在女儿身边。
分享题目是他们父女维系感情的方式。
女儿也常跟他聊班里的事情,谁和谁恋爱被老师叫家长了、谁又“偷偷”喜欢谁但所有同学都知道。
他曾问女儿:班里或学校,有你喜欢的男生吗?
女儿说:没有诶。我观察了一下,发现他们二十岁时很难担起责任。
他一时无言以对。
虞誓苍继续跟商昀聊女儿:“她很厉害,从我解题过程就能看出我有没有用心对题目。”
以往一道题他最多两种思路,没想到商昀给出三种。
虞誓苍抄完解法一,问对面的人:“剩下两种,哪个思路更好?我选一个,不然给出三种,我女儿会怀疑不是我做的。”
商昀:“……”
好严谨。
可能也受刚复盘过投资亏损的影响。
“方法三吧,更简便一些。”
“二十岁当爸,是什么感受?”他十分好奇。
虞誓苍:“很幸福。”
商昀也能理解:“您不需要带孩子。”
喜欢的人给自己生了孩子,还不需要自己带,家里又有钱养孩子,当然幸福。
“我女儿从一个月大开始,夜里都是我带。”
虞誓苍直到今天说起来还是引以为傲,“我女儿夜里从不醒,也不哭闹,一觉睡到天亮。”
商昀难以置信。
妹妹商沁到了两岁,夜里还要醒来一次,有时甚至两次。
他对弟弟妹妹小时候最深的印象,就是天天哭。
妹妹“哇哇——”
弟弟也“哇哇哇——”
“你家女儿不喝夜奶?”
“不喝。”虞誓苍说,“晚上喝过之后,一直到第二天早晨。”
一个月大的婴儿整夜不醒,也不喝夜奶,商昀觉得完全可以当医学奇迹来研究。
他弟弟商韫两岁半还喝夜奶。
虞誓苍家的女儿竟然一个多月就不需要了。
边聊着,虞誓苍抄完了答案,拍照发给女儿,并叮嘱道:【做完早点休息。晚安。】
岑岑:【爸爸,你出差什么时候回来?】
虞誓苍:【可能要等到你期末考,我还要回港岛一趟。忙完爸爸就回海城陪你过暑假。】
退出聊天框,他关电脑,邀请对面的人:“中午请你吃饭。”
商昀没客气:“接下来两周,你可能都得请我吃饭。我没钱了。”
项目赔了,他自己也贴进去不少。
虞誓苍淡笑说:“没问题。”
两人边聊边下楼。
不知从哪句话开始,商昀不再称呼“您”,聊天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一板一眼。
虞誓苍问他要私人卡号:“我先借你一些。”
他二十岁时卡里只剩不到一百,孩子奶粉和尿布都买不起,能体会没钱的滋味。
商昀说不用:“我弟弟说下周还我钱。”
虞誓苍不勉强。
原来生活费是被弟弟借去了。
一周后,虞誓苍半夜收到商昀的消息,是一串卡号。
看来他弟弟没有按时还钱。
商家这两兄弟,感觉不像一个爸妈生的。
当年路三哥领投岑瑞,并牵线了北京的几家跟投,其中就有商家。
前两年,他见过商昀父母一面,感觉商昀为人处世既像父亲也像母亲,就是不知道商韫随了谁。
他当初给商昀天使投时,并不知对方家世,也没将对方和北京的商家联系到一起,只觉得项目不错,商昀本人给他的印象也很好,又有学历背景背书,便决定投。
这一年相处下来,才慢慢了解到对方的家庭情况。
他给商昀多转了一些钱:【随便什么时候还。我明天回港,你没法蹭饭了。】
商昀:【不是说下周回?】
虞誓苍:【行程临时有变。你的项目书我会尽快看完回复。】
商昀:【不着急。】
他这个暑假不打算回家,集中精力做项目,不能让虞誓苍再亏钱。
虞誓苍提前返港是因为昨天接到母亲电话,催他回去。
母亲说,父亲正安排最大的那个私生子进集团。
他和母亲都明白,父亲是用这招逼他离开岑瑞医疗,回自家公司。
倘若他不听,那父亲便不会再客气,真会另培养继承人。
父亲今年七十九岁,身体硬朗,头脑不输年轻人,没有任何退休的打算。
他即使回到集团,也处处被父亲拿捏,根本不会有施展的空间。
父亲钱权在握,享受别人对他唯命是从。
这十几年,唯有他是例外,父亲每每提起来便咬牙切齿。
父亲想掌控全家所有人,包括他。
虞誓苍在行程定下来后,发消息给妻子:【我明天返港。】
岑纵伊人正在港岛。
三天后是国际珠宝首饰展,策展和设计由她的团队负责。
她已忙了两周,每天脚不沾地,半夜才从现场回去。婆婆约了她两次见面吃饭,最后都被甲方的紧急会议耽搁,后来婆婆索性直接来现场探班,还请她们团队吃了大餐。
她工作室名气打开,婆婆功不可没,帮她在港岛社交圈大力宣传,更为她牵线资源,几个嫂嫂也帮了不少忙。
十三年的时间,曾经只有十几人的工作室,如今已成长为几百人的顶尖团队,最忙时曾同时推进三个大型展览项目。
岑纵伊:【可我没时间和你约会。】
虞誓苍:【不想我?】
岑纵伊:【想,天天想,时时刻刻都想你。】
虞誓苍明知她在哄他,还是甘愿信以为真。
他熬不了那么久不见面,试探问:【我晚上去酒店找你,行吗?】
忙项目期间,她和团队同住酒店,深水湾道的家,她一次没回过。
岑纵伊:【秘书和我一个房间。】
虞誓苍:【那我另开一间,你来找我。】
岑纵伊不忍心拒绝:【好。不过我可能要很晚才回去。】
这些年她比他还忙,尤其创业初期,几乎全年无休。
每天等另一半回家的是他。
等着另一半回消息的还是他。
十分钟后,虞誓苍订好房间。
他打算在港岛多陪她些日子,连订了一周总统套房。
翌日落地港岛时,倾盆大雨。
虞誓苍从机场直奔父亲的高尔夫庄园,母亲告诉他,今天父亲约了朋友在庄园小聚。
他抵达庄园茶室时,红茶刚刚煮好。
父亲和几位好友围坐在茶桌前,看似品茶,实则是商议投资。
茶室的门忽然从外面推开,虞父不必抬眼就知道,只有小儿子敢乱闯。
虞老头的保镖唯一拦不住的人便是虞誓苍,若硬拦,他能直接动手。保镖识时务,老板的儿子肯定是打不得,于是每回见到虞誓苍自觉放行。
对小儿子的突然返港,虞父丝毫不意外,甚至笃定小儿子近日必回。
他上周放出消息,让最大的私生子进集团协助他处理重要事务。
短短几天功夫,妻子到底坐不住了。
倘若小儿子再不听他的话,一意孤行,就别怪他不留情面。
几位老友借故去了楼上,茶室只剩他们父子二人。
虞父将一杯热茶推至小儿子面前:“既然回来了,就收收心,下周去公司报到。”
虞誓苍端起茶杯轻抿,温润甘醇。
他抬眼,淡声反问:“谁说我要去上班?”
虞父冷哼,不以为意。
谁真能不在乎数千亿的家产?
真要不在乎,妻子不会一把年纪长留港岛,不会不遗余力替几个儿子争取利益,更不会连夜催促小儿子回来。
虞誓苍抿到第二口便放下茶杯,茶不错,但他喝惯了玫瑰茶,别的茶再香,已不对他的胃口。
“你同我妈都未离婚,就让外面的进集团,当我是死的?”
虞父震怒:“虞誓苍,你同我什么态度讲话!”
虞誓苍迎上父亲愤怒的眼神,丝毫不畏惧:“没掀你茶盘,对你够客气。”
“你敢!”
虞誓苍不紧不慢道:“你看我敢还是不敢。”
几秒钟后,守在门口的保镖听见里面传来“乒里乓啷”声,以为父子俩发生了肢体冲突,忙推门冲进去,只见茶盘摔在了地上,茶杯茶壶碎了一地。
别人不知这套茶具多贵,保镖知道,他当年陪虞老头参加拍卖会,那是虞老头为数不多的几次亲自捧场拍卖会,高价拍下那套稀世茶具。
没想到就这么被虞誓苍砸个稀碎。
见人没事,保镖退了出去,带上门。
茶盘落地时,虞父怔了下。
敢砸他的拍品,这个逆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气势终究不比十几年前。
他扶桌缓了两秒,抄起手边唯一幸免的茶杯砸向逆子:“混账!”
虞誓苍今天穿藏青色暗条纹衬衫,胸前湿了一片,格外明显。
茶杯掉地上,滚出半米远。
桌上有干净毛巾,他拿起来慢条斯理擦着湿哒哒的身前。
积怨已久的父子关系,终于在今天彻底决裂。
虞誓苍这趟来,就没打算粉饰太平。
曾经他年轻,没任何资本与父亲抗衡,只能忍着,无法替母亲出头。
今时不同往日了。
父亲永远不会懂,母亲曾经有多痛苦,后来心死了,可母亲在生下他、还爱着父亲时,突然得知父亲在外面的孩子比他还大,那是怎样一种凌迟?
若两人从没有过感情就算了,母亲或许还没那么伤心,但爱过又背叛,无法原谅。
如今母亲人还在港岛,父亲竟肆无忌惮安排那个把母亲伤透了的私生子进集团。
母亲已全然不伤心,只在乎家产别落外人手里,可他做不到不在乎母亲的颜面。
衬衫湿透,再擦也无用,贴在身上又潮又闷。
他打电话让楼下的司机送一件上来。
司机不知他是否还需要其他衣物,索性将行李箱提来。
满地茶水和碎片,司机只当没看见。
虞誓苍随手拿了件黑色衬衫换上,从洗手间出来,父亲的保镖正收拾地上的残局。
他在父亲对面落座:“我今天来,通知你两件事。一,我不会离开岑瑞。二,你哪天退休,打个电话给我,我来上任接班。”
保镖:“……”
他实在不想听这些不该听的。
“虞誓苍,你当自己是谁!”
虞誓苍懒得再吵。
就像他从不会跟父亲争论,为何要背叛婚姻,伤害自己的妻儿。
话不投机半句多。
“想让我离开岑瑞,回来受你摆布,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说着,他将残酷的事实摆在父亲面前:“你即将八十,由你撑你能撑多久?十年?十五年?”
“你要是不记一点情分把集团给外人,没问题,尽管给。等你不在了,我去抢,抢不来我就毁掉。对你,我有个原则,得不到的宁可毁掉。”
他朝地上还没清理干净的骨瓷碎片一扬下巴,“就像那些茶具,我会毁得一干二净。”
茶桌上已没东西可摔,“砰”一声,虞父怒拍桌面:“虞誓苍,你敢!”
这辈子他就没被谁威胁过。
何况,威胁他的还是他自己生的!
虞誓苍不多废话:“那就送您一份八十寿礼。您不妨猜猜,是哪个核心板块的海外项目暴雷?”
他直接挑明,“不是项目有问题,是我和几个朋友看上了,打算分一分。要是抢不到,我就毁掉。”
虞父气得手抖、心口发闷,靠在椅背上顺气。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身体和精力一年不如一年。那么大一艘商业巨轮,总有他顾不到的地方。小儿子如果和几个哥哥里应外合,他再谨慎,也防不胜防。
如今小儿子羽翼丰满,更难对付。
虞誓苍敢明目张胆威胁父亲,是因为他没有软肋。岑瑞医疗有几位投资人背书,父亲不敢惹。那几位投资人连父亲的好友路老头都要忌惮几分,父亲不傻。
他看向父亲:“我不逼您退位,已经是给了您天大的面子。”
当然,主要是他自己的事忙不过来,暂时没空接手集团。
“好好珍惜您即将到头的话事人的日子,别再惹我妈生气。否则,我不会让你们任何人好过。”
虞父的头也开始疼,闭目养神。
闻言只冷哼一声。
即便顾忌小儿子的威胁,他还要脸,不许自己露怯。
他怎么会养出这么个东西!
虞誓苍正要起身,茶室的门又被推开。
岑纵伊脚步匆匆进来,裙摆在下车时被雨水扫湿,她却浑然不觉。
“你怎么来了?”虞誓苍惊喜起身。
岑纵伊:“你秘书打我电话,说你来了庄园。”
她料到他们父子会起冲突,怕他吃亏,扔下工作就赶了过来。
地板刚拖过,茶桌上没有一只茶杯,可想而知她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她摸摸虞誓苍的前心后背:“没伤着吧?”
“没事。”
被父亲茶杯砸到的地方有些闷疼,不过没大碍。
虞誓苍握着她的手,“还以为你不在乎我了。”
虞父:“……”
看着逆子在岑纵伊面前那副不值钱的样子,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能忍受逆子心狠手辣,却无法接受自己生的孩子这么没出息!
虞父阖上眼,一秒钟都不想再看见小儿子,一指门外:“滚!”
虞誓苍哪还顾得上他,只顾问岑纵伊:“累不累?”
“不累。”她牵着他往外走,“跟我回现场?我晚上还得加班。”
“我正好没事。”
虞誓苍有事,题目还没解。
在来庄园的路上,收到女儿发来的两道物理题和三道高数题。
女儿在自学大学课程,几乎每天都有不会的题。
今天周六,刷题多,不会的题目也比平常多。
他要陪妻子,抽不出那么多时间一一答题,于是顺手转发给商昀。
商昀那边是晚上,他刚从实验室回到公寓,鞋还没来得及换,就收到投资人发来的题目,时间掐得可真准。
虞誓苍:【帮个忙。】
商昀:【OK】
可惜他没机会认识虞誓苍女儿,否则一定会毫不留情揭穿。
虞誓苍:【这事就我们俩知道。】
商昀:【那你最好别让我有机会认识你女儿,不然难保不说漏嘴。】
虞誓苍笑:【放心,不会让你们见面。】
除了陪妻子,他还要对付父亲。
对父亲这样的人,只口头威胁不管用,起不到丝毫效果。
到了展览现场,岑纵伊和团队开会去了,他在休息区边等她边安排秘书接下来该怎么做。
虞父八十岁寿辰当天,欧洲分部来电,筹备两年的项目被当地紧急叫停。
经过多方协调,历时两个月也没有下文。
虞父从总部派人去调查,当天,欧洲分部负责人引咎辞职。
调查结果显示,问题出在他们集团内部。
前期投入的几亿美金全打了水漂。
半年后,项目被本土一家企业接手。
项目合伙人之一便是虞誓苍。
其中有位投资人,虞父也相当熟悉,就是好友路老头的逆子路剑波。
而引咎辞职的那个负责人,跳槽到了虞誓苍名下的公司。
虞父听完助理的汇报,连砸东西的力气都没了。
他以为小儿子怎么也会顾及几分父子情面,没想到真动手抢项目,让他平白无故损失那么多。
连公司的人都直接挖去,他不敢想,这十多年,小儿子在集团安插了多少眼线。
再加上四个哥哥帮忙,所以才那般有恃无恐。
“虞董……”
助理还没说完,虞父挥手示意他出去。
让私生子进集团的计划,不得不搁置。
否则,小儿子不知还会做出什么极端举动。
虞誓苍从暑假忙到寒假,直到项目尘埃落定,他才腾出空给女儿做题。
这半年,全是商昀在帮他解题。
虞誓苍:【明天开始,不用你再帮忙。这半年感谢!】
商昀:【我已经做习惯了。】
虞誓苍笑了:【那也不能让你继续做,不然我这个爸爸当之有愧。】
商昀问:【你女儿叫什么名字?】
给对方做了半年题,他连名字都不知道。
虞誓苍:【不能告诉你。】
商昀:“……”
还真以为他会去告状?
直到七年后,商昀才有机会认识好友的女儿。
此时,好友女儿研究生毕业,刚入职岑瑞医疗深圳研发中心。
那天他在港岛出差,接到好友约早茶的电话,
他不愿去:“你的早茶太贵,会把我吃破产。”
虞誓苍在电话那端说:“我请客。”
商昀:“突然这么大方,我更不敢去了。”
虞誓苍笑:“打算介绍个人给你认识,来不来?”
商昀问:“生意上的?”
“不是,我女儿。”
“终于敢让我们见面了?”
虞誓苍失笑:“多少年前的事,我快忘了。”
“没事,我记着呢。”
打趣过,商昀问,“你女儿不会又有工作上的难题要问我?”
“她工作上的你也不懂。”虞誓苍直截了当,“想给她介绍个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