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手无策
昨晚初月迅速起鼾,花桃林、宁兰、吴缺等五人还在郁闷白为她担心一场时,同样睡不着的文萱,捂着双耳忽然莫名笑了起来。
她的这个笑声,跟初月的鼾声一样有感染力,会影响别人。
先是宁兰跟着傻笑,再是颜有律,再是在外面厨房在打地铺的吴缺、花桃林、项问史,也都跟着一起笑了。
并且越想六人越觉得好笑,到后来有那么一段时间,反正大家都睡不着,心有灵犀,干脆跟初月打起了擂台。
初月鼾鼾鼾,六人哈哈哈,一时间向来也以清幽僻静外加仙人秘境自居的风岚谷,竟是上演起了一场美妙的音乐会盟。
鼾鼾鼾,哈哈哈,震彻整个山谷。
而且经过这次的音乐会盟,花桃林跟吴缺,颜有律跟宁兰彼此之间的情感好似都增进了不少。
所谓患难见真情,共患初月的鼾声,也是这个道理。
可见她的鼾声不全是坏事,某种意义上能增进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个神奇的鼾声。
但这一整晚的可就苦了三师叔了,他从小好静,昨晚这一整宿的,若非他修为深,差点忍不住就要张口骂娘了。
后悔不已……
第二天,天蒙蒙亮,水榭的水声,初月的鼾声,就着吴缺起身的开门关门声,惊醒了花桃林。
这么早?
花桃林好奇,反正醒了睡不着,爬起偷偷开门跟了出去。
门一打开,他就呆了,放眼看去,这里的亭台楼阁尽数全变了。
雾海迷烟,隐隐约约,视线不及一丈远。
前一脚刚出去的吴缺就没了人影。
花桃林试着寻路找去,只觉得自己误闯人间仙地,一路撞雾满怀,迷迷蒙蒙,没有方向。
他有伤在身,怕一脚踩空又把自己伤了,处处小心翼翼。
就跟蒙着眼睛摸路似的。
走了好半晌,看不清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但他忽然听到了宁兰的声音:“你小心点。”
宁兰怎么也这么早?
她在跟谁说话?
花桃林循着声音,不一会他就看见了宁兰、吴缺,以及吴缺跟前一条奇怪的大蛇。
这蛇花纹呈方,胜似白花,与雾缠在一起,粗壮如手臂,触目惊心。
这是蕲蛇,俗称大白花蛇。像眼前这么大的,实属罕见。
再一个,眼看入冬了,蛇类不是早入洞冬眠去了吗?
这大清早大冷天的,哪跑出一条不怕冷的蛇?
只见吴缺一身黑衣在白雾中格外醒目,他手执一把锋利的短刀,聚目盯着蛇首,全神以备。
那份专注那份雄性的英姿,跟平时又不太一样。
俨然一个身经百战,骁勇果敢的少年,一点不像个大白脸喜欢喝醋的小男人。
而那蛇就跟金睛鸟似的,非比寻常,也通了人性般,高高立起,翘首以待,目若有神,一点不怕他。
就这样,两者对峙了大概有半盏茶的功夫,仍旧一动一动。
吴缺不急,花桃林都替他急了。
他躲在一棵树后,看看宁兰又看看吴缺,想走过去,又怕惊到蛇。
屏气凝神干站着,比自己对峙那条大蛇还紧张。
突然蕲蛇周围的雾气似乎闪动了一下,且就在这风驰电掣间,它身子一震,化做一道白色电闪,直冲吴缺袭去。
好快,肉眼根本看不清。
普通的蛇怎么可能会有这样惊人的速度?
更叫花桃林惊讶的是,吴缺竟然不闪也不避,反把身体往前探了一点。
说时迟那时快,他一个疾手一操,比蕲蛇还快,在距他小腿仅有一寸的地方,直接把首插进了地里。又快又准。
这?
花桃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是自己没有受伤前,就是叶飘然叶大哥使出了飘然剑法中最快的「雨落下冰雹」一式也没他这么快吧?
且又精准无差,哪怕稍微偏离半分,他的小腿都要进入蛇口。
好厉害,他果然在刻意隐藏自己的真正实力。
那天自己没有看错。
不等花桃林反应过来,只见吴缺又以同样惊人的速度,连刀带蛇一同拔起,将蛇身往空中一抛,刀一甩,只觉得有一个什么东西猛然脱离了蛇身。
花桃林还没看清,那东西就已经在吴缺的手里了。
“你真不吃吗?”吴缺转身将那东西递给宁兰。
应该是这条蕲蛇的蛇胆。
宁兰忙退两步,直摇手:“不要我不要。”
吴缺劝道:“三师叔说只有吃了它,我们才能真正百毒不侵。”
宁兰干脆背过身,眼不见为净:“说什么也不吃,你自己快吃吧,我不要看,恶心死了。”
好奇怪的两人。
大清早的吃蛇胆就能百毒不侵?
花桃林想出去跟他们打招呼,忽觉左手手腕一疼,原来他已经被仙风道骨的三师叔给捉住了,不由惊了一声。
宁兰吴缺寻声过来,见是三师叔,都不敢啃声。
三师叔也没对花桃林做什么,反而是在帮他把脉。
离得近,不管雾气再重,花桃林还是看清了他微皱起的剑眉。
心想,他皱眉什么意思,是自己没得救了吗?
“三师叔……”
宁兰刚想问,三师叔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就是华佗在世,恐怕也束手无策了。”
话音刚落,他人就骤然不见了。
真是应了那句话: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而且他对花桃林也是金刀门的人,似乎一点不感到吃惊。
或许压根就不在乎吧。
连项问史、颜有律他俩他都没有过问一句,何况他。
花桃林面对三师叔的诊断,毫不意外,也不觉得难过,昨天没看清,刚才近距离这么一看,这三师叔怪是怪了点,却仙风道骨,剑眉冷目,跟凶起来的颜有律颇有几分神似。
也或者是跟师父颜守则有些神似,她也有一道极为好看的剑眉。
只不过她的那道剑眉没有三师叔这么明显,需要仔细看才能看出来。
好奇怪的感觉,怎么会觉得三师叔跟她们母女两人有点像呢?
花桃林也不明白其中的原因。
或许全是错觉吧。
见宁兰投来关心、吴缺也变得友好了许多的目光,他心里突然空了一下。
并请他俩务必替他保密,千万别把这事告诉别人,他不想让其他人再为他难过。
而这里的其他人,多半指的颜有律。
只因为她现在的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
宁兰点头答应,吴缺看似不情不愿但也答应了。
花桃林他不怕死,只是一想起将来自己的孩子来到这世上就要跟他当初没娘一样,早早没了爹,不免伤感。
他绝不能让自己的孩子步自己的后尘。
离开这个世界前,他一定要先把这事给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