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
“不是因为金银财富?”花桃林猜道。
“不是。”项问史摇摇头。
“也不是因为想让他们帮你在跟小师姐结婚生子后继续留在金刀门门里?”花桃林又猜。
“不是。”项问史肯定地摇了摇头。
“更不是羡慕人家的高深武学?”花桃林接着猜道。
“不是。”项问史笑道,“好了,你别猜了,你猜不到的。”
“可我觉得我已经猜到了。”花桃林忽然诡笑着说,信心十足。
“是什么?”项问史表示比自己还好奇。
花桃林故意往门外看了一眼,搞得神秘兮兮的,见没有人,才特意凑近他的耳朵,小声笑嘻嘻地说道:“你是想在跟小师妹结婚育子之后,请他们收你为徒,当炉山派的弟子。”
项问史顿时惊了,他是怎么猜出来的?
这可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啊。
自己有这么明显?
正犹豫要不要承认,身后突然传来师父颜守则冰冷的声音:“凑那么近,在嘀咕什么呢?”
吓得项问史浑身发抖,一时间整个人除了后背、掌心的冷汗,其它全无知觉。
“没、没有。”说话他也战战兢兢,哆哆嗦嗦的。
师父没听见吧?
若是被她知道了,她还不亲手杀了自己。
此时项问史跟花桃林两人正在遵照颜守则的指示收拾后院的其中一间屋子,这屋子原是放药材用的,两人先是把里面的药材全都搬到了隔壁的另一屋子,打扫干净后,又去前院搬来了桌椅床。
这些桌椅床因为常年没用,上面全是灰,两人边擦边聊,眼看就快擦完、聊到关键处,颜守则冷不丁的出现在门外,别说项问史,花桃林也吓个半死。
但好在最关键的那句话他是贴着项问史的耳边小声说的,前面的有没有听见不好说,最后这一句,她一定没听到。
“吃饭去吧,我有几句话单独跟他说。”果然,颜守则进屋后只是冷冷的对项问史说,而并没当场问责他什么。
也看不出有任何生气的样子。
“是,师父。”项问史感觉自己逃过一劫,屁不敢再放一个,走为上策。
“师父好,请问师父单独找弟子有什么事?”花桃林见颜守则光盯着自己不说话,主动问道。
颜守则冷笑道:“想不到你还挺厉害,男女通吃,才来这一会就把我那傻徒弟哄得不知东西南北了,厉害,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
“弟子不知道您在说什么?”花桃林低头恭敬道。
实话实说,他心里确实有些疑惑。
“我不管叶飘然那家伙许了你什么,我那傻徒弟我也可以不管,你若真有那方面的爱好我可以装作不知道,但是……”
颜守则突然凶道,“但是你若敢碰我女儿哪怕一根手指头,这就是你的下场。”
只见她横空一挥她的右手食指,跟前那张花桃林好不容易刚擦干净的桌子,隔着半米远的距离,轰的一声被一股强有力的霸道的内劲生生劈成了两半。
隔空劈桌……
花桃林看在眼里,不由的吞了吞口水,回道:“师父请放心,同样的话还请您转告小师姐一声,叫她千万别靠近我,我、我还不想死,也不想下山。”
“记住你刚才的话。别叫我师父,我不是你师父。”说着颜守则就转身拂袖而去了。
她发现她还是小看了这家伙,居然反过来告诫她叫她的女儿别靠近他?
简直狂妄,欺人太甚,气死老娘了。
但这确实是花桃林的真心话,不管别人怎么想,叶飘然送他上山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他只想做好他自己,平安渡过这两年。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把自己的武功再学的扎实一点,下山正式进入江湖后,不至于很快就挂了。
但往往怕什么来什么,他才在后院清清静静的待了两天,第三天小师姐颜有律就主动找上门了。
世人都说桃花运桃花运,可桃花它也有桃花劫啊。
身在劫中的人,哪看得见什么「运」,在他的眼里只有危险。
这不转眼半年过去了,这半年里有师兄项问史在,加上师父颜守则的双重监督,颜有律还算收敛,只是隔三差五的偷偷来招惹花桃林。
三天前项问史年满十八下山历练后,才短短三天,颜有律就跟小别胜新婚似的,三小时两小时时不时的就往花桃林的身边、甚至房间跑,花桃林这哪受得了。
而且更过分的是,以前他跟颜有律的对话是,他一边后退一边威胁颜有律不要靠近他不许喜欢上他,因为喜欢他的女人实在是太多了,否则她会后悔的。
开始颜有律只觉得可笑,以为花桃林脸大,为此还不少讽刺他。
但不知怎么的渐渐的再面对花桃林这样的好心威胁,她不仅不觉得可笑,也不再因此讽刺他脸大,甚至反过来威胁花桃林别喜欢上她了。
比如今天两人最新的对话就又变味,或是得寸进尺了。
“你别过来,你不可以喜欢上我,喜欢我的人太多了,到时你会受伤的,你走不走,不走我喊了。”花桃林边退边威胁道。
颜有律一脸无奈,往凳子上一坐,抬头说道:“无聊,每次来来去去就只会这一句。我问你,你从外面来,见多识广,这世上是不是有一种专门喜欢男人而不喜欢女人的男人?”
“肯定有,这半年来你整天粘着师兄,口口声声说怕我喜欢上你,开始我以为男人跟男人走得近点是正常的,再然后你知道我将来要嫁给师兄,你躲我是不想让师兄误会,可后来我才渐渐明白,原来你是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难怪娘也总叫我离你远点,说你是怪胎,是也不是?”见花桃林不说话,颜有律接着说道。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该说的都说完了吧,你快走吧,不然师父马上就来了。”
花桃林远远退到十米开外,低着头,两手抱肩,一副担心被人霸王硬上弓的样子,别提有多受了。
不怪之前颜守则怀疑他的性取向,现在就连颜有律都开始怀疑了。
但她听后不为所动,起身笑道:“像你这种喜欢男人的男人,如果被女人喜欢是不是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见花桃林又不说话,她继续笑道,“那我就偏要叫你难受不叫你好过,我喜欢定你了,难受吧?难受就对了。这才只是刚开始,往后有你痛苦的时候。再见。不,待会再见。”
说着她回身一个轻跃,嗖一下飞回了前院,像什么事也没发生,空留下一身抱肩难受的花桃林。
还真被她说对了,当她说「喜欢定你」的时候,花桃林的全身、心里、身上每个器官、毛孔都难受极了。
但并不是因为他喜欢男人反被女人喜欢,而是因为他本就讨厌女人反被女人喜欢。
离十八岁还有一年半,往后的日子这可怎么过啊?
太欺负人了。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竟会被一个女人逼到这种地步。
窝囊……
有时候狠狠心死了或提前偷跑下山算了。
还有一年半啊,这可怎么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