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死不屈
“别跑——”白蛇气喘吁吁的在后面虚弱叫着。
这会天又亮了,从昨天早上算起,他已经追了初月他们一天一夜了。
这期间他已记不得自己跟初月究竟正面交了多少次手,每次只要他追上来,初月就施展开龙缠功跟他纠缠,好让颜有律带着花桃林先行逃走。
完了初月再把龙缠功一撤,跟上颜有律。
白蛇则一心咬定了他们,一直在后面死咬着他们不放。
这一天一夜里,四人在鸟无人烟的雪林里东奔西窜,有时打圈,有时来回折返,好几次都回到了原本跑过的地方。
可偏偏他们就是跑不出这片雪林,见不到其他人。
初月、颜有律、花桃林三人不清楚白蛇是不是也迷路了,反正他们早就迷路了。
边跑边想找人支援,可转来转去,始终在这片没有尽头的雪林里打转,消耗极大。
加上前几天累积下来的疲劳,到今天清早,初月、颜有律两人都已经累得连走路都走不好了。
初月跟白蛇纠缠了一天一夜,颜有律拎着花桃林又跑了一天一夜,体力、内力全都掏空了。
花桃林倒是还有很多体力,可他的身体压根不允许他自己跑。
平地走路都得小心翼翼的,何况这荒山雪地。
一脚一个陷进。
白蛇也累得够呛,也几乎到了他体力的极限。
此时他好不容易再次追上,来到雪林里一条清澈但冰冷的小溪流跟前,眼睁睁看着初月、颜有律一左一右吃力地架着花桃林,趟过这冰冷的溪水,他却无能为力。
因为他的丹田也空了,飞不了了,又困又饥又累,连走路都有点困难了。
这一天一夜里,每次初月他们三人甩开他,到下次他再追上他们三人,这中间的空隙里,他们三人多少能坐下休息会,而他却是实实在在的连着飞跑了一天一夜。
一刻都没停下过。
他也真是够死心眼的,把自己跟初月他们全都逼上了绝境,看最后谁能熬得过谁。
到了溪前,他虚弱地喊完那声「别跑」后,紧接着整个人往前一扑,直接趴到了冰冷刺骨的水里。
白蛇猛地一哆嗦,清醒不少,然后再埋头狂喝几口水,爬起来又继续追。
他已经疯魔了,眼前只有猎物,仿佛不知疲累生死为何物。
非追上他们不可。
“放开我,我可以自己跑。”
花桃林见初月、颜有律累得自己都站不稳,却还架着他往前跑,身后白蛇又不放弃,还在那追,他急得恨不得咬舌自尽。
再这么下去,三个人都非死在这不可。
从昨天夜里,眼看着初月、颜有律体力内力下降明显,她俩却始终咬着牙带着他一起逃命,花桃林就生不如死。
他宁可自己死了,也不能让她俩出事。
“我自己能跑,放开我,放开!”他见两人没理他,只顾咬牙一左一右架着他往前走,气急生气,拼命大叫道。
这一用力,噗的一声,一口老血又吐了出来。
他又把自己给弄伤了。
从昨天到现在,为「别管他、自己跑」这事,他也已经数不清他自己把自己弄伤多少次了。
初月、颜有律见他又动怒伤了自己,只好停下。
颜有律叉腰喘着大气,正想叫他乖点、消停一点,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
也不知花桃林突然哪来的力量,猛地甩开两人的手,自己抬腿往前跑了起来。
虽然跑的不快,每一步都踉踉跄跄的随时会摔倒,但就以他的情况,以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已经够震惊了。
而且有那么几脚,他似乎还用上了内力,踩了几脚轻功。
虽说没飞起来,但那几脚落地的脚印,明显比另外几脚浅的多得多。
可见他是真急了。
初月、颜有律两人却比他更急,只因为他每跑一步,都要吐一口血,他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在跑啊。
回身一看,白蛇也踉踉跄跄趟过了小溪,离他们只有十来丈远了。
这真是要逼死他们啊。
两人顾不了花桃林的意愿,紧赶两步追上,一左一右娴熟架过,架上他继续奋力往前走。
由于两人身高不平,颜有律要比初月矮上半头,实际上这一路以来花桃林的体重多半都压在初月身上。
没走两步,初月、颜有律各自突觉自己的肩膀一重,花桃林竟是晕死过去,把他整个人的重量全部压到了她们身上。
两人一时支撑不住,竟是双双跟着跪在了雪上。
“桃林哥,桃林哥!”但她们顾不了自己,拼命摇花桃林。
花桃林满身满嘴的血腥味,垂着头一动不动。
两人双双心里发狂责怪,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他如果真为她俩好,哪怕留着自己的半条命,也总比把自己弄死晕过去强吧。
这下可好,原本两人只需架着他的半个体重往前走,现在则必须整个拖着他往前了。
他真是除了帮倒忙,正事一件没做过。
两人又不能扔下他不管。
回头见白蛇离自己只有七八丈,又被他追上不少,初月咬牙朝颜有律说道:“再坚持会,就在前面了,很快就到了。”
颜有律点点头:“走……”
也是一咬牙,双双拼命把花桃林整个人架在自己的小肩膀上,拖着他坚持往前走。
就跟拖着一具血淋淋的死尸似的,所过之处,在白皑皑的雪地里,留下了她俩的两排脚印,和中间一行的血迹。
望而触目惊心。
但好在就像初月说的,他们很快就要到了,到了他们就有救了。
他们这是要到哪了?
刚才没遇到这条小溪前,初月也不敢肯定。
三人在溪边喝水,稍作休息的时候,初月一看四周,再加上这条溪水,她发现她很有可能跑到了她从小所在的忘忧谷的附近。
当初她从谷里偷跑出来,一路往北而上,率先路过的就是这条小溪。
当时为庆祝自己终于跑出谷,获得自由,她还特地喝了好几口这里的溪水。
加上小时候,她逼着她爷爷曾带她到谷外附近来过几次,对这一带她的印象特别深刻。
如果不是大雪封山,覆盖了它本来的面貌,远在一里外她就该认出这里了。
没想他们竟然跑到这来了。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冥冥中连老天都在帮他们。
但冥冥中老天似乎又在害他们,有意为难他们。
这里离谷口至少还有半里路,他们能坚持到那而不被白蛇追上吗?
即便他们侥幸来到谷口,也未必就是件好事。
因为入谷处是一个天然的大圆坑,宽长三四丈,但深不见底。
想进谷,就必须先跳进去。
若是平时跳了也就跳了,初月轻功绝伦,她又了解底下的情况,绝不会出事。
可现在,她自身难保,这一跳,她自己都没把握能活下来,她还要带着花桃林、颜有律一起往里跳吗?
是与其被白蛇追上杀死在谷外,还是跳进这个深不见底的天坑死在谷前?
九死一生拖着花桃林终于来到天坑前时,初月、颜有律她们两人很勇敢,她们宁可死在天坑里也不愿死在白蛇手里,所以她们毫不犹豫的拖着花桃林一起跳了下去。
她们也是被逼的,别无选择。
当时白蛇已经离她们不到一丈的距离了。
白蛇不死心,眼看到手的鸭子飞进坑里,他想也没想,竟然跟着也飞了下去。
全都疯了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