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埋怨
花桃林把自己在荧光村的客栈里关了一天,几乎滴水未进。
开始初月见自己劝不了他,以为郭雪儿能行,暂时放下对她的敌意,跟她达成一致,结果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所以第二天一早,反正郭雪儿也帮不上什么忙,初月就偷偷强行拽上花桃林离开了荧光村。
她怕郭雪儿追上来,先是拽着花桃林飞奔了一会,见身后没有动静,才慢慢停下来。
花桃林除了两眼低落犹豫,整个人跟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任由初月推拉拽擒拖他,他都没反应。
初月也算习惯了,当初在忘忧谷得知颜有律骗了他时,他就这样。
以为他好了呢,当时就是见了颜有律跟项问史的孩子他都没这样,现在又不知他哪根神经突然搭错了。
荧光村离奇门镇很近,只有二十多公里,午前初月就推着花桃林来到了奇门镇。
这里依然跟原先一样,满街的「光盘可爱,浪费无耻」,满街的「狗监督」和「狗卫生」,人们该热闹还热闹,并不会因为花桃林一人的悲伤而跟着伤感。
初月早饭没吃,肚子饿得咕咕叫,正想着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突然人群中蹦出了一个身穿「大肉馆」三字的店小二。
他一眼认出花桃林,一口一个「贵宾」,热情非凡,硬要拉他去他们的客栈。
初月对他没什么印象,但耐不住他的热情跟着上了「大肉馆」后,立马就想起来了。
原来是这里,当时跟韩幼童他们相认的地方。
触景伤情,尤其这店小二又拉他们到二楼的「梅花」贵宾间落坐,想起初跟韩幼童的见面,点点滴滴,犹在眼前。
那天发生了很多事,他虽不是主角,但初月对他的印象同样深刻。
可惜如今早已物是人非了。
不过初月心比较大,等店小二端上他们店最出名的红烧牛肉后,她就暂时把这些抛之脑后,尽情开吃了。
足足一大盆四五斤的牛肉,花桃林只在她的强塞下,吃了一小块,其余全是她一人吃的。
吃完后,她就跟鼓着圆肚子的小孕妇似的,肚子涨得都快走不动道了。
因而整个下午,她都没再出去,一直在花桃林的客房里待着,陪着他发呆死寂。
夜里她也没再吃东西,但强拉着花桃林出去逛了逛,无意间走到海边,她没什么,花桃林却突然顿住不想走了。
只因为这片沙滩他跟颜有律来过,那时颜有律为了摆脱项问史,还傻到下海喝海水。
初月没问,知道问了也白问,就那么乖乖在沙滩上陪他傻坐着,直到夜深了所有人都回去了该睡觉了,才强行把他拽回去。
然后各回各房,各睡各的觉。
不管花桃林睡不睡,反正影响什么都影响不了初月的吃和睡。
她张口就吃,倒头即睡,没一会整个大肉馆就被雷声覆盖,怨声四起。
大家寻着声音,发现雷声是从初月的房间传出来的,想敲门叫醒她。
但被店小二给拦住了,并跟他们说了一通好话,今晚的食宿费全免什么的,众人才悻悻离开。
可钱是免了,觉依然睡不着啊,有的捂耳,有的钻被窝,更有的干脆不睡围坐起来通宵打麻将了。
花桃林没有像之前那样拿上木棍,站到初月的房门前,边徒指削木,边守护她不被打扰。
昨天也没有,他哪有这个心情。
他试着睡了一下,发现自己睡不着,起床开窗,趴在窗沿上听着隔壁初月的雷声轰鸣,望着底下空荡荡的街道,头上繁星点点,他心里却死寂沉沉。
也不知过了多久,夜月星空下,远处的屋顶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飞檐走壁,由远及近。
好熟悉的身影。
那一身桃红玲珑娇俏的宛若少女,可头上却盘了发,已然是一个妇人。
不是颜有律又是谁。
当颜有律飞近,立在大肉馆对面的屋檐上,两人面对面,隔街而望,顿时间花桃林说不清自己心中是相思是惆怅还是嗟怨。
不管是什么,花桃林竟发现自己没法控制自己,他不自主的足尖一点,竟是飞跳了过去。
直至站至颜有律跟前,他才发觉颜有律早已眼泪模糊了。
颜有律猛地一把抱住了他,紧紧的紧紧的,花桃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他试着张手,慢慢的也抱住抱紧颜有律,同样感受到她的体温她的心跳时,才发现原来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颜有律忍不住双泪俱下,花桃林也泪框横盈。
朗夜星月,星空璀璨,屋顶的两个剪影,久久久,谁也不愿先放开谁。
这是花桃林从没想过的。
“你怨我吗?”颜有律突然推开花桃林问道。
花桃林毫无准备,恨吗?
这一刻他早想不了这个了。
“那你跟初月拜堂成亲了吗?”颜有律却很清醒,这是她最想问的问题。
花桃林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都怪你都怪你,你知道这一年多我是怎么过的吗,既然你们没结婚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为什么?都怪你。”颜有律顿时又是哭又是笑,两个小粉拳还不停往花桃林的胸口招呼。
花桃林被她捶得一愣一愣的,什么情况?
连被捶了十几下后,两手一把抓住,正想说什么,颜有律立马又猛扑过来,一脸幸福的紧紧抱住了他。
这下花桃林更晕了,同时也恢复了一些意识,这样合适吗?她如今毕竟已是身为人妻,贵为人母了。
“你是不是故意在躲我?你说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就不来当面问一问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不是你想的那样的。”颜有律猛又推开花桃林,嗔怪着但又含情脉脉的说。
花桃林只觉得自己越听越晕,但当听说颜有律的那个孩子不是她跟项问史的,而是她跟他的时,他全身就跟挨了仙人的一指,顿时醍醐灌顶似的,所有的事情立马全都想透了。
原来颜有律跟他的孩子不是第一次在金刀门有的,而是第二次在奇门镇有的,当时在忘忧谷离事发还不到一个月,所以把不出她的喜脉。
可等颜有律从忘忧谷出去后不久,她就发现自己真的怀孕了。
但那时对于颜有律来说,似乎一切都晚了,她以为花桃林肯定已经跟初月成亲了,她没勇气再到忘忧谷,娘颜守则又逼得急,所以不得已委屈嫁给了项问史。
她刚才不停地捶花桃林,埋怨他为什么不当面问清楚,实际也是在埋怨她自己。
如果她当时稍微勇敢点,脸皮再厚点,再次回到忘忧谷,她也就不会假装嫁给项问史,伤害彼此了。
但好在两人都年轻,还有大把的日子,花桃林偷偷回客栈给初月留了封信,就带着颜有律隐匿江湖,过他们的二人世界去了。
这辈子,如果必须对不起一个人。
那么,对不起了,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