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通电话打了三十四分钟。
直到她到了公寓楼下,对方才挂断。
岑苏对商昀的印象有所改观,虽差了五岁,代沟倒没那么明显。
可她仍对十九岁的男友有一点点执念。
犹豫不定,泡过澡,她打给了妈妈。
岑纵伊晚上才落地港岛,错过与女儿见面。
女儿电话进来前,虞誓苍正同她说早茶相亲的事。
“妈妈,商昀你认识吧?爸爸的忘年交。”
岑纵伊在吃宵夜,手机开了免提放桌上:“没见过,常听你爸说起。”
“我爸介绍我们相亲。”
岑纵伊看一眼丈夫,他正期盼望着她,希望她能说商昀几句好话。
她问女儿:“感觉怎么样?”
岑苏直言:“我想找十九的。”
岑纵伊轻叹:“怎么说呢。十九的有时也一言难尽。”
虞誓苍:“……”
岑纵伊客观道:“二十七有二十七的好,十九有十九的糟心事。选后者,你得非常包容。”
包容到,夜里踹都踹不醒。
她说自己,“我当初和你爸在一起,是因为我不需要别人包容我,也不需要别人给我爱。”
她更享受自己,用不着别人呵护。
岑苏说:“我也不需要。”
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致命缺点需要别人包容。
她一向不计较,也无需人哄,感觉跟谁在一起,最后都是被她哄的那方。
“我的爱多得快要溢出来,不需要别人给。”
岑纵伊从不在感情上强求女儿:“不论你选多大的,我和你爸爸都支持。”
岑苏如实说:“今晚和商昀聊了半个多钟头,感觉还不错。除了年龄不符合我要求,其他都在我审美上。”
“评价这么高?”岑纵伊倒不是为商昀说话,她那么喜欢虞誓苍,都能数出对方十多个缺点。
岑苏:“早上跟他聊到一半被打断,晚上我又接着回他,感觉心里应该不排斥他。”
只是“找个比自己小三岁的男朋友”这个执念早已根深蒂固,一时很难打破。
她至今没恋爱,不是不想,是一直没遇到让自己一眼心动的人。
可能是从小到大,家人尤其是爸爸给的爱太多,导致阈值太高的缘故。
不止外公外婆和奶奶,就连那个冷漠无情的爷爷,每年她生日,都会派人送份贵重礼物,每次送来之后必定会在电话里把她和爸爸痛骂一顿,说他们不孝,混账。
她知道,自己是沾爸爸的光。
每个人都会对自己得不到的亲情有执念,一边怨恨一边放不下,就像爷爷对爸爸。
她自幼在蜜罐里泡大,当然挨揍也是常有的事,泡久了,越来越难对谁一眼心动。
综合考虑一番,商昀在她这里已经是得分最高的异性。
电话里静了片刻。
岑纵伊不催促女儿,静静嗦着虞誓苍做的酸粉。
虞誓苍好几次想拿过手机同女儿说两句,被她眼神制止。
婚恋大事,岑苏愿意听妈妈的意见。
妈妈在这方面是成功者,有经验。
“妈妈,如果单从联姻考虑,你觉得商昀怎么样?”
“那肯定是不二之选。他的人品担当你爸爸最清楚,不然不会介绍给你。”
能力更是毋庸置疑。
十九岁就能拿到丈夫的天使投,各方面自然超群。
虞誓苍凑近手机补充:“他对家庭责任感也强。”
顿了顿,“和我差不多。”
岑苏打趣:“爸爸,你就是想说最后一句吧?”
“……”
虞誓苍被气笑。
岑苏问道,商昀确定愿意和她联姻?
虞誓苍忙说:“我认识他那么多年,他第一次主动对女孩子示好,还是被婉拒的情况下。你说呢?”
愿意联姻就好。
岑苏拉开冰箱,只剩两盒酸奶。
偏偏离发工资还有三天。
幸好一天三顿可以在食堂吃,不然生存都成问题。
下周发工资她一定要存一部分,养成储蓄习惯。
她拿了盒酸奶打开,庆祝遇到合适的联姻对象。
连吃两口酸奶,慎之又慎之后,她做出决定:“爸爸,那你告诉商昀,我同意联姻。”
猝不及防。
虞誓苍和岑纵伊都愣住。
“喂?”
电话那头半晌没声音,岑苏担心父母被吓到。
岑纵伊挑了一筷子粉放嘴里,缓缓神。
刚才还喊着要找十九岁的谈恋爱,转眼就要联姻。
虞誓苍:“你没喝酒吧?”
女儿酒量不咋地,喝点红酒就会豪言壮语瞎许诺,第二天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岑苏边吃酸奶边说:“爸爸,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是能买得起红酒的人?”
就算想喝还得有的喝呀。
虞誓苍:“……”
他还是不相信,“怎么突然就答应了?”
“错过他,可能就遇不到这么合适的了。找老公不能只对我一个人好,还得对你和妈妈好。选商昀联姻,我不用担心你们翁婿感情,以后也有人陪你玩。”
虞誓苍心里一暖:“谢谢。”
岑纵伊捏捏他的脸:“这下开心了吧。”
二十岁时被她捏脸,他会害羞。
如今四十二岁了,他依旧不知怎么回应。
虞誓苍没急着告诉好友这个好消息,他得给女儿回旋的余地。
“商昀还没追你,你们也没恋爱,你真想现在就定下来?”
岑苏:“我不需要他追,也不打算恋爱,早定晚定都一样。”
她舀勺酸奶放嘴里,“追我无非是请我吃饭,送我礼物,我什么都不缺,也不需要他陪。他请我吃饭,还占用我休息时间。”
虞誓苍:“……”
这是完全按照商业联姻来了。
岑苏又说:“我平时加班,周末只有一天休息,下周末约了睿睿姐和玥玥姐逛街吃饭,没空约会。”
“再说,和男人约会不如和姐妹在一起开心。”
虞誓苍竟无以反驳。
岑纵伊也不爱跟他逛街,她宁愿约他八十多的母亲逛街。
说和他逛街会很气人,他至今不知他哪里气人。
女儿和大哥二哥家的女儿从小感情就好,肯定更喜欢跟她们出去玩。
他想了想,和商昀约会确实挺无趣。
虞誓苍再次确认:“你真确定直接联姻,不想恋爱?那爸爸就和商昀父母谈了。”
岑苏:“确定。尽量快点把婚期定下来,流程能省就省,我不在意那些形式。只要婚后商昀对你好,好好带孩子,其他我没任何要求。”
虞誓苍:“……”
岑纵伊支持女儿的一切决定,女儿从小就有主见,不管跳级还是大学选专业,都是自己决定,没让她和虞誓苍操过心。
岑苏的酸奶吃完,又到冰箱拿出最后一盒。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要好好庆祝。
决定联姻绝非一时冲动,她权衡过,和商昀联姻是最明智的。
婚后可以和父母同住,商昀不会感觉拘束,说不定比她还更乐意和爸爸同一屋檐下,毕竟两人总有说不完的话。
以后有他和爸爸一起带娃,她就能安心搞研发。
她又提醒爸爸:“你问他愿不愿和你们同住。”
说是同住,其实一家人一个月都难同桌吃两次饭。各有事业要忙,应酬不断,有时想凑一起吃顿饭都不容易。
就像她小时候,父母也和外公外婆同住,但一年难得吃顿团圆饭。
不是你出差了,就是他要出去应酬。
“如果不想同住,那最远只能住隔壁。”
虞誓苍让女儿放心:“商昀无所谓,出差比我还多。”
他买的那套别墅,加上地下室一共四层,即便同住也互不打扰,各有空间。
再三确定了女儿的心意,虞誓苍给好友打电话,对方却在通话中。
商昀此时正和弟弟通话。
商韫打电话偷偷通知他,爷爷奶奶打算给他安排相亲:“哥,你最近别回来了。不回来他们也拿你没办法。我替你顶着,就说项目脱不开身。”
总算没白对这个弟弟好,知道通风报信。
商韫:“过年你干脆也别回了,不然趁拜年肯定给你安排相亲。你跟虞誓苍关系好,去他家去过年吧。”
商昀:“……”
他不打算再瞒弟弟,“虞誓苍把岑苏介绍给我认识了。”
“你昨晚还说没见过!”
“今早刚见面。”他坦诚,“岑苏没看上我。”
商韫深表同情:“除了年纪大,她还嫌弃你什么?”
商昀:“……”
商韫让他别不好意思,被嫌弃很正常。
“如果只嫌弃你年纪大,那不算惨,还有希望,别灰心。”
他是真心盼大哥好,“你要信得过我,说出来我帮你分析分析。我是局外人,比你看得清。”
商昀复述了岑苏在电话里那段话,她想给将来的孩子找个年轻爸爸,又提到虞誓苍直接晕倒在地上那段。
言外之意,他这个年龄不可能再晕倒,带孩子会很无趣。
商韫一听,还以为多大事:“我帮你们寒暑假带孩子。我年轻,别说晕倒在地上,在沙滩打滚都行。”
商昀:“……”
商韫:“我三十岁前不打算结婚,你们赶紧生,明年生的话,我还能带到他们上幼儿园。”
商昀无言以对。
说得好像岑苏愿意和他结婚似的。
岑苏虽答应跟他一起吃饭,也不过是礼尚往来。
她说得够明白,恋爱不在计划内,只当他是朋友。
是他自己不死心,还想争取一个让她了解自己的机会。
这时又有电话进来,他结束和弟弟的聊天:“虞誓苍找我,挂了。”
尽管不可能,商韫还是祝福道:“好运!”
商昀回拨给好友,猜他是来追问自己和岑苏的进展。
电话一通他便直接告诉好友:“我周四去深圳,岑苏愿意出来和我吃顿饭。”
虞誓苍:“不用吃了,你替她省省钱吧。”
“……”
商昀以为岑苏彻底拒绝了他。
他刚想说,行,没关系。
虞誓苍便道:“岑苏说,愿意和你联姻,尽快领证结婚。”
“你说什么?!”
商昀不敢相信。
心跳骤然加快。
“她说你是联姻的最佳人选,愿意和你在一起。”
虞誓苍给好友消化的时间,“我先前就说过,岑岑只是一时难以接受相亲。一天过去,她自己想通了。”
“我女儿我了解,若不是满意你这个人,她不会点头结婚。你们刚认识第一天,感情不急,往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培养。”
商昀:“给我点时间准备婚房。或者,就用你装修的那套,换我送给岑苏。”
他又想起来,“你手上港岛那块闲置地皮,一起转让给我。”
不能只在深圳有个家,岑苏周末还会去港岛。
年初,父母还催他准备婚房。
那时他觉得婚姻离他遥远,三十岁甚至三十五岁前都不打算考虑。
谁知二十七岁这年,他竟然想结婚了。
和岑苏认识仅一天,相处不到一小时,他就定下了终生大事。
他不知算不算仓促。
仅从认识时间上,确实过于冲动。
却又觉得一切好像自然而然。
由于好友虞誓苍的关系,他对岑苏甚至她整个成长过程都不陌生。
说不定他对她父母的爱情故事比她了解的还多,因好友时不时就要炫耀。
他父母又是岑瑞医疗股东,与岑苏外公相识二十多年。
无论从哪方面,两家都算得上知根知底。
以后他和虞誓苍就要成为饭搭子了。
岳母要忙自己的事业,一年还不知在家几天,而岑苏忙研发,没有固定休息日。
商昀问好友:“岑苏说没说哪天领证?我随时都可以。”
虞誓苍劝道:“你冷静冷静。”
“……我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商昀不是要揭好友老底,只是举例,“当初岑阿姨要跟你恋爱,你不是当时就答应了?一分钟也没考虑吧?”
虞誓苍:“……”
别说一分钟,一秒钟都没考虑。
他把话题从自己身上岔开,“岑岑离不开我,婚后也想天天看见我。你们想要单独空间的话,我把隔壁那套买下来。”
商昀说:“以后家里多半就我和你,还用单独空间?”
虞誓苍一想也是。
商昀大学时,只要他去波士顿出差,这位忘年交好友吃住都是在他那。
商昀边通话,边给岑苏发消息:【打算哪天领证?】
先把证领了,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岑苏:【你如果考虑好了,后天也可以。中午请你去我们食堂吃。】
商昀笑了,后天周一,她工资还没发,没钱请客,估计饭卡里还有不少钱。
他回:【那周一上午你请假,我们去领证。】
虞誓苍在电话那头问道:“是你和你父母说,还是我直接联系?”
商昀正回消息,未听清,隐约听见话筒有声音。
虞誓苍:“信号不好?”
商昀回神:“在问岑苏哪天去领证。”
“你们能不能别急,先让我们两家见个面。”
“要不你们明天见面?我和岑苏后天要领证。”
“……”
虞誓苍彻底无言。
他和商昀注定是一家人,都是见面第一天就确定了关系。
女婿更甚,第三天就领证。
时间紧,商昀先预约领证,又问岑苏指围,准备明天给她买婚戒。
没有约会,不曾独处,彼此陌生,就因为有虞誓苍这座桥梁,两人便毫无顾虑迈向婚姻。
领证前一晚,岑苏在堂姐妹群告知,自己第二天将与爸爸的忘年交朋友领证。
虞睿:【受什么刺激了!】
虞玥太激动,只看见“朋友”二字,没注意“忘年交”:【你和小叔朋友领证?当心小叔打断你的腿!】
小叔的朋友少说也得三四十岁!
虞玥:【你千万冷静,对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
岑苏:【商昀,27岁。】
原来是商昀。
虞玥知道此人,仍担心:【会不会太老?你不是想找年轻力壮的?】
岑苏:“……”
虎狼之词都出来了。
她只是想找个十九岁的。
虞睿也见过商昀,但不熟:【小叔知道吗?】
岑苏:【就是我爸介绍的。我爸和他相处的时间都比我长。】
虞睿:【他们合作是很多。爷爷对商昀也是恨得咬牙切齿,说他和小叔都不是好东西。】
虞睿:【你确定领证不是一时冲动?不如推迟领证,周末我们逛过街泼完冷水,你再领不迟。】
岑苏:【没冲动。反正要联姻,不如找个我爸中意、也中意我爸的。】
虞睿不再劝。
她们早晚要联姻,堂妹的话在理,如果不是自己喜欢的,不如找个和父母投脾气的,至少婚后能避免很多矛盾。
虞睿:【那就先凑合。实在不让你满意,到时再换个年轻的。】
岑苏:“……”
她回想商昀的身材,看上去还不错。
虞玥:【我明天空运一束鲜花给你,领证怎么能没有花。】
岑苏:【商昀应该会买。】
虞玥不跟新郎争:【你们婚礼的鲜花我全包了。】
岑苏:【蹭蹭.JPG】
二堂姐是花卉种植基地的大老板,在海外投资了多家鲜花培育基地。
本人也是顶级花艺师,有自己的工作室。
虞玥走上花卉这条路,是受父母影响,更确切地说,是受小叔影响。
她从小不受长辈喜欢,渐渐变得敏感自卑。
偏偏她天资平平,没有聪明的头脑,也没有艺术天赋,父母送她学芭蕾舞,她连立脚尖都困难,五音不全,小提琴也拉不好。
时间久了,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废物。
每次家宴,除了虞睿找她玩,没人愿意搭理她。
她常躲起来哭,有次被母亲撞见,不仅不安慰,反骂她没用,只会哭。
就在她以为再也不会有人喜欢她时,那年的生日,父母却送了她两盆刚撒下种子的花草。
父亲说:你好好将它们养大,我每周陪你写观察日记。
具体是什么花,她也不知道,当时开心傻了,忘记问。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道歉,说自己好笨,芭蕾舞跳不好,小提琴也拉不好。
父亲说:那就不学了,你好好养花。
自那之后,每年生日她都会收到几盆花,最多时收过六盆。
渐渐地,她房间的露台开满各色鲜花。
她给它们浇水施肥,学着修剪。
养出经验,后来她自己也买花回来养,养玫瑰,养绣球,养芍药。
父母结婚纪念日时,她用自己养的花插了一瓶送他们。
父亲欣慰不已,对母亲说:“五弟的育儿方法,果然有用。”
那时她才知道,原来是小叔建议父亲陪她种花种草,陪她多说话。
一直到中三,和家族其他孩子相比,她没什么大出息,成绩一般,也早放弃跳舞和拉小提琴。
申请大学前,她打电话给小叔:“小叔,我想读园艺专业。”
“那就申请,怕什么?”
她怕父母被朋友笑话,怕父亲不同意。
别人家千金即便成绩普通,但总有样艺术拿得出手。
后来不知小叔是怎么说服得父母,父亲竟一口答应,还让她好好学,承诺等毕业就赞助她开工作室。
或许是因为热爱,她大三就能自己挣学费和生活费,之后两年没再花父母一分钱,甚至每年还有余钱给父母和哥哥妹妹们买礼物。
母亲常在社交平台晒她送的礼物。
她也成了让父母骄傲的孩子。
父母当年送她的第一份花草礼物,花草早已枯掉,但两个花盆她保留至今。
小叔的一句话,让她的生活从此开满鲜花。
虞玥问堂妹:【婚期定下来了吗?】
岑苏:【还没。我爸要和商昀父母商量再定,最迟年底。】
虞玥:【定下来告诉我,我提前为你培育婚礼用的花。睿睿说她以后结婚要用紫罗兰,你想主打什么花?】
岑苏想了想:【弗洛伊德。】
虞玥:【OK】
虞玥:【婚礼花艺我亲自设计。】
虞睿:【婚礼现场布置,小婶的团队直接包了,商昀这婚结得轻松,只需要出个人。】
岑苏:【说得我都羡慕他了(墨镜)】
姐妹几人聊到半夜。
岑苏睡前敷了面膜,要以饱满状态去领证。
原以为熬到半夜会困,躺下后却毫无睡意。
和一个没有丝毫感情的人领证,竟也会失眠。
没道理。
看来,还是对没找一个十九岁的男生恋爱,深深的遗憾。
以至于领证前夜失眠到凌晨三点半。
不出所料,次日起床照镜子一看,顶着个黑眼圈。
好在化妆技术过关,用遮瑕遮住了,不凑近看基本看不出来。
八点五十,岑苏到达民政局。
台阶前,商昀已等在那儿。
白衬衫黑西裤,衬得身姿挺拔。
可能是从心底接受了他,今天再看,觉得他还蛮年轻。
岑苏笑着走近,顺手递上出门时买的花束:“新婚快乐。”
“谢谢。”商昀接过。
自己竟忘了准备花。
一夜没睡好,起来完全忘记这事。
他将花放回车里,取出钻戒:“手给我。”
岑苏大大方方把手递给他。
商昀轻托住她的手,缓缓将钻戒推至无名指根。
她指节圆润纤细,钻戒在指间流光熠熠。
他给她戴戒指时,岑苏不自觉屏息。
或许是他身上气息太具侵略性。
又或许,这是她头一回与异性如此亲密接触。
戒指尺寸正好,款式也是她喜欢的。
昨天他发了几款给她,问她看中哪款,她让他定,没想到两人眼光一致。
领证流程很快,九点半,两人便拿着红本从登记大厅出来。
坐上车,岑苏翻开结婚证看了又看。
很是不可思议,三天前她还拒绝跟他吃早茶,如今已成了夫妻。
她和他要过一辈子,还会有孩子。
收起结婚证,她转脸看他:“婚后你不用哄我,我也不查岗。你婚前什么状态,婚后照旧。这个家里,只要你跟我爸开开心心就好。”
“……”
商昀失笑,“岑苏,我不是跟你爸过日子,是跟你。”
岑苏:“差不多。”
“……”
又怎么可能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