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月
“对了,我叫初月,不知这位姐姐和哥哥怎么称呼?”稚嫩少年,也就是初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主动说道。
但她其实是个女的。
“颜有律,他是我师弟花桃林,我们是金刀门的,你们是什么人?”颜有律回道。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对着初月的双眼。
那是一双令她羡慕,梦寐以求的眼睛。
她清澈明净,火光在她的眼中,像深夜溪水里映幻出的漪涟,黑而光润清明。
她小脸除了白皙稚嫩,还肉嘟嘟的十分可爱,长大后,一定是能够迷倒万千女子的「美男子」。
颜有律不爱慕初月的长相,她已经有花桃林了,她只羡慕她清澈干净、天真无邪的眼睛。
她多想自己也能够拥有一双这样的眼睛。
这样的眼睛,代表着自由、幸福、无忧无虑。
她从小就是只被强迫关在笼子里的鸟,衣食无忧,不受风雨,看似幸福,实则压抑独孤,双眼充满了忧郁。
她从没见过像初月这么干净透明的眼睛。
一个笼中鸟,一个逍野山莺,跟她一比,颜有律觉得自己浑浊不堪,都有点不好意跟她待在同一个山洞里了。
但好在他是个男的,若是女的,桃林哥岂不又有天大的危险。
“我、我们没关系。”提到白衣男子,月初顿时有些生气,完了还冲他「哼」了一声,也不屑或不愿跟他待在一起。
颜有律看在眼里,他俩之间应该是有什么过节。
但白衣男子的武功高也就罢了,她年纪这么小,武功怎么也这么厉害?
似乎还在这白衣男子之上,不然为什么是白衣男子在前面跑,她在后面追?
想到这,颜有律不免又是一惊。
江湖之大,无奇不有,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正好兔肉差不多好了,她不再多说什么,拿起来到一边,顾自己跟花桃林两人分肉去了。
“这位大哥他怎么了,受伤了?”初月见花桃林一直半靠在洞壁上,好奇问道。
“小伤,快好了。”颜有律替他回道。
初月「哦」了声,见花桃林似乎不太欢迎自己,也归于安静,两眼光直直地盯着白衣男子手上的兔肉。
她讨厌他,但喜欢他手上的肉,追了一天一夜,她早饿了。
至于她明明是个少女,为什么会被认作少年,还不是因为她奇怪的衣着,看着像个野小子,所以颜有律才误以为她是个男孩。
而且她只有十五岁,那稚嫩青涩的模样,可不就跟个假小子似的。
没多久兔肉烤熟,白衣男子顾自己大吃特吃了起来。
别看他不说话,一张口就是血盆大口,一咬一大片,这让同饿了一天一夜的初月情何以堪。
她不好意思对着颜有律、花桃林,死死盯着白衣男子,直吞口水,小女孩的缘故,脸皮薄又是对手,不好直要,傻瓜似地问他:“你、你不烫吗,刚烤熟你就这么一大口一大口的?”
白衣男子假装听不懂:“还行,也不是很烫,我平时就喜欢吃烫的东西。”
“那、你一个人吃得完吗?”初月吞了吞口水,又说。
“可以。”白衣男子故意回道。
初月嘟嘴埋怨,心想这人怎么这么笨啊,他就听不出自己的话中话吗?
“给。”就在这时,花桃林主动掰下一个兔腿,朝她递了过来。
初月意外犹豫,还以为他不喜欢自己呢。
“没事,吃吧。”颜有律也说。
看她那可怜巴巴的,确实挺可怜的。
白衣男子却忽然笑了:“跟你开玩笑的,来,来。”
说着就大方地撕了一整半的兔肉给初月。
初月不假思索一把抓过,朝颜有律、花桃林两人递过一个感谢的微笑,就迫不及待地开吃了。
那狼吞虎咽的样子,一点不比白衣男子的血盆大口温柔。
看她那吃相,花桃林不由又想起了自己九岁那年被赶出梅花庄,差点冻死在郭山派门口的事。
被救醒来后,他也是饿急了,一通狼吞虎咽,跟初月现在的样子一模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花桃林的心口顿时又暖暖的。
而且他还有一种奇怪的直觉,觉得自己跟这个「小男孩」很有缘分,以后一定会跟「他」成为比和叶飘然叶大哥还要好的「兄弟」关系。
叶大哥于他有利用的成分。
他跟「他」则只有纯粹的「兄弟」情谊。
反正就是很奇怪,长这么大,他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颜有律看在眼里,发现花桃林似乎很喜欢这野小子,正好她也喜欢,见初月三两下吃完,还没吃够,直拿过花桃林之前掰下的那块兔腿,又递了过去:“给,还没饱吧。”
初月有些难为情,呵呵笑着,说声「谢谢」,就毫不犹豫地接了过来,继续狼吞虎咽。
果然是个天真单纯的孩子,颜有律在她的眼里,又看见了曾梦想中的自己。
总之,她也特别喜欢她。
只不过她看初月看到的是天真单纯,而花桃林看她看到的是温暖跟美好而已。
都是好事,两人都喜欢。
并且都是头一回因一个人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很难用什么来形容。
既奇特,又美好。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至于是孽缘还是善缘,就目前而言,谁也不知道。
“你还要?”见初月三两下吃完那块兔腿,又盯着自己,颜有律惊讶道。
这也太能吃了吧?
“还、还有点饿。”初月有点难为情地笑道。
毕竟还不是很熟。
颜有律则心想,这丫就是个吃货啊,比自己还能吃,只好再撕一小半给她。
“谢谢。”初月接过后,结果没两下又没了。
花桃林知她还没饱,索性把自己手上的全递了过去:“你要不嫌弃的话,就全吃了吧。”
“不嫌弃,不嫌弃。”初月笑着上前一把抓过,又开始了她的一通狼吞虎咽的表演。
白衣男子、颜有律、花桃林三人无不看呆。
前前后后加在一起,两只兔子,她一个人足足吃了一只,少说也有三四斤了吧?
她这胃口,应该去奇门镇发展啊。
而且更要命的是,她还没饱,直至最后连着把颜有律手上仅剩的兔肉也残卷了,她才孩童似的打个饱嗝,满足了。
把三人都看乐了。
果然就是个还没长大的野孩子。
见三人笑,初月自己也呵呵傻笑了起来。
过瘾,这是她偷逃出谷后的第一顿,没想到会是在这种地方,以这样的形式进行的。
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