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辜负她
当宁兰把她衣柜的八扇门都打开时,初月瞬时看呆了。
八扇门八个色系,红黄蓝绿青白黑紫。
每个色系里,还分上中下三层隔开。
每层里面都由上至下相应堆放着折叠整齐的内衣、夏秋衣和春冬衣,且都堆得满满的。
每个色系里的衣物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实在是太过夸张了。
“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姐姐帮你挑。”宁兰愉悦道。
一方面是初月被她引以为傲的衣橱震撼到,另一方面就是她以及颜有律的到来。
在这以前,门里从没这么热闹过。
她自小跟吴缺一起在这长大,几乎没出过这片森林,外面的人就更不可能来她这了,尤其是年龄相仿的女性。
乖乖,这一下来了两个,她能不高兴吗。
“黄、黄色的。”初月反应过来,满是不好意思道。
宁兰十分大方,拉着她一堆堆的抱出黄色系里的衣服,由里到外,逐一帮她挑选,完了吩咐门外的吴缺叫他烧水,说是初月姑娘要洗澡。
初月出谷前洗过一次澡,出谷后的这些天基本在树林里穿梭。
天下着雪,衣服跟头发经常湿了干干了湿的,哪怕她穿的不是老爷爷的衣服,身上也早馊了该洗了。
相对的,颜有律、花桃林、项问史三人也该洗了。
当宁兰领着初月出去,叫他们三人也都先把澡洗了,并拉颜有律到她房里一起挑衣服时,颜有律没怎么,吴缺的嘴先歪了,一脸的不情愿。
因为这意味着他也要把他的衣服分给花桃林跟项问史。
项问史就算了,之前分给过他一套,没什么,他不情愿的是花桃林。
谁叫宁兰拉他手来着。
但耐不住宁兰不容置疑的眼神,他只好很不情愿地说了句:“跟我来吧。”
花桃林有点迟疑,他完全理解吴缺为什么会这么对他。
从小到大,这种待遇他经历的实在太多了。
上至师父下至师兄弟,每个都不喜欢他,视他为全男人的敌人。
谁叫门里的女性都喜欢他,惹了众怒呢。
现在就连师兄项问史也不例外了。
“走吧。”项问史见他站着不动,推了他一把。
花桃林心里莫名害怕,害怕单独跟他在一起。
但该来的总会来,一咬牙跟进了吴缺所在的左手边的房子。
吴缺的房里也有一个八扇门那么大的大衣柜,里面虽没按色系分类,但也上中下堆满了各种颜色的衣服。
五颜六色,琳琅满目,各种款式跟样式,而且几乎全是崭新的。
直看得花桃林眼花缭乱。
这未免太夸张了。
“随便挑。”吴缺打开衣柜冷冷说道。
“花兄弟你先选吧。”项问史一点不惊讶,并熟悉的对花桃林说。
花桃林犹豫了一下,上前盯着最下一层的冬衣看了看,指着其中一件劲蓝色的衣服询问道:“可以拿这件吗?”
“拿人的手软,吃人的嘴短,你知道穿人的是什么吗?”吴缺斜眼看着他,顿了下,“赶紧闪……”
花桃林明白他的意思,小心抽出那件衣服,在项问史的帮忙下,又拿了内衣、里衣、下装还有鞋袜。
他拿整齐后抱着正要出去,吴缺又冷冷道:“你要去哪?想去我兰姐房间洗不成?”
花桃林顿住,不太明白他什么意思。
“你先到里面等着吧,里面是洗澡间,我选完了就过来。”项问史指着连通里屋的另一间房间说。
花桃林依言进去,那里面果然有个洗澡专用的大木桶。
不仅有大木桶,旁边还有皂角、一篮篮风干的玫瑰花瓣,芳香袭人。
看到这些玫瑰花瓣,花桃林一下就明白这个吴缺为什么会这么白了。
原来他一直拿玫瑰花瓣洗澡,肌肤可不白嫩如少女般吹弹可破。
初月体内有毒,不能跟颜有律待在一个木桶里洗澡,为此宁兰专门去她师父钱五斤的房间,把他老人家洗澡专用的大木桶扛到了她房间。
面对此情此景,不知初月作何感想,颜有律那是无地自容。
花桃林没上山前,金刀门里也只有三人。
可门里呢,衣柜什么的就不说了,连洗澡专用的木桶也只有一个。
她跟娘颜守则共用,师兄项问史每次洗澡只能拿小木桶装水,然后舀着洗。
这也就算了,金刀门里的那唯一的木桶小到堪堪坐下一人,而宁兰房间还有她师父的洗澡木桶,就是同时坐上两个人都绰绰有余。
而且他们洗澡还用玫瑰花瓣什么的,简直奢侈。
同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门派,两派齐名,难怪到如今江湖上的年轻一辈很多人只知有炉山派而不知金刀门了。
两派一比,光洗澡、光木桶金刀门就只能用寒酸两字来形容。
颜有律可不无地自容。
另一边吴缺的房间里,热水烧开后,花桃林、项问史一同扒光了衣服,一同进了大木桶。
以前在金刀门他俩也经常一起洗澡,但同泡在一个木桶里,这是第一次。
两个赤裸的男人,面对面,脚碰脚,花桃林倒不为这个尴尬,他一直不敢看项问史,只因颜有律。
两人各自坐着,无声洗了好一会,见花桃林始终不说话,项问史主动开口道:“来,帮我搓搓背吧。”
说着便背过了身,等花桃林来搓。
花桃林躲不开,想起以前两人在金刀门一起洗澡一起打闹的热闹场景,又不免触景生情,感慨万千。
女人真不是个好东西,他好不容易有个朋友,又因为女人而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现在就我们俩,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花桃林帮他搓着背,项问史突然开口道。
“我、我……”花桃林有很多话想说,但一句说不出口。
“算了……”项问史叹口气,“你不说我也知道,我只问你一句,为了师妹你真不怕死吗?”
花桃林几乎没有迟疑,“嗯”着点了点头。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别辜负她。”项问史回过身,又说,“来,换我帮你了。”
“你不用这样,你没有对不起我,如果你跟师妹真成了,或许我还得感谢你呢。”项问史边帮花桃林搓着背,边又说道。
这一直就是他的心里话,只不过到现在他才说出来而已。
说者有心,听者更有意,这叫花桃林情何以堪,忍不住哗的一下眼泪就掉下来了。
不过好在是背着项问史,没有出声,他自然也就不会知道他其实已经哭了。
是感动又是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