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葩
东方掌门双手横刀,目光遒劲,架势十足,一看就是个老江湖。
花桃林将右手金刀指横于胸前,心里一边犯怵,一边默念着飘然剑法的口诀:
身无一物长,荡剑叶飘摇,左飘飘,右飘飘,上飘飘,下飘飘,雨落下冰雹。
这套剑法,对于内力的要求极高,花桃林只是练熟了剑招,若想发挥它最强的威力,必须得匹配上相应的内力才行。
如今他内力平平,跟上金刀门前差不多。
这一年来,除了练了个金刀指,就是这套空有剑形,还没有多少剑气的飘然剑法了。
可这已经是他目前最厉害的武功组合了。
金刀指外加飘然剑法。
以前在郭山派、梅花庄、萧家帮、剪刀门学的那些武功,也就郭山派的郭山剑法能派上一点用场。
但也只是空有剑招,没有剑势。谁叫他没练内功呢。
至于另外三个门派,一是年纪小,二是待的都不长,几乎没学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花桃林见东方掌门只是横着大刀,围着自己画圆圈走,而并没有着急进攻,越这样,他心里反而越没底。
别看对方五大三粗,人高马大的,果然是个老江湖,心思缜密着呢,他这是在找自己的破绽,等自己先出手啊。
小心起见,花桃林不敢贸然出手,跟着一起转圈、死死盯着东方掌门圈走了起来。
保持距离……
心想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平生第一次跟外人动武,就遇到了这么个高手。
十有八九是要折在他手上了。难道这就是天意吗?
两人相互试探了十来圈,只听东方掌门大喝一声:“开……”
他先沉不住气,先动手了。
花桃林似乎是被他给吓着了,也可能是本能的反应,直接使出了飘然剑法中最厉害的一式「雨落下冰雹」。
这一式,顾名思义,剑花如雨绵密,但不是打在人身上不疼不痒的雨,而是像雨一样的冰雹,有如万箭齐发,将对手整个包裹其间,顾此失彼,不能周全,然后找准时机,一剑封喉。
一剑抵万箭,正是「雨落下冰雹」的精要所在。
这不,东方掌门刚喊出「开」一个字,他手上的大长刀都还没来得及动一下,花桃林就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着手上还有肉茧的右手金刀指直抵在了他的脖子跟前了。
并顺势削去了他一半的络腮胡,露出半个雪白的脖子来。
人五大三粗,脖子倒是挺白的。
什么情况?
自己赢了?
花桃林不敢相信。
他松开东方掌门的脖子,抽回手,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右手食指,跟做梦似的。
是飘然剑法太厉害,还是这东方掌门空有架势,实则是个草包?
东方掌门面对这情况,倒是镇定的多,表面看着一点不惊,只是急,急道:“不行不行,再来再来,我都还没喊开始呢,你这是偷袭,不算不算。”
原来他喊「开」是想喊「开始」,而不是出招啊,难怪赢得这么轻松。
“对不起对不起,您的胡子……”花桃林连忙道歉。
“无妨,再来。”东方掌门大度道。
花桃林也正有此意,刚才他确实是赢得挺稀里糊涂的,这回一定要看清楚了。
于是两人重新摆开架势,一个横食指,一个横大长刀。
花桃林侥幸赢了一场,莫名自信不少。
反观东方掌门,脸上仍然看出不,但他的后背其实冷汗涔涔了。
心想这小徒弟怎么比她师父颜守则还要厉害上许多?
想当年在他师父面前他多少还能走上两三个回合,怎么到了他跟前,连起势都还没开始就输了?
而且怎么输的,他都不知道。
东方掌门不由的更加小心谨慎,围着花桃林又圈走了十来圈,重新观察了小半天后,只听他大喝一声:“开天……”
他又先沉不住气,率先出手了。
花桃林跟着一激灵,或是自然反应,又使出了「雨落下冰雹」,然后莫名其妙的,他的右手金刀指就又抵在了东方掌门雪白的脖子跟前,并顺便削去了他剩下的另一半络腮胡,把整个脖子露了出来。
有点像宰杀鸡鸭鹅,杀前先把它们脖子上的毛给拔了的意思。
“东方掌门,你输了。”花桃林高兴道。
这回他摸清了一些门道,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赢了。
不是侥幸,也不是绝对的实力,而是因为一个「快」字。
飘然剑法本就以快见长,「雨落下冰雹」一剑抵万箭,更是快中之快,而东方掌门用的是又笨又长的大长刀,光起势就比他慢了太多。
两人又离得这么近,所以他才没反应过来他就输了。
何况相比于他的大长刀,以指为剑的花桃林的金刀指更适合近身作战。
这都是完全出乎花桃林意料的。
当然了,这也跟东方掌门本身武功较弱有关。
别看他五大三粗,人高马大的。这不,连输两场,络腮胡都被人剃光了。
“不算不算,刚才我又分心了,我还没喊完呢。再来再来,若再输我绝不拦你。”东方掌门又急道。
花桃林正好拿他再练练手,二话不说,又成全了他。
于是乎两人再次摆开架势,一个气定神闲,一个冷汗如雨。
无论是形势还是气势,都跟开局时来个了全然颠倒。
“开天辟……”
这次东方掌门做足了充分准备,他其实喊的不是什么「开始」,而是他的刀法口诀「开天辟地」,每次跟人交手他都有这种习惯。
边喊边出招。
相比前两次,一次喊出一个字,二次喊出两个字,这回第三次,他终于喊出了三个字,算是又进步了一个字。
可是很遗憾,他「开天辟地」这一招,还是没能全部使出来,脖子前就又被花桃林的右手金刀指给抵住了,一动不敢动。
没了胡子,再往里可就是肉了。
“承让了。”花桃林说道。
整个人神采飞扬的,仿佛焕然一新。
之前心里的阴霾、牛角尖,也因这一战削去不少。
东方掌门终于罢手,颓废的将刀尖往地上一垂,一脸哭丧道:“也罢。你走吧,想不到我堂堂一派掌门,竟连一招都使不出来就输了。连你一个后起之秀的孩子都打不过,我还有何颜面残活在这世上。我不如,我挥刀自……”
花桃林及时拦下:“东方掌门是吧?你别这样,不就是一招吗,要不我们再比一局?”
这人怪是怪了点,但回想起来还挺可爱的,可不能看他因此死在自己跟前。
果然,花桃林刚说愿意再跟他比一场,他就立马又满血复活了。
真不知道他到底在意的是输赢,还是只想多比试几场。
整个缺心眼,没心没肺,奇葩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