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丰年
“怎么了桃林哥,怎么停了?前面很快就到了。”冰火城外,离城大概还有三四里的树林里,初月跟着花桃林停下,问道。
花桃林找了个很傻的借口:“我饿了,我想先吃点东西。”
初月心思单纯,说道:“马上就到了,我们进城再吃,我也有点饿了。”
花桃林无奈,心想没看我在说谎,有点不敢进城吗。
正好远处有一只出来觅食的野兔,花桃林余光瞥见,身子一闪,紧接着那兔子就被他拎在了手上。
“走吧,找个避雪的地方。”随即花桃林又闪了回来,朝初月坚持说道。
初月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是怕进城,怕见到颜有律颜儿姐,她也有点无奈。
出谷时问他去哪,是他自己说要去冰火城里看看的。
此时正值深冬,再有半个月就到年底了。
原本初月想在无忧谷里陪爷爷醉仙翁过完年再出来,花桃林却有点急,表示希望尽快出去。
爷爷醉仙翁还帮着他说话,说什么过不过年的无所谓,正事要紧。
初月怎能想到刚出谷花桃林就怂了,还以为他早想通了呢。
天上大雪纷飞,四下白茫一片,脚下的积雪可达一尺,一脚踩下去,直接到小腿。
花桃林领头在附近找了好一会,终于找到一个可以避雪的地方。
那是一处小山麓的崖底下,背着雪,空出了一小片没有被雪覆盖到的空地。
地方有了,可是没柴。
树林里的正常的木柴都被厚厚的雪覆盖着,就算挖出来,一时半会的也很难把火升起来。
初月努力试了几下,点不着,正想再去找些更干燥的木柴来,花桃林突然把手里的野兔一放,说:“算了,生不起来就不生了,我们在这站一会,避一会雪吧。”
初月无奈归无奈,但很能理解他。
跟着在崖下静站了一会,望着跟前白花花白茫茫的没有尽头的雪林,忍不住问道:“桃林哥,你在想什么?”
其实是明知故问。
可她不是不敢正面问吗。
“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花桃林对着前方苦笑道。
初月深吸一口气,壮了壮胆,她豁出去了,干脆问道:“你、你还在生颜儿姐的气吗?”
她以为花桃林听到颜有律会暴跳如雷,或者伤心地死去活来,没想还挺平静的,只是淡淡的说:“生气?谈不上。”
“那你恨她吗?”初月壮了胆子,又问。
见花桃林摇摇头,她更加大胆,“那你、你对她是种什么感情呢?我都有点看不太明白。”
见花桃林转头来看她,初月心里那个紧张啊,深怕他生气。
但幸好没有,花桃林看了她一眼后,又平静望向了远方,似乎又苦笑或是自言自语道:“什么感情呢?我与她,就像是一匹被她驯服的草泥马吧,别人的话可以不听,但她的却不得不听。”
初月不懂:“什么是草泥马?”
“就是一种比较暴躁的野马。他的身上和心里都挂满了草和泥,野性十足。”花桃林回道。
初月正纳闷马的心里怎么可能挂上草和泥呢,花桃林就又缓缓说开了。
他破天荒的跟初月讲述了他以往的故事。
他那个可恨的爹,在进入金刀门前他曾先后拜入过其它四个门派,再到他跟颜有律、叶飘然之间的纠葛,几乎无一处落下,一五一十全告诉了初月。
初月听后,一会跟着伤心,一会又目瞪口呆,他的那个爹、后妈、还有叶大哥他们也太坏了吧?
至于他曾经的那些师父、师兄,初月就不好做评价了。
感情的事,她不太懂,尤其男女间的那点事。
她只知道,听完花桃林的故事后,她更加的心疼和想保护他,再不让他伤心难过了。
“走吧。”花桃林忽然说。
初月也不敢问,他跟自己讲完故事后心情是不是好点了,连忙跟上。
想起出谷时,问他为什么要先去冰火城。
花桃林回说,那里可能有毒门的下落,顺便打探一下一年前的正邪大战,战果究竟怎样。
当时初月觉得他分析的很对,直到跑了一半路她才反应过来花桃林恐怕更多的是假公济私,打探毒门消息是假,找颜有律才是真吧。
以他现在的武功,也就跟自己一样,勉强对付对付毒王韩川手下的七毒,碰上韩川只有死路一条。
经过刚才这一出,初月更加确定花桃林去冰火城只为找颜有律,只是不敢问为什么而已。
他是原谅了颜儿姐,打算跟她重新和好吗?
一想到这,她心里莫名的有些不是滋味,但又挺为他高兴的。
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跟着花桃林进了冰火城后,花桃林领着她几乎直奔冰火门而去。
可真到了跟前,花桃林却不敢进去,又找了个肚子饿的假借口,在冰火门斜对面的一家酒馆坐了下来。
点了菜,甚至上了一盅酒,两人坐在酒馆二楼临街的位置上,抬眼就能看到斜对面的冰火门的正门口。
天空大雪纷飞,街上行人匆匆,因为临近年关,白茫茫看似萧索的视野里,多了许多醒目的对联和灯笼,红红火火的。
冰火门的正门口有两对雄伟的石狮,对门的「消毒盟」也有两对魁梧的石狮,两方的人就跟商量好了似的,正好在这时一起到门口组织张贴对联和挂红灯笼。
你来我往,相互说着什么,门前一片热闹。
远处不时还传来断断续续,零零散散的炮竹声,一切都在预示着过年的喜庆。
花桃林喝着酒,吃着菜,看着这一切,似乎都是在为自己壮胆。
初月之前路过许多地方,各门各户门上的对联,屋檐下的灯笼,她见过不少。
但亲眼看他们张贴跟挂,是第一次,好奇道:“桃林哥,他们这是在干嘛呢,贴挂那些东西有这么开心吗?”
花桃林仿佛没听到,直等初月再问了一遍,他才反应过来。
他刚想回答,冰火门的门前又发生了变化,有人出来了。
当花桃林看着那出来的几个人,手中的酒杯、筷子哐当一下,掉在了桌上,他整个人瞬间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