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掌门
花桃林一连在大肉馆的客房躺了五天,今天是他距第二次服下七浑丹后的第八天。
他为什么还没死?
不说七天就会毒发身亡吗?
更郁闷的是,在他等死的这几天,店小二别的都对他很客气,唯有在吃的方面,特别较真。
嘴上说着什么贵宾,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可一提到吃的,每次他端上来的都是那天没吃完的猪肉、花生米和没喝完的酒。
酒跟花生米就算了,猪肉这都几天了,还能吃吗?
可为了不做一个饿死鬼,这些天花桃林捂着鼻子,还是把酒肉花生米全都吃了。
现如今他越想越气愤,店小二为难他也就罢了,他等着死的七浑丹怎么就迟迟不发作呢?
小师姐颜有律也耍他?
越想越来气,她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不让自己死?
她还想怎么折磨自己?
花桃林一时钻入牛角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他要亲自去问一问,她究竟还想怎么样。
可是他刚策马跑出奇门镇不远,就在郊外被一个长得五大三粗,人高马大的从没见过的中年男子横刀立马给拦住了。
“吁!”花桃林急忙勒马停住。
这马是他跟颜有律来的时候,一人一匹骑来的,颜有律的那匹现在还在大肉馆的后院拴着。
“你下来,今天我一定要跟你决出个胜负。”那五大三粗的中年男子说道。
花桃林一头雾水:“这位英雄,你找错人了吧?在下并不认识你。”
“没错,你是不认识我,但你师父认识我,我跟她有长短之交。你下来,今天你我之间必须决出个胜负来。”那中年坚持道。
只见他双手横握一把大长刀,刀长足有七尺,牢牢拦住了花桃林的去路。
他说的长短之交,莫非就是他的大长刀和师父颜守则的金刀指?
这确实是一长一短,长的够长,短的够短的。
然后是他的长相,人五大三粗,脸上的眉毛、胡子也十分的丰盛跟豪放。
眉遮眼,胡围脖,花桃林堪堪只能看清他的鼻子和脸颊。
“我复姓东方,是大刀门的掌门,你可以叫我东方掌门。”东方掌门紧接着就自我介绍道。
花桃林从没听过这个门派,对他也不感兴趣,他只想第一时间跑去送死,顺便死个明白:“你让开……”
试着想绕,东方掌门不让,横着大长刀,跟着移动,死死堵在跟前。
“你下来,除非你打赢我,不然别想走。”东方掌门坚持道。
“你到底想干嘛,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你,你想比武也该找我师父去。”花桃林不耐烦道。
“你知道我师父是谁吗?”随即他又问道,没准这人认错人了呢。
“我当然知道。我打不过她,今天我只找你,看看你这个她唯一的弟子究竟有多少能耐。”东方掌门回道。
原来他是把自己当成师兄项问史了,花桃林有些无奈:“我想你搞错了,你找的不是我,应该是我师兄项问史。正好我正要回门里,要不我领你去见他,到时你想找谁比武就找谁比,我绝不拦着。”
“我不去金刀门,我没脸去。今天我只找你。什么师兄不师兄的,别想骗我,江湖谁人不知金刀门千百年来向来只收一个外门弟子,你就是项问史,项羽的项,答非所问的问,史无前例的史,我都打听好了,项问史没错吧?”东方掌门笃定道。
花桃林:“错了错了,我叫花桃林,项问史是我师兄。”
东方掌门:“你胡说,前几天你在「大肉馆」闹出大动静的时候我就盯上你了,休想骗我。小小年纪,满嘴谎话,你快下来,我替你师父好好教育教育你。”
“我……”花桃林郁闷不已,怎么就遇上这么个胡搅蛮缠的家伙了呢?
“下不下来,别逼我斩马。”东方掌门举刀威胁道。
“按说你小小年纪刚满十八,我应该再等你十年,可是我等不了了。十年之后我年过半百,初显老态,而你正值青春,即便一不下心输了你一招半招,你也胜之不武。
所以如此看来,只有现在跟你比试才是正合时宜,最佳时期。你刚长大,我将老去,谁也不吃亏。”东方掌门又絮絮说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花桃林服软:“前辈我真的有事,我……”
“第一百七十三遍。”东方掌门突然念道。
“什么一百七十三遍?”花桃林再次懵逼。
“自打二十年前我连输了你师傅十三场,从此再找她比武,她永远拿「有事」搪塞我,短短二十年间,加上今天你说的这两次,加起来已经是第一百七十三遍了。”东方掌门解释道。
天哪,这都什么跟什么,花桃林无奈道:“不是前辈,我真有急事,我真不是……”
东方掌门:“第一百七十四遍。”
花桃林:“我……”
东方掌门:“第一百……”
花桃林:“我……”
“好了好了,我求求你别再说了,再说今天就满五遍了。”
花桃林没疯,东方掌门先疯了,双腿夹刀,两手捂耳,跟个小孩似的,不想再听,“一天五遍,一年碰你两到三次,一年十余遍,十年百余遍,二十年后将近三百遍,岂不又走回了我跟你师父之间的老路。痛快点,来吧!”
花桃林对这人彻底无语。
想着自己已经算是一个怪人,竟遇上一个比自己还奇怪的。
看来如果不跟他比的话,他是绝不肯罢休了。
可问题是,他还没学到金刀术的刀法「开刃」篇,拿什么跟他比?
而且他曾输过师父颜守则那么多次,一定怀恨在心,若自己打不过他,他肯定会要了自己的小命。
他是想死,但不想死得这么稀里糊涂。
没办法,只能以刀代剑,使用叶飘然叶大哥教他的飘然剑法了。速战速决。
“那好吧,我可有言在先,只是比试,你若赢了,不许伤我,我不能死在你手上。”花桃林认输服软道。
“那是自然,你下来,我们好好比一场。”东方掌门哈哈笑着,高兴道。
可算是如了他的意了。
花桃林内心忐忑着,飞身下马,当前正好有一块空地,他先是把马拴到一旁的小树上,回过身,就跟东方掌门一样,彼此拉开了对战的架势,迅速进入角色。
这几乎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跟师门以外的人正式交手。
他没把握,忐忑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