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德安领着几十个佩刀的将士就往紫禁城方向走去,一路上,他们骂骂咧咧。
“一个野小子,居然深得皇上的恩宠,我看皇帝老糊涂了!”
“不如把外面的部队拉进来,杀他稀巴烂!”
“将军,城内还有两百多个我们的人,外面西大营还有五百多个兄弟,外加其它军营的,起码有两千多人在等候消息,你说怎么干吧?”
富德安惊得眼睛珠子快掉下来了。
老天,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这分明是想造反!
如果皇上得知,这件事恐怕吃不了兜着走。那是要满门抄斩的!
富德安犹豫不决,他可不想落这个罪名,但被众将士裹挟着,又不得不走。
走了几十米,穿过一条街道。突然发现前面的街道站着一排排举火把的禁卫军。
富德安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逃。但又碍于面子,只得强撑着恐惧的心理带着几十个将士大胆往前走。
他已经老了,已经不比从前了。
多年的戎马生涯告诉他,跟皇权作对,那是没一个好结果的。轻则死罪,重则满门抄斩。
富德安大着胆子朝那些举火把的禁卫军走去。
走近了一些,才发现紫禁城的禁卫军早有准备。
两百多个禁卫军披甲上阵,搭弓瞄准,只等一声令下,几百支箭便从他们手中射出,向他们的胸口飞来。
富德安是老兵了。
他打过的仗比这些禁卫军的人数还要多,他知道这么多禁卫军穿重铠甲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以冲锋,也可以抵御上千人的进攻。
前面是刀斧手,中间是长矛手,后面是弓箭手,最后面居然摆着两门红衣大炮。
富德安吓得腿肚子打颤。
这该怎么办呢?
难道让他放下颜面,去求那些将士回头。
可将士们早已经跃跃欲试了。
“妈个巴子,杀了他们!”
“这帮狗娘养的,只管保护皇上,根本不管我们老百姓的死活!”
“杀了他们,为死去的将士报仇!”
听了这些话,富德安才知道,他们只不过是利用他罢了。
他们还是放不下以前在战场上遇到的不公。
这次来,只不过是个幌子,借此机会发泄内心的愤怒罢了。
富德安本想阻止他们,但这些人已经冲到前面去了。
几十个将士提着刀,像幽灵一样向铠甲阵冲去。
没冲多远,天空便下了「箭雨」。
十几个将士被嗖嗖飞了的利箭射倒。
富德安再也不敢犹豫了,扯着苍凉沙哑的喉咙向他们发出大声的呼喊。
“回来吧?别犟了!为什么要眼睁睁送死!”
他的声音还是起作用的,就这一句话,立即让几十个老兵退了回来,一个个围住他大声质问。
“难道我们不去杀高公子了吗?”
“哈哈哈!”富德安仰头大笑。
骂他们:“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比我清楚!我只是想杀掉高梓霖,并非想反皇上,而你们则想反皇上,这是我不能允许的。”
一个黑脸副将咆哮道:“杀死高梓霖跟造反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呢!一个是私仇,一个是国耻!你们反皇上,就是国耻!会掀起一股血雨腥风!想想你们的家人,他们会因为你们的一时冲突而做刀下鬼!你们造反,皇上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回头吧?”
几十个军人丢下十几具尸体,怅然撤退。
本以为能安全撤回,谁知禁卫军在他们的后面还有一队人马。
于是,两边夹击,这三十多人的小股部队只能弃械投降。
富德安举刀大喊:“没想到我富德安英雄一辈子,到头来,只能做自己的刀下鬼!”
正准备自刎,一个穿一品官袍的中年男子突然走出禁卫军的阵型,朝他大声呼喊:“且慢!”
富德安停止手中的动作,定睛望去,发现那名官员居然是张廷玉。
张廷玉是有名的好脾气,为人内敛温厚。
富德安看见张廷玉,便喜出望外。
看来自己不用死了。
张廷玉的出现,给了他活下去的极大自信。因为他知道,张廷玉不是那种落井下石陷害同僚的人。
果然,张廷玉过来朝他说了一句话。
“这事好商量!先不要那么偏激!”
张廷玉叫禁卫军把三十多个清军老兵带走,只对他悄悄说了一番话,他心中悬住的石头便落了下去。
“张某知道你想什么?你是气不过高梓霖好好的,杀了人,还在狱中大吃大喝,你想过没有,皇上宠他,是因为皇上昏庸吗?不,皇上宠他应该有皇上的理由!”
“你那个闺女也忒不像话了,居然勾结贵公子明目张胆在皇上面前下手,他想杀高公子,难道你不知道吗?”
富德安听罢,惊出一身冷风。
“这是真的吗?莫不是欺骗我富德安?”他老泪纵横的说。
张廷玉长叹一口气说道:“你呀,这些年来,做了什么,你自己都不清楚。令公子表面上聪慧,实则冲动好强。皇上给他那么好的差事,他都不珍惜。居然当着皇上的面想杀人,也太不把皇上当回事了!”
富德安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张廷玉的面前。
“廷玉兄救我!”
张廷玉扶他起来,慢慢的说道:“走吧走吧,皇上说了,你可以回家养老。令公子的死,皇上也很悲痛,正差人在查。不管结果怎么样,你也要坦然接受。”
“你看看你现在,都干了什么?这等于是造反,你怎么就那么糊涂呢?”
张廷玉的一席话,几乎戳住了富德安的软肋,他匍匐在地,哽咽道:“我也是迫不得已,我根本没想造反,是他们推着我向前!他们都是我过去的兄弟,我信任他们啊!”
“哎!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
“做个交易?”富德安吃惊的看着张廷玉。
张廷玉黑着脸说:“皇上说了,你不追究高公子杀令公子的事,皇上也不追究你现在造反的事,双方扯平,你那些昔日的部下,我这就下令放走,怎么样?”
富德安喜出望外,朝张廷玉作揖磕头。大喊:“谢谢张公,张公乃我富德安的再生父母,我这就回去修炼,回家过深居简出的日子,请皇上放心,我不再惹任何事!”
“去吧去吧!”
张廷玉望着他一个人踽踽独行的样子,不禁长叹一口气,道:“你要是早懂这个道理,就不会落个这般境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