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兰
初月回身得意道:“这有什么,仔细看你们也能看出来。”
接着她朝三人比划道,“你们看啊,这些竹子看着一律都很粗壮,但实际上是粗中有细细中有粗,你看那边,粗粗细细细粗粗的特别有规律,排列清晰,如果是自然生长的竹子,怎么可能长这么规律。”
颜有律、花桃林满脸困惑,试着仔细看向初月所指的地方,什么粗粗细细排列清晰,在他俩的眼里,这些竹子明明都长得差不多一个模样。
即便有粗有细,也没有她所说的那么清楚。
除非两根两根紧挨着作对比,不然三根四根五六根的,哪还能分得清谁粗谁细,更别说找规律了。
项问史也是同样的情况,哪怕他来过,且明确知道这里面确实有阵法他也看不出来。
“我怎么一点看不出来?”颜有律挠头道。
花桃林比较聪明,选择了闭嘴,他才不说他也没看出来呢。
说了不就等于跟颜有律一样蠢了吗。
就算不知道也要装着,至少不急着承认自己不知道。深怕别人不知你蠢似的。
“你们等着。”说着初月信心满满的单独走了进去。
项问史想拦,但见颜有律跟着进去,花桃林犹豫了一下也进去了,只好少数服从多数。
他心想着,带你们多走点弯路也好,别整天的不知天高地厚的。
这可是人家炉山派独创的竹林阵法,哪那么容易。
看待会迷路了走不出去了,谁先哭鼻子。
有你们哭的时候。
想当初,他就足足在这片竹林里困了近半个月,差点没饿死。
如果不是他运气好,正巧碰见出林打猎的吴缺,没准他真就活活困死饿死在里面了。
下山历练这半年,项问史完成师父颜守则交代的事情后,他第一件事就是追梦。
不顾危险,只身前去炉指山炉指峰寻找归隐江湖的炉山派所在。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虽遭了一些罪,但结果是好的。
不仅如愿找到炉山派的门人,还跟炉山派这一代的新人吴缺、宁兰结交成了好朋友。
若非亲眼所见,还以为炉山派真跟师父颜守则所说的清冷孤傲,不易近人呢。
实际上他们人特别好,特别和善,如果不是这样,这次遇到棘手事情,他也不会第一时间就想请他们帮忙。
只见初月领着大家进了竹林后,整个人很是放松,她看似四下随便看了看,就有了眉目:“这边……”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回环螺形阵」,一般的人兽进了这里并不会有实质性的危险,只会多走点冤枉路回到原点,原地转圈。而一旦我们找准了田螺的屁股,对准那条细缝钻进去,立马就会柳暗花明,豁然开朗。”接着她又边走边解释道。
颜有律、花桃林似懂非懂,项问史则猛然豁然开朗。
几个月前,他独自闯进这竹林时,遇到的困境跟初月形容的一模一样。老是在原地转圈。
好不容易出去了,以为自己找到了出路,结果又转了回来。
这一圈又一圈的,可是把他折腾够呛。
当下他紧跟着初月,先是越走越窄,窄到有其它的大地方不走,非要侧身从两根紧挨着的竹子中间勉强穿过去。
可一旦穿过去,就跟初月说的一样,果真豁然开朗,柳暗花明了。
后面的路突然就越走越宽,越走越好走了。
简直不可思议。
偌大的竹海,在初月的带领下,犹如海上行舟,视野空旷,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大家都不是缺心眼的人,当然是走直道,尽可能缩短路程了。
看似歪歪扭扭的,但才不到半个时辰,初月就带着他们走出了当初项问史花了半个月都走不出的竹林阵海。
四人出了竹林的那一刻,但见眼前的炉指峰就像两根巨笋一般并排拔地而起,直耸云霄。
顶上云萦雾绕望不到头,近处的山峰底下则清晰地罗列着三间竹木混构的房子。
三间房呈品字形在山麓前依次摆开,中间的主屋偏长,两旁厢房较窄,屋外围上一圈竹篱笆,篱笆上挂满各种长青的藤萝花簇,直等着雪融春来花开,为整个院子再添上一些缤纷色彩。
院里有零星的几只公鸡母鸡带着一群小鸡,在扒雪找食。
屋上云深似海,屋前竹风片片,竹叶落叶雪花悄然入院,一派清寂,世外桃源。
宁兰今天一早穿着一身翠绿,中午换成了宝蓝,到了这会晚边她又换了一身玫红。一天换三遍,是她的一大爱好。
她的衣橱里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各种衣服,每一件她都很喜欢,每一个颜色她也都十分偏爱。
不管黑的白的,素的雅的,明的艳的,她统统爱不释手。
“宁兰姐。”项问史开口叫道。
此时宁兰刚跟吴缺一起吃过晚饭,吴缺在里面收拾厨房,她拿着一瓢谷物出门正想喂鸡,听见叫声一抬头,不免有些意外。
其一是有外人能够穿过他们精心布置的竹林阵海。
其二就是,项问史这回不止自己来了,还带上了另外三个人。
但紧接着该发呆的就换成颜有律、花桃林、初月三人了。
宁兰稍微愣了一下后,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端着谷物的她,整个人突然凌空飘了起来,并闪电一般,瞬间来到了他们跟前。
若她想对四人发难的话,估计颜有律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栽在她的手下了。
好在她没有敌意。
然后再有一点,她飞身闪电般的速度明明很快,但给人的感觉却十分柔和。
衣摆翩翩,玫红惊艳,宛若花仙子飘迎而来一般。
而不是冷冰冰的扑面飞射而来。
到了跟前,只见她小脸尖而圆,白而润,感觉清晰又模糊,真切又隐约。
她两眼明媚,小嘴粉桃,果真如一个娇艳的花仙子一般,明丽动人。
好美啊……
花桃林直看呆了,长这么大,也算阅女无数,但像宁兰这么精致美艳的他还是头一次。
饶是他天生对女人有误解,他都看呆看迷恋了。
那一刻他就跟一个花痴似的,好似有一朵清晨带露的玫瑰花瓣朝他缓缓飘来。
可现在明明是傍晚,身旁还落着白色的雪花呢。
雪花跟傍晚,在这一刻,仿佛都被她给融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