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开一面
吴缺、宁兰、初月、项问史四人在一线天里才想起应该把那一大包的衣服给拆解成四份,人手一个,这样就不会碍事,怕挤不过狭窄的地方了。
宁兰抱着文萱,项问史帮衬初月,吴缺自力更生,偶尔也依赖一下宁兰,五人花了昨天一半不到的时间就出来了。
吴缺、项问史去牵马车,宁兰怕冻着文萱,给她输送了一股热气,反身又飞回了一线天。
只见她自己一人飞走在狭窄的一线天,就如一条灵活的飞鱼一般,所过之处,还不等头顶的崖水滴下来,她人就已经过去了。
所以之前她跟牧寒进这里的时候,才几乎没有被淋着。
可到了花桃林跟前,任他轻功再好,她也几乎无能为力,帮不上什么忙。
她没法一手拽着他,再带他飞出来。
很多地方,她就是抱着文萱都没法穿过,何况花桃林这么一个大男人。
“需要帮忙吗?”宁兰在牧寒跟前两米外停住,说道。
牧寒赶忙放开花桃林的手,她的手都被花桃林这个臭男人拉了好半天了。
“他们都出去了?”为掩饰自己脸上的变化,牧寒还故意明知故问。
宁兰点点头:“我来吧……”
示意牧寒跟她换个位置。
正好这段路比较宽,牧寒足尖一点,一个贴崖翻身,跳到了牧寒前面。
牧寒正对着花桃林,往前走几步,伸过自己的手:“来,把手给我。”
花桃林犹豫,因为颜有律的另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腰间嫩肉,他要敢伸手他试试。
宁兰一眼就看穿了颜有律的把戏,笑道:“还生气呢,放心吧没人跟你抢你的桃林哥,我你还不放心吗?就算你不放心我,你也该放心吴缺吧。在这点上他可比你小心眼多了。”
这是实话,颜有律嘟着嘴,松开了花桃林的腰间嫩肉。
但心里还是挺不是滋味的。
“伸手啊。”宁兰见花桃林还不把手伸过来,提醒道。
花桃林心里明明很想,却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宁兰无奈道:“这崖水太凉了,我怕你身体受不住,我给你送点真气过来,帮你把心脉护住,别生病了。”
“不用,没事,我昨天也是这么过来了。”花桃林心虚道。
心虚是他马上就要被说动了。
男人都这样。
“快点,大家都在外面等着你呢。”宁兰不容分说道。
花桃林故意再犹豫一下,然后才把自己的手伸出去。
当他的手,碰上宁兰的手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当即就莫名打了一个冷颤。
但紧接着就明显感受到,从宁兰的手心处缓缓传来了一股舒服的暖流。
他说不上那种感觉,就像是大冷天把手放在蒸笼上烘着热气腾腾的蒸汽似的,别提有多受用了。
另外这也是他第一次拉宁兰的手。
前两次,宁兰都是直接拽的他手臂,两人并没有肌肤之亲。
现在是第一次。
而且是光明正大,明目张胆的在颜有律跟前。
越想他越觉得刺激。
那一刻他显然又忘了他曾是个厌恨女人的人了。
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真跟叶飘然叶大哥曾跟他说过的,这世上没有一个男人能够离得开女人,他也不例外。
就这样,余下的路他跟前一直由宁兰牵着。
或许是宁兰的武功比牧寒高,也或许是他自己的心理作用,总觉得后半段宁兰牵着他时,不仅自己整个人变轻了,地上尖湿打滑的路也变得好走了不少。
后半段比前半段通过的快了许多。
他整个人也喝了酒,或在梦里似的,飘飘荡荡,看世界一点都不真实。
他从未有过这种奇怪又奇妙的体验。
可惜好景不长,眼看就要出了一线天,之前明明已经到路边准备马车去了吴缺、初月他们,竟都围站在了一线天的入口处,各个看着前方,步步后退,如临大敌一般。
“怎么了?”宁兰率先松开花桃林的手,一步掠过牧寒的头顶,飞闪而前。
牧寒紧跟着飞了上去。
然后离一线天入口处还有二三十米远的花桃林、颜有律两人就听到了从外面传来的一个儒雅而又富态的中年男子的声音,只听那男子问道:“你就是钱掌门的另一位高徒?”
说话的人,正是食门的门主项真章,他坐在一匹高头骏马上,腰间插着一柄显眼的一尺来长的金色的勺子,目光平静,丧子的悲怒并没有像他身边的义子项威那样全写在脸上。
但他俩跟身边同样骑着马的其他近百号的食门的人一样,身上全都披着一身雪白的丧服。
这些人把一线天前围个水泄不通,且各个都如项威一般悲伤愤怒,恨不得立马冲上前为他们的少主项四海报仇。
宁兰上前一步作揖:“正是晚辈。”
并没有丝毫被眼前的场景吓到。
但身边的文萱早吓坏了,紧紧抱着初月。
见宁兰过来,又连忙跑去了她身边。
初月、项问史也都有点心里没底,尤其是项问史。
他听人说这个食门门主「油面书生」项真章的武功,排在南方四大门派的四个掌门之首,高深莫测。
而且他还是南方的武林盟主。
即便他打不过宁兰,可他身边有这么多的手下。
若是同时发难,哪怕再算上一个吴缺,吴缺不再伪装隐藏自己,恐怕也难全身而退。
初月、文萱、花桃林是三个完全需要被人保护的角色。
宁兰、吴缺各带一个,还有一个呢?
不是他看不起牧寒,恐怕她跟自己以及颜有律到时最多也就只能自保,不给宁兰、吴缺添乱就不错了。
项真章亲自前来,又是为儿子报仇,手下高手全数尽出,哪一个都不是好对付的。
项真章特意在后一脚出来的牧寒身上停留了片刻,强忍心中悲愤,目光重新回到宁兰身上:“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食门堂主项真章,这次过来主要想找你身边那位黑纱蒙面的姑娘打听一点事,并无意冒犯贵派,还请姑娘行个方便。”
宁兰以示礼貌,再次作揖:“本来你跟她之间的事,我们本不该参与,或许你已经知道了,数日前她在东南边的梅雨林偶得我派的金睛鸟,并请我二人出谷保她的安全。”
“我们实在是不愿意出谷涉足江湖恩怨,但百年前的师诺难为,说出去的话,就必须办到。还望项掌门能看在我派先祖的薄面上,对她网开一面。”