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苏领证后还得赶去上班，上司说，若只请假两小时，算她全勤。
中午就简单在食堂庆祝两人领证。
商昀送她到公司后，上楼去找好友。
岑瑞医疗目前仍由虞誓苍掌舵，他打算等女儿能独当一面，再回虞家接父亲的班。
商昀敲门进去，将结婚证轻放在好友面前：“看看吧。”
虞誓苍瞧一眼女婿——以往文件都是直接往他办公桌一丢，今天像拿易碎物品，动作轻盈。
他翻开来，证件照上女婿的神情他再熟悉不过，当年他和岑纵伊注册结婚时，也是这般容光焕发。
昨晚他回看自己登记那天的录像，不由感慨，年轻就是好，亲吻起来旁若无人。
早知，他该让摄影师多录一些。
他指了指桌角的手提袋：“新婚礼物。”
商昀倾身提过来：“什么？”
“相机。当年我们生岑岑的时候，你岳母专门买了一部相机记录她成长。”
商昀道谢，当面拆开。
心下不由琢磨：好友明面上送相机，会不会是暗里在催生？
如果岑苏打算今年要孩子，最早明年五月，好友就能升级当外公。
四十三岁抱孙辈，在他们圈里怕是最年轻的外公了。
虞誓苍哪能想到，自己无心送的一份礼物，忘年交竟脑补这么多。
“多备了两块电池，孩子一两岁带他们出去玩时，你打开放一边，能拍到很多有趣画面。”
商昀没接话。
什么时候要孩子，他说了不算，得问岑苏。
虞誓苍退出邮箱，靠向椅背，抿了口咖啡说起昨晚一家人闲来无事，在家庭群里闲聊，取了不少宝宝小名。
商昀更确信，好友就是在催生。
“取了什么小名？”他顺着问道。
虞誓苍：“大多是你外婆想的。小海星，小贝壳，小糖豆，米宝，米团，米糖。”
他又抿了口咖啡，接着说，“还有小虾条，泡泡糖，虾饺。太多了，好些我没记住。”
商昀直觉，“小虾条”和“泡泡糖”是岑苏取的。
大概是她小时候爱吃的零食。
取这么多小名，怕是盼着他和岑苏多生几个。
拆开礼物，他抬头看向好友：“以后我怎么称呼你？岳父，还是照旧喊名字？”
虞誓苍不假思索：“叫我名字吧。你要喊我爸，不老也被喊老。”
不用喊爸正合他意。
昨晚他做了一整晚心理建设，该怎么自然叫出第一声“爸”。
商昀转述岑苏的话：“岑岑说，以后这个家里，你和我开心最重要。”
虞誓苍太了解女儿：“她说好听话，是为了哄我将来给你们带孩子。”
商昀：“……”
这都能扯到生孩子上面。
看来已经明着催生了。
好在，他和虞誓苍关系够铁，无所谓明催还是暗催。
明年虞誓苍才四十三岁，还算年轻，带孙辈跟带二胎差不多。
虞誓苍这才想起，还没给好友倒杯水。
他朝茶水柜扬了扬下巴：“要喝什么自己倒。”
商昀：“不渴。”
路上和岑苏不知该聊什么，他默默喝了一路的水。
他除了对她的数学题熟悉，其他一无所知。
她一路都在回消息，不知是不是在忙工作，他便没打扰。
虞誓苍问：“你们中午怎么庆祝？”
商昀：“在你们食堂庆祝。”
虞誓苍：“……”
他提醒好友，“岑岑一天三顿都在食堂吃，别指望她卡里能剩多少钱。”
商昀：“……没事，不去楼上贵的餐厅，就在一楼吃炒菜，能花多少？”
食堂本就实惠，点六个菜也花不了多少钱。
虞誓苍本想一起庆祝，转念一想又算了。
万一多他一个人，女儿饭卡上的钱不够。
研发总监赵博亿前几天在电梯里遇见他，直夸岑岑性格好，不挑食，和同事打成一片，天天吃食堂。
他心说，哪是她不挑食，是她没钱点外卖，不在食堂吃去哪吃？
商昀邀请好友：“中午一起？”
虞誓苍顾及女儿饭卡余额：“你们庆祝吧，我约了研发总监谈事。”
商昀以为好友是不想打扰他们二人世界。
他打开相机，把结婚证拿过来放镜头前，拍下这部相机的第一张照片。
十一点五十，岑苏发消息给他：【食堂一楼见。】
商昀：【OK】
岑苏摘下工牌，拉开抽屉拿饭卡。
赵博亿专门到工位找她：“中午我请你们组吃饭，庆祝你领证。”
岑苏说不巧：“我老公在食堂等我。”
她把上司这顿饭攒下来，“博总，明天您再请我，行吗？”
赵博亿好说话：“后天也行。”
岑苏从不放过任何蹭上司饭的机会。
后天发工资，明天跟着上司蹭一天，这个月总算熬过去。
等工资一到账，她要立马转一笔到另张卡里存着，不能再如此窘迫。
已婚了，手里多少得有点钱。
赵博亿打电话让助理少订一份餐，又交代：“明天接着订。”
岑苏特别喜欢这位上司，话不多，对下属又格外照顾。
她听组里的老同事说，赵博亿是岑瑞一家供应商的二儿子，与自己的父亲水火不容。
父子俩闹翻后，他凭本事进入岑瑞，八年后升为副总裁兼研发负责人，上任第一件事，直接将自家公司从岑瑞供应商名单中剔除，换了家实力相当的。
赵老爷子勃然大怒，扬言要断绝父子关系。
她听完就直觉，爸爸放权给赵博亿，并默许其行为，两人经历应该差不多，能感同身受。
再一问爸爸，果然如此。
赵博亿家境优渥，父母名下有两家公司，与多家医疗企业有合作。
他大学时谈了个家境普通的女友，毕业后准备谈婚论嫁，却遭到赵老爷子强烈反对，多方阻挠甚至闹到女方家里。
最终导致两人分手。
那年，从国外回来接手岑瑞深圳分公司的爸爸，认识了赵博亿。
年纪差不多的两人，因工作接触多了，很是聊得来。
爸爸得知他那段时间消沉是因与相恋多年的女友分手，便开导他，若不是两人感情出了问题，那就是家庭原因。
赵博亿再次找到前女友，终于弄清楚分手原因，前女友说：惹不起你们家。
赵博亿那时才知道，母亲曾带着一家人上门，羞辱并威胁前女友父母。
回到家，他一气之下把家里砸了稀烂，哥哥和弟弟也被他揍到住院。
与家里彻底闹翻后，他离开自家公司，跳槽到岑瑞，与爸爸成了十分默契的搭档。
岑瑞如今能成为行业龙头，赵博亿功不可没。
赵博亿历经波折，最后与初恋女友结婚生子，孩子已经上高中。
她入职岑瑞后，有次跟赵博亿一起吃饭，他说：“我记得你小时候特别挑食。”
还小的时候，爸爸常带她来深圳过暑假。
她笑说：“我现在不是长大懂事了么。”
其实是没条件挑食。
饭卡余额都不多了，怎么挑？
去食堂的路上，岑苏把微信联系人里所有柜姐的朋友圈全屏蔽了。
每次发工资前，她就已经收藏好要买的新款衣服、鞋子和包，工资一到手，第一周就花去大半。
还没到月底，便捉襟见肘。
以后要养萨摩耶，她从这个月开始得攒狗粮钱。
虽然爸爸说不用她付狗狗的抚养费，可不能连零食都一点不买吧。
还没到食堂，她就远远看见了商昀。
越看越顺眼。
早上领证时觉得他最多二十五。
现在再看，感觉不过二十二三岁。
走近，岑苏含笑说：“这么快？”
“嗯，坐了你爸的专梯。”
商昀想说，是你走得太慢。
她一边走路一边看手机，半天挪一步。
也可能，在处理工作。
他们提前了几分钟到食堂，人还不多。
岑苏点了两荤两素四个炒菜，外加两碗米饭。
食堂每份菜量不大，四个菜并不多。
商昀本想让她再加两个菜，今天毕竟是领证的大喜日子。
不吃多好，但总得吃饱。
岑苏把饭卡贴上刷卡机，他抬头时，瞥见扣完后余额只剩6.7元。
不够再加两道菜，话到嘴边，他又咽下去。
说好了她请客，他不好再拿手机出来。
四菜一汤。
汤还是食堂免费提供的。
商昀总算知道好友为何不来一同庆祝，是担心岑苏饭卡里的钱不够三个人吃。
也幸好没来。
他发现，岑苏和他弟弟妹妹的消费习惯如出一辙。
商韫和商沁大学时，一个学期的生活费两个月就见底。
母亲担心他们天天吃泡面，于是改成按月给。
每个月拿到生活费的前十天，大手大脚，生活潇洒肆意。
中间十天，会收敛很多。
最后五天，基本要靠借钱度日。
他的生活费就是这么被借走的。
大多时间他们也都按时归还，不过月底又继续借。
所以还了等于没还。
商沁今年大学毕业，没回自家集团，她说自己更擅长创业赚钱。
上个月，带着十万块来深圳闯荡，和几个同学做跨境电商。
又是租房，又是租办公场地，日子过得紧巴巴。
昨天听说他要领证，激动不已，说自己办公室离岑瑞医疗不远，以后要到岑瑞食堂跟着大嫂蹭吃蹭喝。
他一会儿就告诉妹妹，别来了，岑苏已经自身难保。
他曾放话，绝不会找妹妹这样的另一半，丝毫不规划自己的花销。
没想到，岑苏比商沁花钱更没谱，饭卡都能见底。
看来公司充钱后，前半月，她去楼上餐厅点贵的犒劳自己，最后几天基本都是盒饭。
想到这，商昀看向对面的岑苏。
岑苏眉眼含笑，拿汤碗碰了碰他的：“新婚快乐。”
商昀：“谢谢。”
看她免费汤喝得那么开心，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不管她会不会规划。
他把荤菜推她那边，紧着她吃：“肉你吃，我喜欢吃素。”
岑苏：“你和我爸口味一样，我爸也爱吃素，海鲜除外。”
商昀：“……”
他和好友的口味其实完全不一样。
能吃到一起，就是因为喜欢的不同，各吃各的，不会抢。
他说起好友送的新婚礼物：“你爸催生了。”
岑苏咬着糖醋小排：“那我们下个月就要孩子好了。”
商昀：“……”
后天就是下个月。
岑苏说：“早点生不影响我以后做项目。我爸希望我三十岁前接班，那时孩子也大了，正好。你年纪毕竟也不小了，我爸催生也是替你考虑。”
“……”
商昀一时无法反驳。
两个恋爱都没谈过的人，竟讨论起生孩子。
岑苏慢条斯理啃着小排，不时看一眼对面的人。
她以为自己短时间内不会跟他有太多接触，打算先让他和爸爸多适应翁婿关系。
至于孩子，就更不在她今明两年的计划内。
可刚才他提出来时，她居然不加考虑，自然而然就说出了口。
看来这婚闪对了。
除却年龄稍微大点，别的方面，她都蛮喜欢。
甚至这一刻，她觉得他秀色可餐。
“我爸应该早点介绍我们认识的。”
商昀：“前几年你在国外上学，没机会。”
再早些，他还在上学。
那时整天想着要把项目做好，不能让好友再亏损。
那几年，他连家都很少回，一心扑在项目上。
“你今天回港岛吗？”岑苏问。
“不回了。领证放自己一天假。”
岑苏说她本来也想请一天假，但请了就拿不到全勤。
“全勤奖一个月也不少钱。”
商昀：“……”
他想起商韫，毕业回公司的第一年，每天早到晚走，从不请假，就是为了拿全勤。
后来商韫接手津运医疗，没人管了，还是早早到办公室。
奶奶说，一看也是打卡留下的后遗症。
岑苏问：“你在深圳有房子吧？”
商昀点头：“有，但很少住。都是住你家酒店。”
岑苏若有考虑，拿过手机发了一串六位数字给他。
商昀问：“是什么密码？”
岑苏嘴里有排骨，没应声，接着又把她房子地址发过去。
商昀抬眼。
怕自己会意错了她的意思。
岑苏放下手机说：“大门密码。你以后来深圳就住我那儿吧。”
她租的是两居室，不算宽敞，但两人生活足够，“你不是不回港岛吗？今晚我回家吃，你做好晚饭等我。”
总算能改善下伙食，不用再吃食堂。
商昀缓了几秒，应道：“好。”
领证第一天，就开启了同居生活。
意料之外，又似乎情理之中。
他不会做饭，只好请厨师上门。
岑苏夹了块小排送到他嘴边：“尝尝，我们食堂的招牌菜。”
食堂的人越来越多，走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他们几眼。
商昀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被围观而耳热，当年毕业典礼作为优秀毕业生发言，面对那么多人，都不曾有半分不好意思。
“谢谢。”他咬下那块小排。
这也是他今天中午吃的唯一一口荤菜。
岑苏发现，他们翁婿俩都容易耳朵红。
要是他现在才十九岁，那得红成什么样？
午饭后，商昀离开岑瑞。
回岑苏出租房前，先去看望妹妹。
每次去看揭不开锅的人，他都要去超市采购几大袋水果和零食顺带送去。
想到岑苏连饭卡都月光，零食估计也紧张，她爱吃的酸奶和虾条，他特意多买了一些。
从超市出来，他把妹妹的那份直接送去办公室，又请她们公司所有人喝了咖啡。
商沁感动，接过水果和零食：“哥，等我发财了，天天给你零花钱。”
商昀从不信弟弟妹妹的大饼：“你先把公司撑下去再说。”
他过来还有件事，让妹妹别去岑瑞食堂蹭饭。
理由当然不能说岑苏没钱，便道：“岑苏最近项目忙，有时忙到一天只吃两顿饭。”
说着，他转给妹妹五千块：“补贴你一点生活费。”
本来想给一万，输金额时又临时改了主意。
剩下那五千，下个月中旬再给。
商沁囊中羞涩，不容许她打肿脸充胖子。
她推辞两句，还是收了。
一杯温水喝完，商昀告辞。
“哥，再多坐会儿，嫂子下班还早。”
“我不等她，先回家。”
汽车后备箱里有酸奶，天热，得赶紧放冰箱。
一点四十五，商昀到出租屋。
两室两厅的精装公寓，保养得不错，家具九成新。
屋里不算乱，但也谈不上干净整洁。
他发消息问好友：【你平时不让家政来打扫？】
虞誓苍：【岑岑说自己请人，要自力更生。】
他又补了句：【月底了，你就凑合一下吧。】
商昀：“……”
手机放桌上，他先去放水果和酸奶。
拉开冰箱，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把未拆的酸奶勺。
他第一次见这么干净的冰箱，商沁的冰箱好歹还剩点吃的。
他把水果、酸奶、苏打水和需要冷藏的零食分层放好。
放好东西，他开始打扫卫生。
从两点十分忙到厨师上门，还没干完。
开门后，他转身进洗手间接着收拾。
厨师知道他是谁，见他住这么小房子还亲自打扫卫生，愣了愣。
岑苏六点半到家，丰盛的粤菜端上桌。
家里窗明几净，客厅没有一件多余物品，床上被子平平整整，卫生间脏衣篮里的衣服已洗净晾好。
她拉开冰箱一看，里面满满当当，都是自己爱吃的零食。
难怪妈妈那么喜欢爸爸了。
爸爸在家就喜欢打扫卫生做饭，把一切收拾得井井有条。
岑苏关上冰箱，决定好好赚钱给他花。
厨师和助理先走了。
家里只剩他们俩，她这才感谢他。
“谢谢，很累吧？”
商昀：“不用客气。”提醒她，“岑苏，我们领证了，应该的。”
他拿出两个酒杯，问她要不要来点红酒。
岑苏犹豫：“算了吧，我酒量不行，喝完会乱许诺，你当真了可不好办。”
商昀给自己倒了半杯：“证都领了，你顾忌什么？”
岑苏心道，万一瞎说很喜欢他，可不好。
保险起见，她从冰箱拿了瓶饮料，“等以后熟悉了我再尝尝你的红酒。”
商昀不勉强。
岑苏中午没怎么吃饱，先吃了几口才跟他碰杯：“辛苦你了。”
商昀：“我们是夫妻，以后别那么客气。”
不是岑苏想客气，是还没适应角色转变。
前天还是单身，隔天就成了已婚人士。
她刚抿了口果汁，桌上手机振动，是爸爸的消息。
虞誓苍：【爸爸跟你坦白一件事。】
岑岑：【？】
岑岑：【我大喜的日子，别吓我。】
虞誓苍：【你高三上学期所有不会的题，其实是商昀替你解的。那段时间我要忙着对付你爷爷，有时很难静下心来，又怕你觉得爸爸不爱你了，每次都是商昀先做，我照着抄一遍。】
虞誓苍：【我了解他，如果我不说，他不会提。】
虞誓苍：【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让你有恋爱的感觉，但他会是值得你托付终生的人。】
虞誓苍：【爸爸祝你们新婚快乐，白首不离。】
岑岑：【哼哼.jpg】
岑岑：【不过这份结婚礼物，我还是挺喜欢。】
岑岑：【原谅你，我会继续爱你的~】
原来那些题是商昀做的。
难怪一些解题思路比较独特，爸爸毕竟离开校园多年，有些知识难免生疏，但那半年的解题思路出乎意料地合她口味。
她再次看向商昀，突然不再那么陌生。
甚至觉得，已经认识他很久了。
商昀察觉她的目光：“怎么了？”
岑苏隔空举杯：“很荣幸认识你。”
商昀淡淡一笑：“彼此。”
岑苏抿着果汁：“听说你没谈过恋爱，那我是你初恋咯？”
“……可以这么说。”
岑苏笑看他：“那你不过来抱抱你的初恋？”
话一出口，她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快了。
商昀放下高脚杯，起身过去。
她坐在那没动，仰脸看他。
他没给自己多想的时间，俯身轻轻环住她。
看似神色自若，喉头却滚了滚。
岑苏也抬手抱住他：“谢谢。我特别喜欢这样的家。以后你每周都要回来。”
她扣住他时，商昀呼吸微微一滞。
他说：“我尽量每天都回来。”
岑苏喜欢这样大方直接的回应，和他对视：“你的红酒给我尝尝。”
商昀松开她，长臂一伸拿过自己的酒杯。
岑苏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
商昀看她：“不是说等熟悉了再喝？”
岑苏笑说：“已经很熟悉。”
爸爸说不知商昀会不会让她心动，她也不知道。
但此刻，和他在一起很开心。
喜欢这样的家。
喜欢有他陪着的晚餐。
商昀端着酒杯坐回去，被她抿过一口的红酒，他再品尝时，似乎味道都变得不一样。
他想起来有东西要给她，拿来钱包抽出一张储蓄卡。
“钱不够花时别委屈自己。”
岑苏：“那我就攒不下钱了。”
“你可以花我的，把自己的攒下来。”
商昀告诉她卡密码，“领证纪念日和我年龄的组合。”
岑苏笑：“这个密码一下就记住了。你怎么这么贴心。”
商昀就知道她对这个密码感兴趣。
岑苏欣然收下卡：“谢谢老公。”
很陌生的称呼。
两人都不适应，却又觉得无比合适。
卡的话题聊完，好在还有虞誓苍这个话题可以接着聊。
一顿饭下来没冷过场。
饭后，商昀收拾餐桌。
岑苏到露台消食。
望着万家灯火，忽然意识到，自己也是有小家的人了。
此刻，那人正在厨房里收拾碗筷。
只是，一会儿要同床共枕，难免尴尬。
该如何化解？
想了半天也没好法子，于是先去冲澡。
因走神，洗得太久。
等她吹干头发从浴室出来，商昀在外面的浴室已冲好，正靠在床头看书。
她想起爸爸说过他爱看书。
“在看什么？”她打破两人之间微妙的尴尬。
商昀抬头：“科幻小说。”
“好看吗？”
“刚开始看，开头不错。”
他问，“要不要看？”
她从没看过科幻小说。
“我瞅两眼。”
商昀掀开被子：“坐过来。”
原本是让她坐旁边，岑苏想着最后那层尴尬总要打破，索性坐进他怀里。
一切彻底乱了。
她的心跳。
他的呼吸。
清冽的男性气息将她包围。
她坐得笔挺，腰都发酸。
商昀看不见身前的书，轻拍她肩膀：“没关系，可以往后靠。”
岑苏紧绷的双肩才略微松了松，慢慢往后贴近他怀里。
肌肉坚实，却也温暖。
商昀两手将她围拢，忘了这页看到哪行。
他翻回第一页，陪她从头看。
一两分钟过去，两人仍没找回状态。
岑苏坐他怀里不敢乱动。
可即便不动，她也觉出异样。
越发明显。
她看书向来一目十行，这样情境下，更是一目二十行。
她刚要翻页，被商昀握住手，他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耳侧：“我才看到第五行，你就是扫描仪也不能这么快。”
岑苏：“……”
商昀知道她不爱看书：“我陪你一行行看。”
示意她从第一行指。
岑苏说：“我眼比手快很多怎么办？”
“快多少？”
岑苏逗他：“手才指到第二行，眼已经看到第六行。”
商昀说：“你这不算快，我见过更快的。”
岑苏笑问：“谁？”
商昀：“我弟弟商韫。小时候带他看书，我才指第二行，他已经看到最后一行。”
岑苏笑出来：“他是这样的人？没看出来。”
当初商韫挖她去津运医疗，两人聊了很久，她觉得商韫是靠谱的上司。
商昀看她：“想没想过，你觉得他靠谱，是因为你们习惯很像。”
岑苏失笑，转头咬他下巴一口，随后又亲了一下。
她亲过就想转身，却被商昀握住后脑勺，不让她转回去。
男人侵略性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低头含吻住她的唇。
两唇相触，那样陌生却又心动的感觉。
岑苏搂住他脖子，生涩回吻。
不知过了多久。
灯熄了。
那本书被撞掉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